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去成为最强,或是自愿,又或是被迫,哪怕你不想。
魔星之城对外开放了,说是“开放”,但实际上来的人不多——毕竟对外界来说,魔星之城依然是一个被黯星局严密管控的魔法特区,普通人想进来需要经过多层审批和背景审查。
但不管怎样,能来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大概是魔星之城建成以来第一次允许外部人员进入。
星穹高中的同学们都作为志愿者去了核心区,帮忙维持秩序、引导路线、发放资料什么的。连F6班也有不少人去了,结漪瞬华一大早就发了消息说“本小姐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御堂静矢则是去帮忙做接待登记。
空白是懒得去的,对她来说躺在床上看手机玩游戏要比那好一万倍。
不过,今天也依然不得安宁,因为月见朔夜来找她了。
空白开门的时候看到月见朔夜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些,她看了一眼宿舍里,确认祈理绪不在,然后开口了。
“空白,我需要你帮个忙。”
空白靠着门框站着:“什么事啊。”
“我要趁着这个机会——潜入永夜监狱。”
空白怀疑自己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她看着朔夜,眨了一下眼,向前凑了一下:“……啊?你再…说一遍…?”
“永夜监狱,我要进去办点事,见一个人。”
空白:“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
“知道。所以才找你。有些事必须当面确认一下,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办到这件事。”
似乎是怕空白误解,月见朔夜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我第一次被捕入狱了。”
空白被她看的有些心虚,移开了视线:“不儿,是不是第一次被捕入狱什么的暂且不谈,不对,你到底是怎么…你都要把我绕迷糊了。”
朔夜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空白的答复。
空白有些忍不住了,也好回了句:“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朔夜说:“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行了,等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怎么也谜语人上了?”
“如果提前告诉你了,你可能会因为太过紧张而坏了事,不管如何,只要你去了,你就可以意识到的。”
“好吧好吧,我尽力而为,好吧。”
月见朔夜点了点头,在那之后,空白很久都没再见过朔夜了,她这次请假时长是“待定”。
月见朔夜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空白总有种感觉,她要做的一定是很大很大的事,所以接下来的几天,空白有些心不在焉,实际上她也确实在意的不行,害怕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委托她做这么大的事。
空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帮上什么忙。朔夜说“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但“做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个个都不说清楚了?
她走在文教区的街道上,低着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念头,走着走着,她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粉蓝渐变连衣裙的少女,有着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发尾渐变成梦境般的雾紫色,给人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那个少女看到空白后停下了脚步,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她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种可算见到你了一样的热切:
“哎呀——你一定就是祈理绪口中的那个空白同学了!”
空白:“你谁?你认识祈理绪?”
那个少女笑着说:“认识呀。我叫梅莉西娅,你也可以叫我索姆尼亚,呵呵。”
梅莉西娅?听起来倒是有些耳熟,但具体记不清了。
空白看着对方,正想说些什么,梅莉西娅已经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想要不要去帮那个人,对吧?”
空白沉默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的?难道她会读心什么的?
梅莉西娅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轻盈,但她的目光倒是很认真:“嗯…顺其自然就好了呢,遵守你的本心,想做什么啊,那是你的自由喽。不过——有的事情,后悔了就再也没机会了哦。”
“说着倒是简单…那我要怎么做比较好啊?”
梅莉西娅捂着嘴笑了笑,随后将双手背在身后:“怎么做?空白同学,那一定是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去做,用你最擅长的方式留下点什么。”
“这样吗,但感觉还是没什么帮助。”
梅莉西娅戳了戳脸颊,故作沉思地说:“空白同学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没什么帮助呢?”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又转过头来热情的说:“对了,有空可以来我店里坐坐哦。”
“你还开了个店?”
“是的呢,是专门织梦的小店呢,我对你的故事很好奇很好奇…如果可以让我看一看,那就再好不过了呢。”
又过了两天,空白正在宿舍里发呆,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黯星局的联系号码:“空白小姐,请您在明天下午两点前到核心区A区行政楼东侧进行例行检查。”
“行行行,知道了。”
又是黯星局对S级魔法少女的健康监测流程之一。那些特工从小就认识她,从她还在初中、刚刚被记录在案的时候就开始负责她的监测工作。每次去的过程都差不多——抽血、扫描魔力波动、精神评估。一套流程走下来大约两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空白准时到了核心区行政楼东侧,负责她的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体型偏胖的中年男人,姓王,每次见到空白都会先笑一下;一个年纪稍大的女性,总是戴着眼镜,话不多但动作很利落;还有一个年轻的,看起来比空白大不了几岁。
王叔朝她招了招手:“空白来啦,坐吧。”
空白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臂让那个年轻特工抽血。
年轻特工一边操作一边随口问着:“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还算顺心?”
“还行,过得不错,就是写作业麻烦点。”
“你居然会写作业?我以为你都是抄的。”王叔在旁边笑了一声。
“又不是一直这样,有时候我也会自己写的啦。”
“什么时候?”
“看心情。”
王叔笑出了声,年轻特工把抽好的血样放进冷藏箱里。眼镜女人则是略带欣慰的告诉空白:“不管怎么样,可不要亏待了自己,开心最重要啊。”
魔力波动扫描的过程更简单,躺进去扫描一遍就行了,这用不了多久。
空白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问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整个房间都沉默了一会,然后王叔开口了:“怎么会担心这些呢?”
空白看着他:“担心算不上,就是打个预防针吧,这要是封城了什么的,我得提前屯点零食,要不可要饿死了。”
“……你呀,你这丫头,可真喜欢开玩笑。”
“总得让自己开心开心吧。”空白口头上是这么说的,但她也能感知到对方确实不打算回应这个问题。
说着说着,空白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叫了自己的名字。回过头,是那个年轻特工叫的自己:“空白…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空白回了句:“我知道的。”
过了一天,空白给黯星局打了个电话。
“我想申请去永夜监狱。”
似乎是没料到空白会这么说,对方很明显迟疑了下:“理由呢?”
空白:“我是S级魔法少女,我有权限参观黯星局的任何设施,更何况我是合作者,了解了解总是必要的。”
“我需要向上级申请。”
空白:“有劳了。”
她特意过了一天才提这件事,为的是不让任何人把她和朔夜联系在一起。如果她在朔夜出事之后立刻申请去永夜监狱,那可能就太明显了。
申请批下来的速度比她预想中快。大概是S级的权限确实好用。
第三天上午,空白站在了永夜监狱的入口处。
那根巨大的中央管道神经索从主岛底部垂直向下延伸,一直深入到四千米深的海底。她坐的是专用电梯——说是电梯,其实更像一个密封的金属舱体,沿着管道匀速下降。舱壁上有一面小窗,透过强化玻璃可以看到外面那深蓝色的海水。从透明逐渐变暗,从深蓝到漆黑,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超乎想象的生物从四周掠过。
“这得有多大啊…”空白都不禁感慨道,毕竟那条巨龙仅仅是游过空白的头顶,就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这至少也得有个几千米了吧。
大约十分钟后,金属舱体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这里便是是名为「管制之狱」的地方,空白走出来的第一印象是:又亮又整洁。
天花板上有均匀的白色照明灯,地面是浅灰色的,墙壁是米色的,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门,门牌号用标准的字体标注着。一切都干净整齐,不知道的真会把这当成某种公寓楼。
狱卒带着她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开放式的公共区域——那里居然真的有一个超市,货架上摆着各种零食和生活用品,价格标签和外面差不多。旁边还有一个活动室,里面有电视和几张沙发,几个穿着灰色囚服的人正坐在那里看电视。
空白停了一下,问了问身边的狱卒:“这里的人还出的去吗?”
狱卒头也没回,没好气的回了句:“看表现。”
空白没什么能说的了,她站在活动室门口,看着那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看起来和外面的人没什么区别,有人露出了无聊的表情,有人低头打了个哈欠,甚至有人和旁边的同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安逸得像是普通的社区活动中心。
这真的是监狱吗?还是说,就只是为了让人熟悉这一切,适应这一切,离不开这一切?潜移默化地变成不愿反抗的摆烂类型?
真是一个活着的牢笼。
空白没有在这个念头里停留太久。她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手指之间夹着一个小小的、被掩盖了存在痕迹的信封。里面装着五颗细碎的白色晶体,她很清楚它们的力量。
她走到走廊拐角的一处阴影里,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把信封运到了墙角边缘的阴影当中。空白相信,如果朔夜真的如她所说那样不是第一次被捕入狱,那她一定知道怎么在这个鬼地方找到别人留给她的东西。
放好信封后,空白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活动室的方向,然后转身跟着狱卒朝电梯走去。
从永夜监狱出来后,空白打断沿着文教区的边缘走回星穹高中。她顺着一条靠近U区的道路慢慢向前踱步,脑子里想着朔夜的事——她有没有找到那封信?她有没有被抓到?她到底要见谁?
然后,她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她抬起头,看到一队穿着暗金色纹章黑袍的人影正站在前方不远处。领头的那个穿着一件暗红色铠甲,铠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会发光的纹路。她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背上背着一把双手剑,剑鞘上刻着同样的纹章。
看这个架势,居然又是冥渊使徒的人?最近是回家探亲了吗,这么多人?
空白的脚步停住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正准备后退拉开距离,忽然——
一阵飓风凭空出现,那风来得毫无征兆,从那个圣骑士的脚下猛地向上卷起,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飓风卷到了半空中,然后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一波下去,还有人是清醒的,挣扎着,尝试站起来,但第二波飓风又来了。这次更猛烈,那些人被摔的很惨,第三次落地的时候,她们就没再动过了,很明显是睡着了。
空白听到了一个极为嫌弃的声音:“喂,你这家伙,不怕死吗?不想被波及就离远一点。”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青蓝色及腰长发的少女,穿着墨绿色立领工装夹克,里面是纯白圆领T恤,左胸绣着齿轮和闪电的校徽,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傲和不耐烦。
空白正打算默默离开,另一道声音就从后方传来了:“一如既往的鲁莽,布伦娜小姐,这样可是会找不到对象的哦。”
回头看去,一个棕褐色短发的少女正从不远处走过来。她穿着红白双色短袖立领制服,肩上系着一条红色的披风,下摆微微在气流中向上翻卷着。她的肤色是小麦色的,连肌肉线条都清晰分明,像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锻造出来的。暖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感觉。
布伦娜的表情当场变了。她脸上的那种冷傲变成了一种本能的警惕。
“啊?伊科索亚,少给我玩你那套英雄游戏了。我对你的理念没有半点兴趣。”
伊科索亚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早就习惯了一般:“哦?果真如此?那你的作战计划为什么特意写了团队——”
“给我闭嘴!!你这混蛋,我杀了你啊!”布伦娜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伊科索亚没有被她吓到,反而摊了摊手:“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有什么不行的吗?”
伊科索亚指了指一旁的空白,“会不会引发骚乱,我们暂且不提,这里还有路人,你打算把她也卷进来?”
布伦娜看了空白一眼,然后又看向伊科索亚:“那又怎么样?我事先警告过她了,更何况这家伙也不像是杂鱼。”
伊科索亚皱了皱眉,似乎也有些不高兴了,她大概认为布伦娜太冲动,如果在这里动手,一定会伤及无辜。
两人同时向后退了数步,拉开了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布伦娜率先出手。数道青蓝色的风刃从她的手掌边缘弹射而出。伊科索亚抬起了左手,一层暗红色的金属覆盖在她的手掌和前臂上,风刃撞在那层金属护甲上,将伊科索亚向后推了半步,但金属表面毫发无损。
布伦娜没有等第一波风刃的效果结束,第二波、第三波已经接踵而至。风刃的速度越来越快,轨迹也越来越刁钻,有时候从正面直取,有时候从侧面绕行,有时候高高飞起然后垂直下坠,从头顶的方向俯冲下来。
伊科索亚将右手向下一甩,一柄两三米的煌晶长矛在她的掌心凝聚成型。她握住长矛的中段,不断击散袭来的攻击,在风刃的间隙中快速突进。
布伦娜看到伊科索亚正在逼近,将双手同时上抬,一堵青白色的风墙在她面前形成,以强劲的风力撕碎着沿途的一切,将伊科索亚挡在了外面。
她尝试用煌晶长矛刺入风墙,矛尖在接触到风墙表面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她用力向前推了一点,随后就被风墙的旋转力推了回来。
布伦娜趁机向空中飞了数米,重新拉开了距离。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只能做到这样?那你还怎么继续逞你的英雄?”布伦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甚至是有些从容不迫,伊科索亚没有言语。她收回长矛,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上。
地面开始震动,那些已经被震碎的瓷砖缝隙中,银灰色的液态金属正不断涌出,在伊科索亚的控制下迅速凝固,变化成数十根细长的金属尖刺,朝布伦娜的方向射去。
那些金属尖刺从布伦娜的身侧掠过,而布伦娜也在同时于掌心之中凝聚了一团正在旋转的气旋,那团气旋在她手中越变越大,就连空间本身都开始被扭曲。
她将气旋向前抛出。那道气旋在离开她手掌的瞬间迅速扩大,变成了一道小型龙卷风。龙卷风的底部贴着地面旋转,把碎石和灰尘全部卷入其中,直扑伊科索亚的面门。
伊科索亚再次凝聚出一层厚重的煌晶盾牌。龙卷风撞在盾牌上,连半点裂痕都无法造成,很快归于平静。
“啧,你这煌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搞,除了那家伙,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能打碎你这破金属的方式。”
伊科索亚笑着回了句:“看起来大小姐也会遇到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呢。”
“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嘴碎呢?!是不是以为我怕了你?”
布伦娜借着龙卷风的掩护开始调动更大范围的气流,地面上那些原本静止的积水开始向她的方向流动,空气的温度开始下降,头顶的人造天空正在被一层层快速形成的厚云覆盖——乌云密布,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重。
伊科索亚感觉到了气温的变化。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脚下那些被龙卷风卷来的碎石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她加固了煌晶盾牌的外层结构,同时从地面召唤出更多的金属尖刺,朝布伦娜的方向射去。
布伦娜连动都没有动,那无可匹敌的庞大气流便将迎面而来的几根尖刺全部搅碎。
大概明白了要出什么程度的力,伊科索亚打了个响指,天空刹那间变成了橙黄色,连布伦娜的风暴都要逊色不少。
布伦娜抬头看着铺满了天空的煌晶长矛,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变成了“你来真的”的诧异,然后她笑了。
“想不到啊,你真敢动手啊。”
她也不再保留,周身萦绕着青蓝色的电流,整个人都被一层青白色的风暴包裹,连光线的折射都变了形。环境被风暴压缩,周围开始产生一圈圈不断扩张的风暴圈。
整个空地的空气都被压缩到了她的周围。她的存在就像是风暴眼,而她的周围正在形成一道覆盖整片空地的巨型风暴圈,被卷入风暴的一切都在她头顶旋转、翻腾、碰撞。
然后,就在风暴即将成型的瞬间——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那声音带着一种明确的训斥意味。紧接着,布伦娜和伊科索亚同时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教师制服的女人正站在远处,双手叉腰,表情带着一种“你们俩完蛋了”的明确意味。在她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同样穿着教师制服,但年纪更大一些,头发已经花白了,正抱着手臂,目光也锁定在布伦娜身上。
那个年长的教师开口了,一字一句的,倒是有些压迫感:“布伦娜,还在胡闹?跟我回去。”
布伦娜:“啧,偏偏这个时候,坏了我的好事。”
那老教师感到一阵无语,没再说什么,而布伦娜也算识趣,解除了魔法,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消失在了天际。
伊科索亚那边的教师也已经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叹了口气:“伊科索亚,你也一样。”
伊科索亚收回了煌晶盾牌,低着头:“……知道了”
两人被各自的教师/导员带走了。伊科索亚走过的时候倒是看了空白一眼,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早已习惯了的无奈和歉意。
空白看了看这几个人,感觉倒也还算有趣,至少值了票价,不算白看。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但刚回宿舍,就看到了一个更为炸裂的消息:布伦娜和伊科索亚被罚到星穹高中“学习”一周。
消息传遍了整个年级,第二天早上的课间,结漪瞬华第一个冲进了教室,把全班同学都吓了一跳:“大事啊大事!听说了吗!那两个S级要来我们学校参观一周的说!”
御堂静矢正在整理考勤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参观?这叫学习,是来学习交流的。”
“有什么区别嘛!”
“参观就是来转一圈,学习是要听讲的。”
“唔,原来是这样啊!啊啊,对了!据说那个梅莉西娅也要去见面!这下就是三个顶尖S级了!第二位,第三位,第五位,齐了啊!”
听到这个消息,空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两个家伙,为啥要来星穹高中?空白记得布伦娜是高中的,伊科索亚看起来像是大学的,那大学生来高中干啥?怀念母校?
她有些无语,然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划开屏幕,看到Dargon的头像旁边多了一条新消息。
Dargon:布伦娜和伊科索亚这俩邪神要去你们那啦?哈哈哈哈。
空白:你消息真灵通。
Dargon:废话,登上头条热搜了。
空白:哦哦。
Dargon:喂,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能不能激动一点,魔星之城不太平。多几个S级在,至少能镇住场子。
空白:你是幕后黑手吗,啥都知道?
Dargon:我只是单纯看了新闻而已。你是山顶洞人吗?不对,说你是山顶洞人都是抬举你。山顶洞人至少还会哇一下。
空白:哇——
Dargon:承认自己是山顶洞人了?
空白:顺着你来而已。
她放下手机,难得的笑了一下。Dargon总是能用那种随便聊聊的语气说出一些让她觉得很有意思的话。
中午的食堂人很多。空白和祈理绪端着餐盘走了一圈,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祈理绪刚把餐盘放好,就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就直接愣住了。
“前辈…那边,她们在那边…”
空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布伦娜和伊科索亚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她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布伦娜面前摆着一份沙拉,她在用叉子不停地戳着盘子里的番茄,像是跟那颗番茄有仇一样。伊科索亚面前摆着一大份套餐,堆满了各种荤素,她倒是吃得认真,很惬意。
“过去打个招呼?”
闻言,祈理绪愣了一下:“哎?前辈主动打招呼?为什么?”
“呃,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或许可以吧,至少她们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唔……如果是前辈想要的话……”
空白已经端着餐盘站起来了。祈理绪赶紧跟了上来。
走到布伦娜对面,空白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了下来,布伦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不悦。
“你来干什么?”
空白:“找个地吃饭。”
“旁边有空座。”
“我看这地挺好,我挺喜欢的。”
布伦娜转过头去,“切”了一声。
伊科索亚抬起头看向空白,露出了一个带着意外的笑容。
“哦?你是昨天那个?”
“嗯,是我,围观了全程的。”
“这样啊,你也是S级?”
“是。”
“排名?”
“忘了,我也记不清了。”
伊科索亚放下了餐叉,拄着脸,像是有了兴趣:“你平时不关注这些吗?”
“没关注过,没啥意义,我也懒得打。”
“那你还挺有意思的。”伊科索亚笑出了声,倒是完全看不出S级前几位的架子。
布伦娜在旁边又“哼”了一声。
空白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吗?”
“没怎么。”
“之前研学那次你看到我也哼了一声。”
“你记性这么好?所以呢?”
伊科索亚看了看布伦娜又看了看空白:“你俩认识?”
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了句不认识,说完后,二人还很困惑地互相看了一眼。
空白:“你不认识,那你哼什么?”
布伦娜放下叉子,看着空白。她的表情依然冷淡,但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感觉了:“真是的…真让人不爽……你还没那资格,我那不是对你的。”
空白:“行,不是我就行。”
布伦娜:“啊?就一个行就完事了?”
空白:“……不是,你这人真难相处,我不说行我说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
布伦娜:“呵,谁在乎你。”
祈理绪坐在空白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看起来有些紧张,目光在布伦娜和伊科索亚之间来回移动着,布伦娜注意到了祈理绪在看她。她看了祈理绪一眼,没说什么。
空白没接她的话,转向伊科索亚:“伊科索亚前辈为什么想成为这样的魔法少女?”
伊科索亚露出了个很阳光很灿烂的笑容:“因为我想保护别人啊,小时候,我的家乡被魔兽袭击。死了很多人。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有力量,我一定要保护那些保护不了自己的人。”
“所以你成了S级?”
伊科索亚托着腮,盯着自己的盘子:“是,这对我来说也不错,可是…力量越大,能保护的人越多。但救不了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不是S级,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会不会更快乐?”
空白几乎没有犹豫就抛出了答案:“大概不会。”
“怎么说?”
空白组织了一下语言,过了一会才回复说:“你永远都是你自己,不管是不是S级,你都会想保护人,但区别在于有没有力量去做,有没有能力去做。”
伊科索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说话挺直接的嘛。”
“不绕弯子是好文明。”
布伦娜听着她们的对话,一直没有插嘴。空白也问了她一句:“你呢?”
“又是什么事?”
“你为什么成为魔法少女?”
布伦娜放下了双臂,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那盘被戳得不成样子的沙拉上。
最后,她抬起头,眼神依然十分坚毅:“因为没有别的事可做,我从小就强。比别人强太多。超规格级别的强。”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她完全无关的故事一样。
“后来黯星局找到了我。说我的能力可以保护人。我想,保护就保护吧。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空白补了一句:“所以呢,你不喜欢?”
布伦娜没有回答,伊科索亚见状,圆了一句:“布伦娜只是不会表达。她其实——”
“喂,我说过了,给我闭嘴。”
空白看着她们,在心里想着:这两个人,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差。而伊科索亚也重新问回空白:“空白,你觉得魔法少女应该是什么样的?”
空白想了想:“不知道,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吧。”
“如果说你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代表了呢,是魔法少女的代表,毕竟你是S级啊。”
空白回了句:“那是别人这么想,我不需要按照别人的想法活着。”
布伦娜在旁边插了一句:“挺自私的,但总比那些嘴上说着为了人类,实际上只想着自己的人强。”
空白到现在也看出来了,布伦娜是独来独往的类型,说话带刺,但确实没有恶意,只是不擅长和人相处。伊科索亚开朗、直接、有理想,但她大概也能意识到自己的局限性,她的梦想或许也很难实现,她看起来把自己的疲惫藏在了那些笑颜之后。
过了一会,沉默许久的祈理绪终于开口了:“两位前辈……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伊科索亚:“也算是认识七八年了吧。”
“那你们一直这样?见面就吵架。"
布伦娜回怼了句:“我们可不是在吵架。”
伊科索亚也应和道:“对啊,这也算是一种交流。”
空白大概觉得,这俩人应该很清楚她们的相处方式,但她们大概也搞不清要怎样让这个关系显得正常一些。
而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也从身后飘了过来:“哦呀?不知道我能不能插一嘴呢?”
四人一齐回头望去,是梅莉西娅,空着手就来了。
想到这里,布伦娜难得的抬头看向空白那边的方向,随口问了句:“哦,对了,你叫空白是吧,梅莉西娅说你挺不错的,有两把刷子,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空白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菜?”
“行,我知道你比较菜了。”
“真直接啊。”
梅莉西娅笑眯眯地拍了拍空白的肩膀:“呵呵,空白同学,这是布伦娜表达关心的方式哦~”
闻言,布伦娜露出了极为不爽的表情,凝视着梅莉西娅:“我看你也欠揍了,梅莉西娅。”
而伊科索亚则是笑着出来打了圆场:“哈哈哈,要不都说布伦娜是典型的傲娇呢——等等,这是食堂啊,别动手啊。”
就连空白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逗笑了,她倒是觉得,这几个人还真是不错。
午餐接近尾声。布伦娜站起来,端起她那盘基本没怎么动的沙拉,侧过头看了空白一眼:“一周后我就走了,你可别来烦我。”
“本来也没打算烦你。”
“算你识相。”
她转身离开了,走的倒是干净利落,伊科索亚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布伦娜总是这样,不过她确实不讨厌你。”
“我觉得应该也是,如果她讨厌我,以她这性格,她大概会直接说的,嗯,单纯从性格角度出发。”
远处远远传来布伦娜的声音:“我听得到,你们这两个混球。”,这大概又是和她控风的能力有关吧。而伊科索亚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风,看样子她也打算离开了。
只是临走前,她对空白说:“其实吧,很少有人愿意主动靠近布伦娜,也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说话,所以这样的日子对我们来说,也确实很难得。”
空白:“这样吗,嗯…倒也不算主动,就只是觉得,自己好歹算个星穹高中的S级,不来表表态不太好,而且,也有一些疑惑想要解决。”
“那,你的疑惑解决了吗?”
“我正打算问你。”
闻言,伊科索亚看向空白,重新拉回了椅子坐了下来,她能感受到空白的语气很严肃,没在开玩笑,布伦娜在的时候没提,偏偏是现在,那大概是有些用意的。
空白单手托腮,缓缓道出了前一阵子普拉托斯的事,并且询问了伊科索亚对使魔和魔女的看法,以及,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办法对付那东西,而伊科索亚也没让她失望,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普拉托斯?那东西会出现在文教区可真是罕见…我对这东西有点研究,那东西是打不死的,只能击退它,或者是让它暂时无法行动,而方法也简单粗暴——让它一次性接受到过多的伤害,魔力供给赶不上消耗,就能让它失去行动力。”
空白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使魔来无影去无踪,而且文教区这边战力强的S级没两个,总不能保证一直在现场。
伊科索亚思考了一阵子,问了问空白和使魔有关的一些情报,得到答案后,她表示近期会申请组建一只搜查队,专门在文教区区域搜查普拉托斯的踪迹。她总感觉这件事不简单,但就是很怪,而且说不出哪里怪,只能让空白留意一下使魔的出现有没有伴随着什么不寻常的事。
毕竟伊科索亚现在也大二了,正好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时间点,能抽出时间巡逻,但好像也没那么有空。
在交流了一段时间后,她转身朝布伦娜离开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后,祈理绪询问了空白她对这两位的看法,空白想了想,觉得这两个人一个嘴硬,一个心软。
“前辈总是一针见血呢。”
“或许吧,但…好人什么的…真的是这样吗…总感觉这么一说,自己确实是有点…没那么好了…?”
“前辈!”祈理绪打断了空白的话,摇了摇空白的肩膀。“不管怎么样!前辈都是履行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前辈恪守了自己的信条就行了!哪容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怎么反应这么大,不至于吧。”
“哎嘿嘿,就是觉得,前辈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想那么多。”
啊啊,说的是啊,她真的是好人吗,对谁来说?她也不知道,她会知道的吧。
那些还在夜色中移动的人影,也依然不会停下他们的脚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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