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城傍晚的空中依旧悬着一轮永不沉落的夕阳,暖金色的余辉顺着窗户流进断卷司中。
第一处的大厅里,艾瑞尔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的看着手中拿着的古籍。
“诶,杂鱼艾瑞尔,你怎么也跟科尔宾一样,迷上啃这些老古籍了?”
缇妮凑到艾瑞尔旁边,有些好奇的说道。
“艾瑞尔小姐如此负责,缇妮你就不要打扰人家了。”
话音落下,艾略特一个后空翻坐在了沙发上,手中端着的银盘却没有因为这个后空翻而把上面的东西甩出去,六款造型精致、各不相同的蛋糕稳稳的摆在银盘上。
他抬眼含笑的说道:“二位,要不要尝尝?”
一言不发的梅洛蒂抬手拿起一个薰衣草色和淡蓝色交织的蛋糕,又从盘上拿上了个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缇妮站起身,左右看了看一个裹着淡粉色奶油的琥珀色蛋糕,惊喜的说道:“杂鱼艾略特,这个蛋糕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自然是我。毕竟薄暮城里的猫咪们在烘焙上没什么天赋。”
艾略特微微点头,带着一丝自豪说道。
艾瑞尔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身为缮书士的艾略特竟然还会做蛋糕。
“艾略特先生,您的姓氏很长,想必应该出身贵族吧?”
艾瑞尔伸手拿起一块淡紫饼底、点缀着银白色奶油的点心,一边端详一边问道。
艾略特拿起一个看着最普通的蛋糕,像个孩子一样咧嘴笑着说道:“是的,不过我认为一个人会不会制做蛋糕和他是不是贵族没有关系。”
艾瑞尔点了点头,仔细的品尝着手中的蛋糕。
缇妮一边品尝着蛋糕,一边耸肩调侃道:“杂鱼艾略特,也就做蛋糕这件事上不算杂鱼。”
艾略特的笑容更加的明媚,笑着说道:“缇妮小姐,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夸过我泡茶的手艺同样不赖。”
缇妮愣了一下,当即一口把整个蛋糕都塞进了嘴里,双手抱胸,别过头说道:“哼!杂鱼艾略特,以后不理你了。”
科尔宾捧着一小叠文书缓步走过来,将文书轻轻放在银盘旁,随即重重瘫坐在沙发上,指尖点着纸面,语气疲惫的说:“相关的记载我全都抄录在这里了,旁边还写了一点我的分析。”
缇妮按了按文书,嘟起嘴看着科尔宾说道:“杂鱼科尔宾,怎么就这么一点点?”
科尔宾抬着一双无神的死鱼眼看着缇妮,无奈叹气道:“能找到的就这么多,你要是觉得不够自己找去。”
缇妮撇了撇嘴,随手拿起一张纸,看了几眼就困惑的说道:“我们这儿还有这些记录?”
“缇妮小姐,请不要对此感到惊讶,毕竟这里的文书应该在薄暮城刚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艾略特微笑着说道。
“不是这个!”
缇妮把那张纸拍甩在艾略特脸上,大声喊道:“这怎么还有儿歌啊?而且好像还不是现在的儿歌,我反正没听过。”
艾略特接过纸张,艾瑞尔刚好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刚想过去看纸上的内容,就听艾略特夹着嗓子,带着几分童趣念了起来:
“红砖搭起小屋子,小屋子边上流小河。
小河长长的流淌着,小鸟不停的在歌唱。
睡在这间小屋子里,脸蛋鲜活永如初。
沉眠的她睡醒了,沉眠的她睁开眼。”
艾瑞尔神色凝重的看着夹着嗓子,把儿歌唱出来的艾略特,说道:“你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吗?”
缇妮伸出脖了说道:“感觉像是哄小孩儿的啊,杂鱼艾瑞尔,这有什么问题?”
艾略特清了清嗓子,恢复原本的语调分析说道:“小河可能暗指地下室中的血池,红砖可能暗指墙上的血肉,依此推断,这桩案子背后,或许是一场复活仪式。”
“谢谢你的总结。”
科尔宾艰难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伸手又翻出几张纸说道:“这首童谣应该是被很久以前的第一处的职员记录下来的,当时的人就觉得内容诡异。我今天翻档案时偶然看见,就一并抄录了。”
“复活吗...”
艾瑞尔仿佛没有听见科尔宾的话,低声喃喃自语。
下一刻,她猛地左右摇头,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急切的说道:“怎么可能,复活的仪式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哎呦!杂鱼艾瑞尔,你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缇妮凑近艾瑞尔的银发说道。
艾瑞尔低着头,脑海里飞速的回放着地下室中勘察到的所有细节,一边思索一边摇头说道:“绝对不可能,只凭借这样简陋的仪式,根本不可能完成复活。”
缇妮摇了摇艾瑞尔的双肩,有些诧异的说道:“不是吧?那个现场那么有冲击力和想象力,你居然还说它简单?”
科尔宾再度瘫回了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补充:“客观来说,现场虽然血腥可怖,但从仪式构架来看,确实算不上繁复。”
“倘若我们的推测成立,那就说明,我们现在眼前所见的只是复活仪式的片段,那么一定还有尚未被我们发现的部分。”
艾略特微笑着把一个金黄色的蛋糕放到桌上,端起盘子一个后空翻飞到沙发后方,应该是准备清理盘子。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缓缓的推开。莱拉步履沉重地迈步走入了屋内,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力的说道:
“好了,这件案子,恐怕轮不到我们继续追查了。”
缇妮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说:“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莱拉坐在艾瑞尔旁边,拿起桌上放着的金黄色蛋糕一口吞了下去,咀嚼了几次后就咽了下去,随后一摊手冷哼道:
“哼,暮监厅上层的老爷们不想让我们查,直接就叫停了调查。我、莫伦还有克朗一同前去询问原因,对方只说这件案子牵涉太大,以断卷司的力量,已经无力继续承办了。”
“这都是什么狗屁理由!以前的大案我们不也都参与了吗?”
缇妮愤愤地跺脚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