——那是潜藏在美好表面之下的痛苦与绝望，它们的诞生是偶然，也是必然，没有人看好，所以它们无法无天，将自己活成了最不被期望的样子。
......
......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的本意并不包含这些可悲生灵的诞生，可这就是发生了.
我低估了魔力，我低估了我自己的潜能，哪怕没有我的操控，也会自己去生存，去进化，去找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存在方式.
是的...没有罪，不管是我，还是这些家伙...只是在尽力的活着而已...
...
是啊，难道不是吗？
有了这些家伙，世界才会越来越有趣.
人们终于会理解我——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
哪怕他们根本做不到抵抗.
这也会...更有意思...
————第【】位魔法少女.
......
......
早晨的第一节课刚刚结束，人造太阳才爬上天空。空白趴在桌上，半闭着眼睛，享受着课间十分钟的短暂安宁。
周围人发出的声音，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
果然都很助眠啊。她正在享受课间十分钟的短暂安宁。
一切都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
然后，警报响了。
和以往的演习一样，只不过这次没有“模拟”二字了。
那声音从天花板的广播系统中炸开，瞬间覆盖了整个教室，把正在喝水的一个同学吓得直接呛了出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量魔兽反应。”
广播里的声音不再是以往那个冷静的女性合成音，而是换成了一个低沉的、明显带着紧迫感的男声。
“外围防线多处被突破。魔兽群正在向文教区U区移动。目前观测到至少四只Ⅰ级原生体、两只Ⅱ级原生体，以及——”
“——一只Ⅲ级聚合体。重复，一只Ⅲ级聚合体正在靠近。非战斗人员立即进入避难所。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御堂静矢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保持冷静，按照演习流程，沿绿色光带走应急通道。不要跑，不要挤。结漪。”
“在！”结漪瞬华的蓝光在教室另一头闪了一下。
“做你该做的。”
“收到！”
结漪瞬华的身影从教室门口闪了出去。御堂静矢站在讲台旁边，最后对全班进行了一次人员确认。
“其余人，跟我走。”
空白从桌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前辈！我们也赶紧走吧。”
“嗯。”
空白站起来，跟着人流往教室门口走去，她走得倒是不快，也不着急。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看到其他班级的学生也在有序撤离。星穹高中的应急机制确实训练有素，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但没有一个人在大喊大叫或推搡拥挤。学生们沿着地面上发光的绿色光带，安静而迅速地流向应急通道的入口。
但空白没有往应急通道的方向走，她停下了脚步。
“前辈？应急通道在这边——”
“你跟他们走。”空白说。
“哎…？前辈……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她说。
“前辈一个人去？”
“嗯。”
祈理绪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自己的书包带子。
“我明白了。前辈注意安全。”
空白看了她一眼。
“去避难所，别乱跑。”
“……好。”
祈理绪转身，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空白看着她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后，才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
碎星花园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因为魔兽的入侵，护盾系统已经启动了，这使得整个文教区陷入了一种介于白昼和黑夜之间的昏黄色调，就连地面也不得安宁，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抖动。
空白站在教学塔的出口处，抬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她看到了它们。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最大的东西，它从工业区和文教区交界的方向缓缓移动过来，像一座会呼吸的山丘。一节节的，灰红色的、由无数肢体和血肉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高度至少有五十米，占地面积根本无法用肉眼估算，所过之处，建筑被碾碎，道路被撕裂，绿化带被吞噬。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它的表面在不断地蠕动、翻滚、重组。有的部分像人类的肢体——手臂、腿脚、手指——从它的“身体”上伸出来，在空中无力地挥动几下，然后缩回去，换另一个部位伸出来。有的部分像动物的躯干，覆盖着鳞片或毛发，在蠕动中发出湿黏的、令人作呕的摩擦声。有的部分像树木的枝干，扭曲着向天空延伸，然后又折断、掉落、被身体重新吸收。
当它移动的时候，它的底部会脱落一些碎片——那些碎片掉落在地上，不会死亡，不会消散，而是开始独立“生长”。有的碎片长出了新的肢体，有的碎片长出了牙齿，有的碎片只是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停止了活动，但那些成功“生长”出来的东西，开始像小型魔兽一样，向着周围的一切发起攻击。
那是一只Ⅲ级聚合体，暂定代号——「肢团」，空白可以感觉到，它是由至少十几个魔兽的灵魂融合而成的。它的体内有多个灵魂核心。每一个核心都需要被独立摧毁，否则那个部分的肢体就会继续活动，甚至分裂成新的个体。
“好恶心...”
她的视线从肢团身上移开，快速扫过周围的其他魔兽。
工业区的方向，一只体型巨大的、像螃蟹、蜈蚣和蝎子杂交而成的怪物正在碾碎一排厂房。它有着螃蟹一样的身体和一对巨大的钳子，钳子的长度至少有十五米，每一次闭合都能发出金属撕裂般的脆响。它的尾部是一条四十米长的尾巴，末端有一个蝎子一样的毒刺——毒刺刺穿墙壁的时候，就像刺穿豆腐一样轻松，而它的头部最让人不安——蜈蚣的身体代替了它的脖子，整个怪物被分成了三个部分：前端是蜈蚣，中间是螃蟹，末端是蝎子——那是一只Ⅱ级原生体，代号「节肢」。
碎星花园的东侧，一只巨大的嘴正在吞噬地面。那张嘴比它的身体还要大，十米长的巨嘴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尖牙。它每一次咬合，都能从地面上挖出一个几米深的大坑，然后毫不费力地把那些碎石和泥土咽下去。它的身体只有四米长，四条小腿在地上快速移动，小巧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那是一只Ⅱ级原生体，代号「咀嚼」。
体育馆附近，一只形似鳗鱼但长着兽脚类恐龙腿脚的怪物正在横冲直撞。它扁平细长的三角形头部每次摆动，都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背鳍上的尖刺在昏黄色的光线下闪烁着蓝色的电弧，仿佛在时刻不停地运转着那雷电之力——这只是Ⅰ级原生体，代号「鳗龙」。
还有一只更安静的、更阴险的东西，正沿着教学塔的外墙向上爬行。它的形态像一只四足行走的人类，身体长度约三米，高度约一米，头部无力地耷拉在脖子上，没有表情，没有眼睛。没有脚——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尖刺，每只手都只有异常锋利的三根爪子，体表还在不断分泌出令人作呕的粘液。——这是Ⅰ级原生体，代号「攀爬」。
“光是星穹高中就来了两只Ⅰ级，两只Ⅱ级，一只Ⅲ级……过年了？这配置…黯星局怎么把它们放进来的…？”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数据，然后皱了皱眉，但现在不是想“为什么”的时候。
没有人回答她，空白不再犹豫。
她松开脖子上的项链，把它塞入了校服口袋里。
“先解决最大的那个。”
她朝着肢团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肢团正在吞噬一栋教学楼，不是真的在“吃”——它的形态决定了它无法像咀嚼那样用嘴咬碎建筑。它只是用自己庞大的身体“覆盖”过去，把整栋楼包裹在自己灰红色的血肉中，然后一点一点地挤压、碾碎、吸收。混凝土在它的身体里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钢筋被扭曲成麻花状，玻璃像薯片一样被压成粉末。
空白站在距离它大约两百米的地方，皱着眉头观察。
太大了，肢团体内有十几个魔兽灵魂，每一个灵魂都需要至少二十颗水晶才能彻底湮灭。这意味她需要凝聚至少两三百颗水晶，而且需要一颗一颗地打进去，每一个都不能偏。
“两分钟……大概。”
她抬起右手，那些白色水晶正在迅速汇聚。一颗、两颗、四颗、八颗——水晶的数量以几何级数增长，短短几秒内就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第一批二十颗，笔直地撞向肢团的“身体”，它们没有打在同一个位置——肢团太大了，打一个点没有意义。空白把目标分散在肢团表面的不同区域，每一颗水晶都精准地命中了一个魔兽灵魂的所在位置。
肢团发出了声音，像是无数张嘴同时发出了呻吟，无数个喉咙同时发出了呜咽。那声音从它的身体里传出来，沉闷而潮湿，像是有几十个人被困在它的血肉之中，正在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第一轮攻击之后，肢团表面出现了十几个被击穿的小洞。洞口周围的肉壁在缓慢地蠕动，试图愈合，但第二批水晶已经赶到了。
这一次，肢团做出了反应，它表面的肢体开始疯狂地挥舞——那些手臂、腿脚、树枝般的触手从各个方向伸过来，试图拦截那些白色水晶。但水晶太小了，速度太快，那些肢体根本碰不到它们。有几条手臂打在了水晶上，但水晶直接贯穿了手臂，继续飞向目标。
第三批抵达的时候，肢团开始了裂解，分裂出大量躯体分头行动，试图以此来延缓空白的进攻。
“对一般的魔法少女可能有用，但对我来说...刚好可以看到被分裂出的灵魂啊。”
这反而是对自身的削弱，有了这样的分裂，空白可以更轻松的去湮灭魔兽的灵魂了。
第四批的时候，肢团开始疯长，长出翅膀，延展身体，试图逃离，试图弹射，试图攻击空白。
躲过射来的三发骨刺，飞过试图抓住自己的肢体，跨过打算根植地面的残骸。
她不需要瞄准——她的能力本身就是“定位灵魂”，只要她能感知到魔兽体内的灵魂位置，水晶就会自动飞向那个方向。
整片大地都在悲鸣，那是肢团的身躯正在挪动。
空白意识到，魔兽在地面上的躯体只是一小部分，大部队还在下方。
但是灵魂都集中在地表…既然对方这么想出来...那就更不能如对方的愿了。
刹那间，整片大地都被拱开，遮天蔽日的血肉与肢体挡住了空白的视线，那些躯体蠕动，摇摆，仿佛想要获得自由般挣扎不止。
“给我回去——”手中蓝光闪过，魔兽的灵魂被同时控制，但与此同时，被分裂出的肢体猛地弹出，直指空白的眉心。
一颗巨石飞过，将那团蠕动的肢体砸翻在地。
这个力度…是谁？
“笨蛋魔兽先生，有本事就来追我啊~”
空白看过去——那是一个敏捷的无法被肉眼捕捉的人形，定睛一看，居然是萨蒂亚。
萨蒂亚正在以非人的速度吸引魔兽的注意。
不过也是，毕竟适格者无法运用魔力，他当然做不到破开魔兽的魔力屏障，他能做的，也只是吸引魔兽的注意了。
“空白亲~快打倒这家伙吧，我会好好吸引这家伙的注意的！”
这家伙真是的...
空白的手心冒出蓝光，像是要撕裂空间一般，双手向下一扯，魔兽的身躯就被硬生生地塞回了地底。
如果让那些躯体钻出来，再分裂...那可就太难办了。
似乎是感到不信邪，魔兽开始收缩躯体——然后弹射，或者是想要夹碎沿途的一切。
但那又怎么样呢，没有灵魂的躯体终究是行尸走肉，最终也只能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血肉，无法行动。
其中还有一些肢体几乎要打到空白，萨蒂亚则是眼疾手快的从地面扣出石块，丢向那些血肉，为空白抵挡攻击，让空白可以安心输出。
这家伙的反应可真快啊…
随着愈来愈多的水晶攻击，肢团的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黑色的液体从每一个孔洞里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泥沼。肢团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些原本在挥舞的肢体变得迟缓而无力，逐渐失去了生机与活力。
随着最后一波水晶的命中，肢团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然后，开始崩塌。从顶部开始向下坍塌。那些曾经蠕动的血肉在坍塌的过程中迅速干瘪、发黑、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地面露出了大洞，一眼望不到头，那是肢团的躯体所占据的地面，看起来这个魔兽是一路挖空了整个地底，来到这里的。
空白放下手。萨蒂亚停下了脚步。
“啊呀啊呀，看起来咱也算是浑水摸鱼了一次，空白亲果然很强啊。”
“是你吸引的好。”
二人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其他魔兽的位置。
咀嚼正在碎星花园里横冲直撞，那张十米长的巨嘴已经把静思湖的半个湖岸都啃没了。但有人已经拦在了它面前——
御堂静矢站在咀嚼的正前方。
“结漪。”她说。
“在！”
“我减速，你输出。”
“明白！”
御堂静矢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咀嚼的方向。
她锁定了咀嚼的移动速度，然后将它的“速度变量”向下调整了百分之七十。
咀嚼的动作立刻变成了慢动作。它那张巨大的嘴还在努力地张合，但速度一下子就变成了慢动作，完全构不成威胁。
结漪瞬华的身影在原地闪了一下蓝光，然后出现在咀嚼的头顶上方。在她的双手之间，出现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由空间碎片组成的漩涡。
她无法传送走咀嚼，因为对方过于庞大。她也难以传送走咀嚼身体的一部分——魔兽几乎不存在器官这一说，几乎不存在致命部位。想要直接传送走魔兽的身体，需要消耗太多太多的魔力。
她是把“空间”本身变成武器。那个漩涡中的空间碎片就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片，在咀嚼的身体上切割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咀嚼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它的那张巨大的、布满尖牙的嘴在疼痛中猛地张开，试图把结漪瞬华从空中咬下来。但它的动作太慢了，结漪瞬华的传送冷却只有一秒左右，她早就不在那里了。
咀嚼终究是Ⅱ级魔兽，很快，御堂静矢的魔力就不足以支撑限制咀嚼的行动了。
“结漪！对方恢复行动了，先专注躲闪！”
恢复了自由的咀嚼显得暴怒无比，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公交车一般摧毁着沿途的一切。
结漪瞬华不停的进行空间传送，甚至没有时间来进行反击。
“呜哇哇，这家伙看起来生气了的说。”
虽然看起来笨重，但咀嚼的嘴部可以自由伸缩，甚至是将“脖子”伸出四五米远，每一口都能在地面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好在结漪瞬华的机动性足够，空间传送的能力让结漪瞬华不会被魔兽近身，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结漪瞬华没有更多的攻击机会。御堂静矢立刻选择更改空气的密度。
相比直接修改魔兽本身，修改空气的密度更能节省体力，效果虽不如前，但可以为结漪瞬华争取时间。
越是精细的操作越消耗魔力，这类大范围的修改相对来说不算消耗魔力。
虽然魔兽的移动只变慢了一点点，但对结漪瞬华来说也已经够用了。
结漪瞬华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再次释放空间漩涡。不断击中咀嚼的嘴部内侧
咀嚼的嘴部被撕开一个个巨大的裂口，黑紫色的液体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而御堂静矢也抓住了这个瞬间。
她弹出一枚石子，直接命中了那个伤口，然后——通过石子附加魔法，修改咀嚼的血流方向，也就是血液倒流。
瞬间，咀嚼的头部开始不规则的蠕动，然后炸开——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沉入水下。
御堂静矢感知着空气的震动，然后判断：魔兽已经死亡，生命反应正在迅速消退。
咀嚼没有智商，无需判断其是否处于装死状态，只要存活便会无止境的吞噬一切。
“击杀完成。”她对着腕表说了一句。
然后，转头看向结漪瞬华问道：“状态如何？”
“还可以！就是有点晕…连续传送太多次了…”
她的动作还算稳，就是有点摇摇晃晃的了。
“休息一下。”
“好……”
而在碎星花园的另一侧，另一个战斗正在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结束。
节肢那三十米长的身躯碾过地面的同时，两侧的六条螃蟹腿每一次落地，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刺痕。那个尾刺更是致命无比，可以在瞬间刺穿七米厚的钢板，更不用说血肉之躯了。
可月见朔夜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她穿着星穹高中的制服，墨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个正向她冲来的庞然大物。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黑色的刀刃，周遭被暗影覆盖，不断吞吐着黑色的浓雾。而她本人的双臂只是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
周围的光线似乎变暗了…碎星花园的天气有这么黑吗？
节肢距离她还有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尾刺刺下来的那一瞬间，月见朔夜侧了个身，一个很小很小的侧身动作，刚好让那根庞大的的尾刺从她的左肩旁边擦过。
然后她抬手。挥了一下，一道暗紫色的斩击瞬间穿过了节肢的身躯，魔兽的头颅和脖子从躯干上滑落。
节肢的蜈蚣身躯还在惯性中向前冲了几十米，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它的六条腿还在抽搐，尾刺还在无力地晃动，但头和脖子已经彻底分离了。距离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月见朔夜收起匕首，转身离开，她的呼吸没有乱，心跳没有加速，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她刚才杀死的不是一只Ⅱ级魔兽，只是拍死了一只再常见不过的蚊子一样。
“你这样的实力真的是B级……？秒杀Ⅱ级魔兽的B级？”
就连御堂静矢都觉得不太对劲了，秒杀Ⅱ级魔兽本就不简单，更何况是特化了防御的节肢呢？
“节肢的弱点就是关节处...用利器攻击效果更明显而已...蜈蚣状的头部虽是伪装，但相比身躯更加纤细，本就是另类的弱点，没什么好奇怪的。”
月见朔夜没有回头。
结漪瞬华站在御堂静矢旁边，手指尖还残留着传送魔力的蓝色微光。她看了看月见朔夜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指尖的蓝光，然后默默地收了起来。
刚刚那一瞬间，她也紧张了一下。
...
那只形似鳗鱼却长着霸王龙腿脚的怪物正在体育馆前的广场上横冲直撞。它每一次迈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每一次甩动尾巴都会把周围的路灯扫倒。背鳍上的蓝色电弧在不断地闪烁、跳动，蓄势待发。
鳗龙的头部转向慕容凛华，扁平细长的三角形嘴巴张开了，露出里面两排细密的牙齿。蓝色的电流从它的喉咙深处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闪电，直奔慕容凛华而来。
慕容凛华抬起手，一面冰墙从地面上升起，挡在她和闪电之间。
闪电击中了冰墙，冰墙的表面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电流被冰墙阻挡后，沿着冰面散开，向两侧分流。慕容凛华迅速在冰墙周围构筑了一个环形的冰障，把散开的电流全部困在冰障内部，防止它们向外扩散。
电流在冰障内部弹跳了十几秒，然后逐渐减弱、消失。
她的表情比月见朔夜稍微丰富一点——至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至少她会评估魔兽的状态和残余的魔力。
眼见远程攻击无效，鳗龙直接朝着慕容凛华冲了过来。用蛮力猛地砸向冰墙。
冰墙碎裂了，但那些碎裂的冰块在慕容凛华的控制下重新组合，化作无数根尖锐的冰刺，从四面八方刺向鳗龙。
鳗龙的身上瞬间被扎了十几个窟窿。黑血喷涌而出，洒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鳗龙的吼叫声从愤怒变成了痛苦，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就连背鳍上的电弧都开始变得紊乱。
慕容凛华长呼一口气，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寒气被她捧在手心，凝聚、压缩。雪白与天蓝双色相间的长发凝结出冰晶，就连空气中的水汽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像雪花一样飘落。
轻轻向前一推，寒气从她的掌心释放，直奔鳗龙而去。击中了它的胸口，然后迅速向全身蔓延。它的四肢、尾巴、背鳍、头部——每一寸肌肤都在几秒内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当寒气散去的时候，鳗龙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雕，一座六米高、几十米长、被厚达半米的冰层完全包裹的、栩栩如生的冰雕。
慕容凛华确认了它的灵魂反应已经完全消失后，走到它的身边。
“这里是慕容凛华，鳗龙已经解决。”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Ⅰ级魔兽确实是对标C级魔法少女，但一个C级想这么轻松的解决鳗龙可不容易。鳗龙本身的强度，对绝大多数C级魔法少女来说，都是要苦战很长时间的存在。
果然，这个班级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秘密啊。
...
攀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就是这样的猎手，一个绝对安静的捕食者。它正沿着教学塔的外墙向上爬行，它的利爪每一次嵌入墙体，都能给这座教学楼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它的目标不是教学塔，是碎星花园方向的人群，那些来不及撤离的学生、正在组织疏散的老师、以及在战斗中受伤的魔法少女——它们都在攀爬的“视线”范围内，虽然它没有眼睛。
没有人注意到它，除了一个人——
她刚从避难所里出来——不是擅自行动，而是她的能力检测仪发出了警报。微型抑制装置检测到她体内的魔力波动超出了安全阈值，自动触发了“紧急疏散”程序，把她“弹”出了避难所。
“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她漫无目的地行动，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然后她看到了攀爬，那只四足行走的怪物正在沿着教学塔的外墙快速移动，朝着碎星花园的方向前进。它的头部无力地耷拉在脖子上，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倾听什么。
是魔兽，是攀爬…那个最擅长暗杀的魔兽。
洛紫津有些发抖…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必须立刻撤退...立刻寻找援兵...通知所有人、
攀爬停下了，它的头部缓缓转向洛紫津的方向，洛紫津能感觉到，它在“看”她。
然后，它跳了下来，从教学塔的外墙上，无声地、轻盈地跳了下来。十二米的高度对它来说像是从台阶上迈了一步，除了让它顿一下，再也没有别的影响了。
众所周知，攀爬是一类喜欢暗杀的魔兽，如果它放弃了暗杀，正面出现在猎物的视野中，那就意味着——
它开始狂奔，向着洛紫津飞奔而去，那个速度比世界上最快的运动员还要快。
然后——
“不要……不要啊……”
她对力量外泄了。
攀爬距离她还有十米的时候，地面上的草就开始枯萎了。
距离她最近的几棵树，叶片以常人无法反应的速度变黄、卷曲、掉落。树干上出现了黑色的裂纹，树皮开始剥落，像是在短短一秒之内走完了它的一生。
就连攀爬都停了下来，它开始破碎，它开始塌陷，就像是缺水了一样，开始变得干瘪。
洛紫津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她努力地想控制那股力量，但越是努力，它就越汹涌。
她身后十几米外的那棵樱花树，已经完全枯死了，树干变成了灰白色，枝条断裂掉落在地上，花瓣在飘落的过程中就变成了褐色的粉末。
还有一个正在协助伤员撤离的魔法少女——她距离洛紫津至少有数十米，但她的校服袖口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褪色、变脆、碎裂。
“啊——”那个魔法少女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风化”的袖口，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恐惧。
攀爬在凋零的力量下逐渐化作了灰烬，可洛紫津却只能跪躺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一切——
枯死的树，枯萎的草，那个魔法少女惊恐的眼神，还有她自己颤抖的、苍白的双手。
“都是我的错……我又……添麻烦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渗入枯萎的草根之间。
“我只会……添麻烦……”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头。
“我……不应该……在这里……”
“那又如何？”
这道声音…？是…
洛紫津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了空白的脸。
“树没了可以再种。衣服破了可以再补。”
她低头看了一眼洛紫津的衣服——那件已经布满破洞的校服，袖口还在缓慢地风化，白色的布料变成灰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地掉落。
“虽然你这件可能补起来有点麻烦，但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为了让洛紫津能更安心一点，空白选择蹲下来和她平视。
“谁还没点失误了。下一次注意就好了。”
洛紫津看着她，嘴唇颤抖着。
“可……可是……”
“没有可是。”
空白拍了拍洛紫津的肩膀，一直看她的眼睛：“那只魔兽被解决了——如果没人阻止它，以攀爬的隐蔽性，很可能会出现严重伤亡的，从结果上来说，你保护了这片区域，保护了大家呢。”
“我……破坏了……”
“那不重要，树木和布料，相比人命，完全不算什么，代价不算大。下次你可以做得更好。”
洛紫津看着空白，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但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她慢慢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那截已经风化了一半的袖子，被她一擦又掉了一大片粉末。
“……谢谢。”她很小声地说。
“走吧，先回避难所。”
洛紫津跟在空白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她不敢再回头看那些枯死的树。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米蕾-伊雪尔站在临时搭建的治疗区里，双手合十，金色的圣光从她的掌心散发出来，笼罩着周围的伤员。她的魔法几乎没有攻击性，但在治疗和稳定心神方面，效果远超黯星局的常规医疗设备。
“累了吗？”有人问她。
米蕾摇了摇头：“女神的恩泽是无限的。”
如果你没有看到她额头上的汗珠的话。
萨蒂亚在解决魔兽后，选择去搬运重要物品，或者是背走伤员。
祈理绪则是老老实实地呆在避难所里，没有出来。
“……你想帮忙？”空白的声音突然从她身边传来。
祈理绪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的能力……不能用在那种地方。”
空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心里大概有一个猜测——祈理绪的魔法应该不是战斗型的能力。可能是守护，可能是治愈，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但既然祈理绪说“不能用在那种地方”，那就不用在那种地方。
魔法少女不是每一个都是为战斗而生的，这也是空白从来不要求祈理绪和自己一起出任务的原因。
战斗结束之后，黯星局的清理部队才姗姗来迟，用仪器扫描每一寸土地，确认所有魔兽的灵魂反应都已经消失。医疗队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给受伤的学生处理伤口，有几个学生的手臂被碎石划伤了，还有一个被魔兽的酸液溅到了校服——人没事，但校服已经没法穿了。
木悠莲子站在教学塔的门口，看着这一片狼藉，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是现实，却搞得和动漫里一样……魔幻啊...”
空白站在她旁边，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木悠莲子笑了笑，但看起来有些疲惫：“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到这样的场面。”
对普通人来说，魔法少女是遥不可及的、拯救世界的奇迹，可对空白来说，这种日常不过是习惯了的工作，她并不讨厌守护什么，只是偶尔会觉得——
不用战斗、不用强大、安安静静睡懒觉的普通生活，好像也格外珍贵。
“魔兽是怎么进来的？”空白突然问了一句。
木悠莲子转头看她：“什么？”
“星穹高中的外围防线，不是黯星局的重点布防区域吗？为什么魔兽群能冲破防线，而且黯星局的通报是在魔兽已经进入U区之后才发布的？”
“这件事……黯星局已经在调查了。”
“是吗。”
总之，当下也只能相信黯星局了吧。
“前辈！喝点水吧！”
祈理绪正小跑着往这边赶，手里还带着两瓶矿泉水。
空白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回去吧。”
“好的前辈！”
宿舍里，祈理绪正在帮空白清理校服上的灰尘，一边打扫一边说着：
“前辈今天一定消耗了不少魔力吧？累不累？”
“还好吧，就是有点困。”
“那前辈早点睡吧。”
“嗯。”
……
“前辈，您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空白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
“我……帮不上忙。前辈在前面战斗的时候，我只能躲在后面看着……”
“都说了，不是每个人的魔法都为战斗而生。魔法少女存在的意义又不只是为了战斗，对吧？所以说，没什么啦，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好……”
“前辈……晚安。”
“晚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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