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冥渊使徒』

作者:白靈文本 更新时间:2026/9/16 0:08:49 字数:7624

——恶魔一定来自地狱吗?人间一定遍地活人吗?

空白在文教区边缘又遇到凌兰了。对方从一条巷子里窜出来,身上还是那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有些乱,一开口就是问空白最近过得怎么样。

空白有点被她搞的没头绪,只能回了句“过的还可以吧”,而凌兰听后则是露出了个很友善的笑容,绕着空白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问着最近的情况。

空白大概能听出来这小家伙语气中潜藏着的不安和焦躁,但她也没办法,她也能看出来凌兰在有意回避,但又偶尔提起那件事,只不过后来凌兰的一句话却把空白吓了一大跳。

空白当时还在说什么:“你姐有可能是被关到永夜监狱去了,至于主犯,或许是冥渊使徒。”

可凌兰听完直接转身就要走,嘴里念叨着:“那我去端了她们的老巢。”

空白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不是,你认真的,我说的是或许啊,更何况,你有那实力吗?去送死的?”

凌兰回过头看着空白,歪了一下头,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轻巧到像是出门买个菜、去隔壁串个门一样微不足道:“那如果我连这个都不做,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空白愣了一下,手也随之松了一下。凌兰那副轻松的笑容和那句话说出来的重量完全不匹配,空白有些无法想象了,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啊?什么叫不战斗就没有存在的价值?这家伙的脑子确实有点问题。

最后,她也只能说一句:“朔夜同学,一定可以找到你姐姐的,而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先保证自己平安无事,再考虑别的。”

凌兰那副轻松的笑容收了收,变成了一种更淡的、说不清表情的沉默。然后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她忽然又恢复了活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抽出两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那我知道了,空白同学!就来打一场怎么样?”

“不是,你是怎么拐到这方面上的啊?”

对她来说,战斗就是她人生的全部了吗?

或许是吧,是意义,也是燃料,是让她不至于停下来思考为什么还要活着的方式。

“因为我要和S级的存在战斗了啊。如果不多积累一些经验,以后遇到S级的敌人是会吃亏的。”

空白无奈的捂住了脸,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你什么时候能明白……S级就不是你能对付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凌兰的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空白看着她,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可没那闲情雅致打架,先回去吧,你也是。”

凌兰把刀收起来,摊了摊手:“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跟着你行不行?”

“肯定不行啊。”

“那,只是跟你一会?”

“那你随便吧。”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凌兰走在空白左边半步的距离,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路边的店铺,一会儿踢一下地上的石子,看起来倒像是个活泼可爱的普通少女在逛街,只要抛开她之前干了什么不谈。

空白实际上想问点什么,但…又能有什么好说的?

走了一会,她们遇到了祈理绪,祈理绪看到空白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但走近了看清空白旁边还跟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手里转着短刀的陌生少女——她的表情直接凝住了。

“空白前辈???您…您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祈理绪的声音都尖锐了不少。

???

空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傻了,然后,她仔细确认了一下是不是听错了,紧接着,她抬手敲了一下祈理绪的头:“有个大头鬼啊。这家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少女。她姐暂时失联了,照顾她一下。”

祈理绪捂着头,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凌兰几秒。然后她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紧接着变成了警觉:“哎哎?前辈,这个不是暮光的人吗,这家伙是…是那个玩火焰的凌兰啊!”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祈理绪的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内侧,下一秒,一把乌黑的枪口就对准了凌兰。

凌兰看到祈理绪的动作,眼睛亮了,她双手一翻,两把短刀从袖口滑出,她的嘴角翘起来,带着那种在训练场面对空白时出现过的、有点过头的兴奋:“你也要打吗?你也要来吗?啊哈哈哈,那就来吧,来啊!”

空白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了。

“不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消停消停。”

但二人似乎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另一道温柔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三位同学,为什么要互相战斗呢?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出来便是嘛。”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那是一个少女。粉色长发整齐地束在黑色修女头巾之下,瞳孔是渐变的冰蓝色,脸颊带着一抹娇羞的浅粉。她穿着纯黑色的传统修女长袍,剪裁合身却不紧束,裙摆及踝,袖口宽大。额前佩戴一枚银质十字架额饰,十字架中心镶嵌一颗暗红色宝石。面纱轻薄如雾,半掩面容。

那家伙的微笑很是温柔,让人看了后不禁向往,像是那种祷告时得知会被真主原谅一般的感觉,让人安心,让人…想要更深入地了解…

凌兰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她默默走到空白和祈理绪面前,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是你…七罪使徒之一,对吧?司掌〖强欲〗的阿斯莫德?是不是你?”

阿斯莫德微微歪了歪头,笑容不减:“唔,这位姑娘也认识我吗…请问您是…?”

可下一刻,凌兰将刀尖对准了阿斯莫德的咽喉,动作之快,就连空白都没反应过来。

“我是…呵呵…那不重要…你们这群混蛋……”

哪怕被刀抵在脖子上,阿斯莫德也没有丝毫恐惧,甚至于她的嘴角反而上扬了不少,就如同看到一个撒娇的幼儿一般,反而显得有些……欣喜…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您也有自己的苦衷,不是吗?那份情感,支撑你复仇的动力、仇恨、毅力、希望——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视线落在凌兰身上,那种神色让空白感觉十分不舒服,硬要解释的话,根本就不算是尊重,或许就单纯只是欣赏物体一样的眼神。

“不过不用担心了,毕竟……神明大人总会平等地理解每一个人…”阿斯莫德将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低头,做出了如同祷告一样的动作。

“神明大人?那又是什么?”空白出声询问。

阿斯莫德抬起头,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度狂热:“啊,那是我们信仰的神明。我们相信,就是无名之神创造了这一切,是无名之神赐予了我们魔力,告知了我们存在的意义,她一定是一个很伟大很伟大的神明。是一个可以理解所有人的神明!”

阿斯莫德张开双臂,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虔诚,宽大的袖口垂落下来,露出纤细的手腕。

“来吧,冥渊使徒会平等地欢迎每一个人。你们难道不向往吗?你们难道不感兴趣吗?”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祈理绪身上,那一瞬间,祈理绪握着枪的手都僵住了,只是被她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冷。

紧接着,阿斯莫德用那好像在讲睡前故事一样的语气说道:“这位同学也有心中的遗憾吧?您一定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为了防止再度失去,就要牢牢抓住,是这样吧?”

祈理绪握枪的那只手松了一下,察觉到对方的变化,阿斯莫德的声音变得愈发温柔,甚至是带上了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真是可怜啊,明明不该承受那样的痛苦…明明还是一个孩子……不过,不用担心了,去追求您所向往的生活,来吧,我们可以提供一切,一切您需要的,您想要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

“尤其是「幸福」。我们可以让您安心,让您幸福,让您……不会再失去什么了。”

祈理绪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就连双眼都变得有些无神,她的肩膀微微松垮下来,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空白赶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喂,祈理绪!”

祈理绪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姿态,又看了看空白的脸,表情里混着茫然和些许后怕。

“前辈…我…我这是…”

空白没有松开她的手。她转头看向阿斯莫德,眼神冷了下来。

“我们该走了。祈理绪,凌兰,不要再——”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凌兰冲了出去。

那把刀对准了心脏的位置,直直刺入了阿斯莫德的胸口。直到刀刃没入到只剩刀柄。

“去死…给我去死啊…你们这群恶魔!都给我去死啊!”

凌兰握着刀柄,带着笑,疯狂的笑,真正的、带着解脱意味的笑。

“你们这群混蛋…哈哈哈…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啊?一而再,再而三…背叛…一直都在背叛…”

眼底那最后一丝冷静也随之彻底崩溃,凌兰死死地攥着那把刀,猛地将它拔出,任由鲜血肆意泼洒,溅满她的脸颊与衣襟。

没有丝毫迟疑,刀尖再次捅进方才的创口,一次又一次,刀锋撕裂血肉的声音接连不断,将阿斯莫德的衣物彻底染红。猩红的血液顺着刀刃不停滴落、飞溅,打湿了整片地面。她机械地重复着穿刺的动作,力道越来越重,痛苦,怨恨,愤怒,像是要将这积压已久的情绪尽数倾泻。

“死啊,给我去死啊!”

“喂!凌兰——”空白伸手要去拉凌兰的手臂。

阿斯莫德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刃,又抬起头。她的嘴角还有血,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表情——她的表情在笑,那种笑让空白的脊背发凉。

“原来是这样…这样的情绪…这是仇恨…是愤怒…是绝望…这样辛辣的情绪…真是好久…好久都没…品味过了啊……!!!”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修女长袍的布料被撕裂开,无数道暗红色的裂纹从她的皮肤表面浮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尖叫、在蠕动、在撑开、在往外挤。

空白有预感,有什么十分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她必须——

她的手已经碰到了凌兰的肩膀,但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阿斯莫德身上爆发出来,几乎吃满了攻击的空白感觉自己被一种混合了狂喜、痛苦、期待和某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的东西迎面撞上,一时间胃里翻江倒海,想哭,想流泪,想吐,空白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她被推开了十几米,祈理绪也踉跄着后退,就连手中的枪都掉到了地上。

当空白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看见的是弯曲着身体的阿斯莫德。她的胸口向外张开,数十根触手从那个张开的裂口中爆射而出,每一根都带着不同的颜色:赤红色、纯黑色、还有几根是棕褐色的。

那些触手在一瞬间贯穿了凌兰的身体。

一根从右肩穿过,从锁骨下方露出沾血的尖端。

一根从左腹进入,从后腰穿出,带出一小截断裂的肋骨。

一根贯穿了她的左手臂,从肘关节的位置刺入,从小臂中央穿出。

一根从右大腿外侧贯穿,又从内侧露出。

一根从她的头颅侧面进入,从颧骨下方的位置穿出,带出一些白色的、混着红色的碎片。

一根…空白数不下去了,她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她现在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血液滴落的声音。

凌兰的身体被那些触手高高挑起,她的四肢无力地垂着,血沿着触手的表面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她的眼睛还睁着,她的表情是惊讶——但似乎还带有一丝解脱的意味。

空白半跪在地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一瞬间她的意识里什么都没剩下,除了眼前那幅画面。

阿斯莫德抬起头,转向空白和祈理绪。那些触手像尾巴一样甩动,带起凌兰的身体在空中晃动了一下。

“啊…哈哈…不好意思,让你们二人见笑了呢…不过不用担心,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哪怕再怎样伤害我,都比不过那个人呢…呵呵……这一定是神明大人的计划……一定是……”

她是怎么在这个状态下说出这样平稳的话的?

“天使大人…您又在哪里呢…?我们真的找了您好久好久…您在看吗…这一切…还有受苦的人们…”她喃喃自语道。

空白站了起来,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闭嘴…给我闭嘴…”

她伸出右手,缠住了阿斯莫德的灵魂。她能感觉到那个灵魂的形状——扭曲的、破碎的、像一面被反复摔打后重新黏起来的镜子。

她握紧了手指,用力一捏,向下一按。

阿斯莫德的身体发出一声像是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她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向下跪去。修女长袍的裙摆被石子划破,沾上了地面上的血,她被迫低下了头,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可即便如此,她的声音依然没有停,依然带着那种平静而又有些狂热的感觉。

“您的…情感…是这样……痛苦…愤怒……无休止的……愤怒……”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再度膨胀,这一次爆发出了数百根触手,绝大多数都是赤红色的,只有少部分棕褐色的。那些触手迅速包裹住她的全身,隔绝了空白的魔法,空白被迫松开灵魂操控,后退了几步。

触手护甲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当它们退去的时候,阿斯莫德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心脏处的刀伤、胸口的裂口、还有空白刚才用灵魂压制造成的损伤——全都不见了。她重新站了起来,修女长袍虽然破了,但她的身体完好无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阿斯莫德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凌兰的躯体。将那些触手收了回去,凌兰的身体失去支撑,从半空中坠落。祈理绪在她落地的瞬间扑了过去,接住了她的上半身。

“那个少女……真是可惜……我们明明想要救赎她的……”

阿斯莫德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惋惜。那种真诚让空白觉得恶心,空白死死盯着阿斯莫德,但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这家伙的恢复能力太强了,触手可攻可守,并且自己还不清楚这家伙的底牌,什么情报都没有,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能力有些被动。

除非,她可以试一试【那个】。

“这样啊……我明白了……还不是时候……您还不知道……”阿斯莫德的目光落在空白身上,扫过了空白的全身,然后她低下头,像在行礼。

“对不起……但是……再见了……”

她的背后长出八根粗壮的触手,那些触手撑住地面,像蜘蛛的腿一样弯曲、蓄力,然后——

她的身影一跃而上,在天桥的栏杆外一闪而过,消失在建筑物之间。

天桥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白和祈理绪,还有凌兰。

空白跑到祈理绪身边,蹲下来查看凌兰的状态,她不想看,不敢看,但她必须看。

凌兰的身上有三十多个贯穿伤。有些在要害,有些不是。腹部的伤口最大,几乎能看到内部的器官了。头部的伤是最致命的——那颗贯穿了她头骨的触手留下了从太阳穴到颧骨的一道窟窿,裂缝边缘是破碎的白色骨片和……

空白别开了视线,但凌兰还有一口气。

或许是魔法少女强大的身体素质和生命力让她迟迟没能死去,又或者只是别的什么…空白不知道,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猜了。

她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嘴角还在冒血泡。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

“喂…你这家伙…你振作一点啊…祈理绪,给医疗部打电话啊!联系一下!”空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稳定。

“已经打过去了!”

空白低下身,靠近凌兰的脸。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啊。自顾自地就上了。你就这样——你就要抛下你姐姐了吗?想一想暮光啊,还在等你的人啊,所有人,大家,你振作一点啊。”

凌兰吐出一口血。她的嘴唇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我知道……姐姐她……不可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很难分辨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没能……看清……谢谢……最后……”

她的头歪向一侧,靠在祈理绪的手臂上,到了最后,她的眼睛也没能闭上。

……

她曾经把她当作敌人,但此刻她怀里的重量是凉的、是软的、是再也站不起来的。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被疏散到了天桥一侧。黯星局的医护兵把凌兰的遗体抬上担架,盖上白布。空白站在边上,看着那个白色的轮廓被推进车厢。

祈理绪碰了碰她的手:“前辈…我们…也先走吧…”

空白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去,拉着祈理绪的手,慢慢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就在刚刚,空白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一个杀人的念头,很短暂的,一闪而过的——“我要杀了那家伙”

她把它压下去了。她不能那么想。她凭什么那么想?

但她压下去的时候,浑身上下还是在发抖。

回到宿舍之后,两个人坐在各自的床上,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还是祈理绪先开的口:“那个人……绝对是个精神系魔法少女…不但拥有精神的能力,还能实体化那些情绪…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操控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想要同意……”

空白只是看着天花板,她在想别的事。她想的是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还有阿斯莫德最后说的那些话——“您还不知道”“还不是时候”——她总觉得那是在指什么。但她想不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的边缘晃了一下,然后又沉下去了。

她选择把那个念头推开,算了,管她是什么呢,做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

“那个…前辈…祈…祈不能再失去您了……”祈理绪的声音把空白拉回了现实,空白转过头看着她。祈理绪现在的状态很差很差,像是刚哭过一场一样,只是她在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空白走到了祈理绪面前,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所以说你是笨蛋啊,我不止一次说过的,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你这小傻瓜,你别忘了,你还欠着和我的……呃,初吻呢。”

祈理绪猛地抬头,脸一下子就红了:“哎…前辈…?那个…难道……”

“所以说——”空白打断了她,收回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那种话绝对不允许再说了。没有人会先走的,没有人会抛下彼此的,懂了吗?”

祈理绪愣愣地看着她。

“……明白了…”

“明白了就过来。”

祈理绪乖巧地站起来,走到空白身边。空白拍了拍自己边上的床沿,祈理绪坐下了,但整个人因为过于紧张而显得很僵硬,好像是犯了错被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一样。

“看着我,别看别处。”

祈理绪不太敢看空白的眼睛,但还是慢慢抬起头,她的视线游移了一下,最终和空白四目相对。

“你看,我一直都在这,你想看就能看,只要睁眼就能看到我。”

她的语气和平常一样,有点懒,有点随意。

“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的哦。我又不会长翅膀飞走了,也不会平白无故就死了。所以说啊——”

她抬手揉了揉祈理绪的头。

“别想那么多。如果实在忍不住,忍不住地想,就跟我说出来。”

“呜…”

空白看着她的眼泪,叹了口气。

“唉,这搞得像是我把你弄哭了一样……别哭了别哭了,哭起来的样子不可爱哦。”

嘴上这么说,但她蹭掉祈理绪脸上泪痕的动作倒是很温柔。只是稍显笨拙,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一样。

“今晚允许你在你亲爱的空白前辈身边睡一觉。所以还不珍惜?来吧,难道要我主动抱着你嘛?”

祈理绪带着鼻音嘟囔:“……您说的是真的吗。”

“骗你干什么。”

空白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往床上一倒。祈理绪犹豫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在她的身边。

空白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睡吧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总不能让今天的事影响到明天的好心情。”

“嗯…晚安…”

“晚安。”

等到她确定祈理绪已经闭上眼睛之后,才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她打开了和Dargon的聊天框,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短地打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Dargon回了消息。

Dargon:阿斯莫德,也就是强欲使徒,据说能操控情感与欲望,说人话就是引导你自甘堕落。

KBBlank:我看到她怎么对我们的了。她说什么神明大人会理解每个人。

Dargon:她们信仰的东西很模糊,说是有个无名之神创造了魔力,是末日中的唯一希望。但没人见过,不对,倒也不是,照她们的意思,灵辰奈是见过的,但可信度就不知道了,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也一直都是闭口不谈的。

KBBlank:你觉得她们是认真的吗?

Dargon:或许她们一直期待一个可以救赎她们的人,不管方法是对是错,她们已经回不了头了,哪怕这条路会死伤无数,她们也必须走下去了。

KBBlank:她们不是宗教吗?不应该是她们拯救我们吗?

Dargon:谁知道呢,所以说永远不要试图理解一群疯子。

空白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字:你见过其他使徒吗?

Dargon:暴食使徒在混乱区出现了。她吃了不少魔兽,至少最近是蠢蠢欲动的。

KBBlank:你看到了?

Dargon:嗯。

KBBlank:她长什么样?

Dargon:橙灰色短发,头顶有个绿色的装饰。能力应该是和吞噬有关。她可以把接触的东西变成布丁然后吃掉。具体上限不清楚。

KBBlank:听起来就很麻烦。

Dargon:别西卜还算好处理的。真正的麻烦是剩下那些。

KBBlank:什么麻烦?

Dargon:贝尔芬格和路西法几乎不出手,没人知道她们能力的全貌。萨麦尔闹出来的排面很大,但没暴露过真正的战斗方式。玛门的能力似乎是交易类的,具体规则不清楚。利维坦连信息都没有。她们是最近才开始露面的,情报有限。

KBBlank:嗯。知道了。

Dargon:你打算怎么做?

KBBlank:不知道。但就是觉得,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Dargon:理解。

Dargon:保护好自己。

KBBlank:你也是。

她关了手机,翻了个身。看着祈理绪的睡颜,发了一会儿呆。

空白闭上眼。她不敢去想那个画面,但那些触手、那些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就像生根了一样赖在她的脑子里不走。

哪怕是现在,她还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她面前了。

祈理绪在这时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空白那边靠了靠,额头几乎碰到她的肩膀。

空白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就那样,沉沉地睡去了。

窗外的文教区依然灯火通明,每一条街道都是那么的干净。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Next Chapters:『永夜监狱』,『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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