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处的众人闲谈片刻,一只金毛色的短毛猫迈着轻悄的小碎步走来,爪间稳稳捧着一本巴掌大小的墨青色薄册,一边轻轻将其放在茶几正中,一边说道:“这就是新职员的制服喵。”
艾瑞尔伸手接过这本书,指尖顺着书脊输入了一丝魔力,墨青色书页迅速舒展化开,白、蓝、银三色光芒顺着织物纹理蜿蜒流淌开来。
转瞬之间,一件剪裁利落的修身长裙便出现在她掌心。银纹沿着领口与袖边细密的展开,配色清冽,看着正是断卷司的制式风格。
“这是暮监厅制服吗?”
艾瑞尔抬头问道。
莱拉笑着耸了耸肩说道:“应该说是断卷司第一处的制服,毕竟其他部门的制服都是一样的样式。”
艾瑞尔微微歪头,常常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透出几分鲜活的困惑。
艾略特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的司长莫伦先生早年练手的时候攥改一些用来当制服的书,后来这批制服书就都留在第一处了。”
缇妮凑到了艾瑞尔身旁,摩挲着长裙的布料说道:“诶,杂鱼艾瑞尔你这个裙子还挺好看的耶。”
艾瑞尔面上没什么波澜。这种阶位的书籍,在她漫长的记忆里实在算不得珍贵。
她收起了魔力,掌心的长裙便顺着光纹收拢,重新变回那本巴掌大的墨青色薄册,她将这个薄册叠好,随即便将其收入了《密室侦探录》。
“呃,艾瑞尔小姐,您用是什么书收纳的?”
艾略特眼尖,见状微微睁大了眼。
艾瑞尔随意的说道:“只是一本一阶书而已。”
“艾瑞尔。”
莱拉站起身,神色郑重了几分:“你最好说清楚是什么书,以免得以后出现什么问题。”
艾瑞尔抬起头,与莱拉对视了片刻后缓缓的说道:“《密室侦探录》。”
“啊?”
缇妮一手扶住额头,一脸茫然的说道:“杂鱼艾瑞尔,这是什么书?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艾瑞尔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是我的家族传承的书。”
莱拉盯着艾瑞尔淡紫色的瞳孔,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唉,艾瑞尔,你如果持有稀有书籍的话,最好还是报备一下,虽然在未申报的情况持有低阶书籍不算违规,但总归是个隐患。”
莱拉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大家都申报过吗?”
艾瑞尔微微歪头说道。
缇妮一把按艾瑞尔的肩膀说道:“废话,不然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艾瑞尔又转头看向低着头的梅洛蒂,只见梅洛蒂此时也抬起了头,轻轻颔首:“我...我也报备过的。”
艾瑞尔又转头看向正在一边洗盘子的艾略特和瘫在沙发上的科尔宾,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便收回了目光,轻呼了一口气后抬头看向莱拉说道:“嗯,我现在就写一下我有什么书。”
—— 当然,《小径分岔的花园》是绝对不可能写上去的。
艾瑞尔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没想到莱拉摆了摆手说道:“那倒是不用,你今天晚上写一下就行了,现在换一下制服,我们要去箴言殿。”
……
薄暮城中处处都是由纯白大理石构成的建筑。
但此刻出现在艾瑞尔眼前的箴言殿,更是将这种洁净的风格展现到了极致。整座殿堂都由整块的纯白的大理石砌成,棱角分明,在永恒的夕照下泛着温润的象牙色光晕。
“好眼熟...”
穿着白银蓝相交长裙的艾瑞尔下意识的低声呢喃。
虽然现在的箴言殿外聚集了不少人,但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所以艾瑞尔的这喃喃自语就变得格外的显眼。
莱拉想碰一下艾瑞尔的胳膊,奈何身高差了一截,一抬手就直接敲在了艾瑞尔的头上。
艾瑞尔捂住头,心底一阵无语:我去,莱拉下手这么重?总不能是我身体太敏感了吧。
莱拉还是第一次在艾瑞尔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压下嘴角后弯腰在艾瑞尔耳边小声说道:“在这里不让说话,安静一点。”
艾瑞尔转头看了莱拉一眼,刚张开嘴就又把嘴闭上了。
旁边的缇妮看这一幕看的死死捂住嘴,憋得整个肩膀都在抖,才没当场笑出声。
艾瑞尔深呼吸了几次,向左右看去,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呼,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堂堂真神,没必要和莱拉这个小小的缮书士计较这种小事,对,一定是这样的。”
原本,艾瑞尔只是随便像左右看看的,许许多多撑着纯黑大伞的身影却另她感到一丝异常。
“薄暮城永远是晴天,夕阳也并不炽烈,这种天气还撑着纯黑遮阳伞的,无论怎么想都只能是血族吧。”
艾瑞尔暗自思忖,视线一转,恰好看见不久前才见过的伦・瓦司也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人群里,转念又想道:也对,薄暮城里本就有不少在册的合法血族,箴言殿这种地方血族多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一边想着,艾瑞尔跟着第一处的几人踏上了一尘不染的台阶,缓步走到殿堂正门。
殿堂内,教会风格的马赛克式彩绘玻璃窗占据里整个穹顶,倒悬的琉璃塔尖与彩釉玻璃相互缠绕成了一团,在夕阳的余辉下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
殿堂内则有些像前世的古罗马斗兽场,层层半环形石阶环绕着正中的高台,席位逐级抬升,视野开阔。
艾瑞尔跟在莱拉后面,最后坐在了她的旁边,第一处的其他人也坐在了莱拉的身边。
艾瑞尔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高台,橙金色的余晖漫过高台边缘,她终于看清了端坐在那里的人。
微卷的淡蓝色长发和纯白色镶金的长袍一起垂落在地上,从头发中探出来的尖耳朵,带着几分幼态的精致脸庞,还有指尖捻着的一叠草稿纸 —— 所有特征对于艾瑞尔而言都无比的熟悉。
艾瑞尔骤然睁大眼睛,用力咬紧牙关,才将那个在心底尘封了不知多久的名字压在喉咙里。
她只在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1」……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