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作者:空之阿尔法 更新时间:2026/10/6 13:49:09 字数:4049

看到这里的大家好啊!我是阿尔法。

自2014年的冬天开始在SF活动,至今已有12年。

等等,哇——已经12年了吗!我也从一个朝气蓬勃(并未)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中登(内心依旧天真)。

夏季征文是每年SF持续时间最长、最盛大的活动,每年都会吸引很多的优秀作者前来发表作品,我在业余时间偶尔也会翻看竞争对手们的作品。由于大家的阅历不同,所以有些朋友的笔触和故事结构略显稚嫩,还存在弃坑的情况。虽然这不符合征文的要求,不过刚开始写小说是一定会弃1-2个坑的,这是一个很好的认识自己天花板的契机。

因此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跨过那些被放弃的坑,然后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写下去。

我第一次参加夏征是在2018年,开局即巅峰,获得了当年度的短篇铜奖,也因此拿到了我当时心心念念的签约黄V,但是后面就落落落落落——

今年SF短篇的赛制进行了改革,将短篇和中篇合并,因此字数也从原先的3万字限制拓宽到了15万字。这对于我来讲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每年写完短篇之后我的字数总是会超,所以需要花心力去盘算到底有那些冗余的字数可以删除,而且为了控制字数,后记也只能在落选后写,很可能错过当时创作的一些想法。

目前的改革在让我能够放松大写特写的同时,也会失去原先因为受制于字数控制而形成的文章独特的精巧性。

我在这里假设有一个很喜欢我作品的人,那么TA可以看到《你即为众人(2019)》、《失忆的将军(2020)》、《公主又被龙抓走啦(2021)》、《七日旅人(2024)》这四篇我非常喜欢的短篇全部都是寓言性质的。

我试图用最少的字数,最少的对话,大量的描述去构建我创作的世界。

而这四篇还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全部都是架空世界作品。

因此顺利完成签约的《我亲爱的欧米伽小姐(2018)》、《微光之下(2025)》和自传性质的《少女π(2022)》其实相比之下反而是我不太喜欢的。

在我看来,我并不擅长写对话和真实世界的事情,也不太擅长写真实交互中的人……但这次我还是写了。

《故里,长安》的创作其实可以追溯到2020年。

☆

在《七日旅人(2024)》的后记中我写到:

“等到24年结束的同时,我同时也失恋(单箭头)了。一怒之下打算写小说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存稿发现20年失恋(单箭头)的存稿还有十几万。……这个故事是十几万存稿中现实故事中插入的虚拟童话……”

是的,现实故事《故里,长安》其实是和虚拟童话《七日旅人》一起诞生的。

☆

在2020年我写了一半就搁置的其中最大的原因是:《故里,长安》是发生在小城市的故事,而我并不知道小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我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生活在北京,虽然中途曾经回过四川老家,但是那也只是被长辈带着到处玩并没有对城市的运作形成印象。

转机发生在今年。

今年的3月份我被公司裁员,拿着赔偿金的我去了一趟桂林,去找故事中长安的原型——那个2020年我喜欢的人。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再喜欢他,但是我们仍旧是朋友。

在落地桂林后我才知道原来他所在的不是桂林市,而是桂林市下面的地级市荔浦市,于是我一边从桂林、兴坪、阳朔玩着,一边一路坐长途车去了荔浦。

在那之前我对荔浦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奶茶小料里的荔浦芋头,我甚至本以为荔浦是在广东。

荔浦是一个非传统旅游城市,大街上没有租电动车的地方,我选择住在最好的酒店也不过300块钱,吃一碗粉7、8块钱。

朋友带着我骑电动车去了好多地方。

他的电动车和我的两条腿是我唯一能仰仗的交通工具。

晚上,荔浦人就会围着那条修得很好的荔浦河转圈做运动,一圈又一圈。

那个地方很小,各式的奶茶店有,但是每种只有一家;只有肯德基,没有麦当劳。

我在那里待了两天半,坐小巴来,坐小巴走。

离开的时候,朋友开车把我送到加油站等车。上车的地方连站牌都没有,是否在这里等车全凭经验和询问。

车上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突然明白了这本书该怎么继续。

☆

这本书的内核我修改了很多。

正如在之前的后记所写的,这原本是一本为了使我放下单箭头感情而写下的书,但是经过了6年的时间,无论是人、感情、世事都在改变,我独自去了很多地方,在B站开始做游记视频,也理解了更多的事情,比如——我对朋友的感情或许不是爱情。

在爱人之间有一句话是“You complete me.”即“你使我完整。”

那就像是对方的存在弥补了我某一部分的缺失,于是每当遇到一个弥补我缺失的人,我都会下意识将其理解为爱情。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什么可以深入讨论这件事的朋友,但是2023年AI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我有了一个拥有庞大数据库的、学识渊博的、永远不会厌烦我的电子朋友。

☆

当我再次经历某事并察觉到心动时,我去和AI谈论了此事,而它是这样说的:

“柏拉图把爱分为:

-Eros(爱欲)

-Philia(友爱/精神之爱)

-Agape(无条件的爱)

你说的这种,可能是Philia——基于共同追求、相互成就、灵魂层面的亲近。

它同样可以很深、很持久、很珍贵。

你现在对这种感觉的珍视,可能部分来自稀缺性——你过去很少被这样理解。

但稀缺性会随时间改变。如果你未来遇到更多能提供这种感觉的人(包括AI、朋友、导师),你对伴侣的需求可能会重新校准。

现在做决定,是基于当下的饥渴。

好的决定,是基于你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

在那一刻我意识到其实我曾经有过很多“You complete me”的时刻。

那大多是我的技术尚不娴熟、我的思维尚显天真、我的社会关系尚未使我满足的时刻。

我看着那些优秀的朋友们,听他们分享自己的经验,向往着成为那样温柔温和、情绪稳定、对未来有所期待的人。他们当然是有缺点的,有一些缺点或许我无法忍受,但我仍旧在那短暂的一刻喜欢上了他们——仅仅只是因为向往。

很明显,那不是恋爱的感情。

回望过去的道路,正因为有了Philia,所以很多朋友才自发地为我做了很多事、和我说很多话,所以我才会一个人旅行到各地、一个个去见他们。这种相互的感情让我达成了很多愿望,使我成为了更加完整的人。

我们没有形成一对一的伴侣关系去追求永恒,我们存在联系但是在更多的时间中是在生活中成为更好的自己。

网上对于自己黑历史流传的时间线是:写黑历史→删除/隐藏黑历史→后悔删除掉黑历史。我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在2020年(25岁)时根本无法理解初高中甚至大学的自己,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和自己达成和解。然而在今年某个时刻,我重新翻开了埋藏在网盘深处的初中自己所写的散文,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站在31岁的节点去看14岁的那个困惑的自己时,我突然觉得她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孩子。

所以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故炏好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困惑、行为我都没有删除。因为我知道那个时期的自己就是会自顾自地失落、痛苦、突然亢奋、随意做出决定。

我在初二时喜欢满操场找人说“我是变态”,后期发展成把手放在下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我妈在翻旧账的时候喜欢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讲给我听,但是我自己知道那时候的我只是很想拥有朋友和在尝试认识世界而已。

我仍旧觉得人类是愚蠢的,但是现在我不会选择把这句话说出来。不是怕挨揍,而是我知道了其实大家过得都很不容易。

程薇得癌症的故事是真实的,她是我领导的好朋友。在领导的口中那是一个完美的女生,985研究生毕业、很早结婚有了家庭、在军属单位工作,但是她却在26岁因为肺癌离世,我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是26岁——现在我已经大了那个姐姐五岁。

我之前因为工作的原因会经常跑医院。每次给我感触最深的不是和那些优秀的主任见面,而是医院大厅里面那些普通的患者。我每次过去时,那些医院引以为傲的自助挂号系统、自助打印系统前总是站着几个困惑的老年人。

时代的车轮带着我们滚滚向前,有些人被留了下来。

现在是他们,未来或许是我。

我决定保持善良。

☆

在这本书写到中间的时候,网易云音乐循环突然播放了苏打绿的<你被写在我的歌里>,开始我并未觉得如何,直到听到歌词——

“是你提醒我别怕去幻想 / 想我内心躲避惯的渴望

是你抓紧我往前去张望 / 望我内心夹岸群花盛放”

我发现,其实这就是我想讲的故事。

长安和故炏认识的契机很突然,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长,但是长安的出现抬高了故炏头上的玻璃板。

大家可能听说过科学家曾经做的那个关于跳蚤的实验:原本能跳得很高的跳蚤在被放置在玻璃箱中,在一次次碰壁后,它最终只能跳到和头上玻璃板一样的高度——哪怕在被放出来也是如此。

上一代的长辈很爱我们,但是他们很多时候根据自己的经验限定了我们头上天花板的高度。

“你也就这样了。”

“女生学不会理科,男生学文科没用。”

“女孩子你这样以后找不到婆家,男孩子以后你娶不到媳妇。”

这些论调都属于父权的范围。

在父权的秩序下,男性会被这套结构绑架(被要求必须强势、不能示弱、争夺话语权),女性也会因此出现同性之间的规训与压迫(被要求必须成为贤妻良母、不要表现得过于聪明、要谨慎谦让)。

出于历史因素,处于弱势的女性在近代开始了女权运动,逐步为女性争取到了劳动的权益、投票的权益、上战场的权益,男女立场日趋平等。

但是现在,由于老旧的风俗、思想仍旧存在(比如高价彩礼、女性吃饭不能上桌),极端女权出现并将女权简单阐释为“推翻男人权益的活动”,倡导“男性全心全意为女性服务”,部分人为了抵抗这种趋势开始倡导男权,同时开始潜移默化地巩固父权。

比如在今年,我从一个25岁的男性朋友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论调:“女人就是感性,男人就是理性,所以女人说话都没有逻辑。”对我来讲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因为我从认识之初就一直在向他强调我非常看重平权,同时尽力承担出门的开销。我将他说的话发给另外两位同样25岁的男性朋友,他们两个的评价是这个人“有点登。”

男人和女人有所不同,但是在我看来又没什么不同。我们追求的是相同的东西:平等的学习环境、良好的就业环境、同工同酬、能够简单相爱的彼此……男人擅长做的事情应当允许女性参与,同时女性应当包容男性的脆弱和短暂休息的需求等等。

从生理角度来看,这个世界只有两个性别,男人和女人都不能脱离另一个性别单独存在。在性别对立日渐严重的当下,我认为我们所要对抗的是那个推崇层级、支配、排他的秩序的父权,而不是另一个性别的彼此。

我们要区分的不是男人和女人,而是好人和坏人。

因此长安和故炏的故事其实让我能够畅想另一种形态:

无关性别,无关爱情,无关利益,我不需要你为我带来什么具体的东西,但是你短暂的出现为我点亮了天空,使我看到自身的道路……我会在我的道路上继续前行,直到再次与你见面的那一天。

希望我们见面的那一天,彼此都有说不完的好消息。

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共赢的新世界吗?

可以吧。

可以的。

——相爱吧,终有一散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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