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了多久……
嗯？
有点不对劲。
爱丽丝的游泳速度明显变慢了，看得出来她蹬腿的动作已经没了力气，游泳的样子更像溺水的人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周可月焦急地蹬水，紧贴到爱丽丝身边。
就在周可月确认爱丽丝侧脸的那一瞬间——
爱丽丝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嘴唇间最后一点空气噗噗地漏了出来。
“……！”
周可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到极限了。
爱丽丝现在正处于因缺氧而即将溺死的状态。
难道是因为刚才把氧气都分给了自己？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扔下爱丽丝自己走吗？
眼前爱丽丝痛苦地扭动着身体，挣扎不已。她似乎想尽力憋住呼吸，但任谁看都已经到了极限。
要是救爱丽丝，连自己也得死。
她不是不知道救溺水的人有多危险，会变成水鬼一起死。
现在就算只有她，也得拼命往前游……
可爱丽丝刚才给了她一口气。
这可是个甘愿豁出性命，只为了拯救毫无干系的她的爱丽丝啊……
开始下沉的爱丽丝的金发在泥水里无力地飘散着。
良心问题？开什么玩笑！
必须冷静判断。虽然很可惜，但爱丽丝已经完了。马上就会断气，或者也许已经死了。要活命就只能闭上眼继续往前游……
在泥水中，爱丽丝的话语，对她的关心，还有那个吻的感觉，死死地把周可月留在原地。
周可月咬紧了牙关。
要是为了她活命就丢下爱丽丝不管，就算下地狱也会觉得恶心透顶。
反正都要死，最后不能没了良心。
对这是良心问题，才不是……
周可月一把捞住沉入水中的爱丽丝的腰，让爱丽丝的一只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爱丽丝就是用这么纤细的身体救了她……
周可月摇了摇头，开始用剩下的一只手和两条腿疯狂地扑腾着。
背着别人在泥水里挣扎，痛苦超乎想象。
从爱丽丝那里接过来的氧气正以可怕的速度消耗殆尽，周可月全身的肌肉感觉随时都要断裂。
再撑一会。
再撑一会！
再撑一会……
周可月终于到达了极限，视野变得漆黑，意识的弦即将断裂的瞬间——
头顶上方露出了光，是出口！
“噗哈！”
周可月把头探出，疯狂地呼吸着空气，眼泪、鼻涕和黑乎乎的脏水搅成一团。她拼尽全力把爱丽丝猛地拽出水面。
“哈，哈，咳咳……哈……”
两人湿漉漉的身体啪嗒一声摔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周可月大字般瘫在地上，捂着胸口拼命喘气。
这破洞通到哪，水怪现在在干什么，这些事一点都不重要。
有空气，能呼吸，活下来了！
“哈，哈……喂，活下来了，我们真活下来了！”
喘着粗气的周可月用带着安心的声音看向旁边。
“……”
没有任何回应。
爱丽丝躺着，一动不动。她的脸简直跟死人一样，血色全无的苍白脸颊，连嘴唇都发紫了。
“喂……”
周可月的心脏仿佛被人突然紧紧拽住了一样。
不会吧，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爱丽丝？”
周可月的指尖伸向了爱丽丝的鼻子下方。
没有呼吸。
“喂，喂！爱丽丝！别开玩笑！”
周可月用力攥住爱丽丝的肩膀，几乎要捏碎。
“起来，给我睁眼！既然救了我，就得负责到底，怎么能死在这里？赶紧起来！”
周可月声嘶力竭地摇晃着爱丽丝的身体，但瘫软的爱丽丝毫无反应。
她就这么看着爱丽丝死了吗？这么窝囊的？
失去理智的周可月拼命地喊道。
“喂！有人吗！咳咳！求求谁来帮帮我……”
周可月扯着嗓子呼救，早已因吞下污水而受损的喉咙已经彻底沙哑。
“怎么办，怎么办啊……想想办法，动动脑子！周可月，有人断气了要怎么做来着……”
周可月的脑海中浮现出以前在学校里学过的急救知识。
心脏复苏！
周可月急忙跪到爱丽丝身边，双手交叉按在爱丽丝胸口中央，然后把体重压上去进行按压。
“拜托，拜托……”
周可月咬着牙不停地按压。
感觉骨头都要断了，但管不了那么多。
“醒过来啊！快给我醒过来，你这傻瓜！”
可爱丽丝没有睁开眼睛，连呼吸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对了，好像还说过要用嘴做人工呼吸！”
周可月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不是接吻，这不是接吻，这不是接吻……
这个傻女人在水里可是把气给了她啊。
对，没什么不能做的。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
周可月把手伸进爱丽丝的嘴里，碰到滑嫩的舌头时让她心里发毛。在把能摸到的污秽都拿了出来以后。
周可月捏住爱丽丝的鼻子，仰起下巴打开气道，深深吸一口气……吻了上去。
周可月心脏砰砰直跳，她顾不上去感受爱丽丝柔软的嘴唇，只是不断地重复。
人工呼吸，心脏按压，人工呼吸，心脏按压……
“求你了……呼吸一下行不行，别死，你这蠢女人……”
周可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
“咳，咳！”
爱丽丝突然吐出了积在体内的污水。
“呀！”
周可月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爱丽丝的身体剧烈地起伏，像死人一样苍白的嘴唇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哈啊，哈啊……咳咳！”
伴随着粗重的呼吸，爱丽丝微微颤抖的眼皮缓缓睁开，那双温柔的眼眸重新泛起了光芒。
“可月……”
爱丽丝望着泪流满面，瘫坐在地上周可月的脸。她的声音像吞了沙子一样沙哑，听起来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多看点书吧，魔法少女可不能满口脏话的。”
“……”
周可月张大嘴巴，像个被锤子砸了脑袋的人一样。
脑海一片空白。
爱丽丝刚刚说了什么？
刚才还连气都不喘的家伙，死里逃生第一件事居然是这个！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魔法少女痴！”
周可月下意识地想给爱丽丝一拳，但又怕伤到爱丽丝，只能胡乱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啊，还有别老扯头发，一点都不像个魔法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