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开饭了。”
白鸟缩在躺椅上，像条虫子一样蠕动了两下。
她是真不想起来。
昨晚折腾了一整夜，天快亮才合眼，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不酸。
“抱歉艾琳，我再睡会儿，太累了。”
艾琳没再喊她，反倒去把拉菲叫了起来。
白鸟半睁着眼，看两人居然相安无事地坐到了餐桌旁，心里莫名有点欣慰。
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队长，你真不吃？”
拉菲面前摆着盘子，培根煎得焦香，鸡蛋还是溏心的，配三片烤面包和一杯咖啡。
虽然她对这小魔女印象不怎么样，但不得不承认，这人做饭确实有一手。
“导师还要睡多久？”
艾琳也坐下，边吃边问。
白鸟没睁眼，含糊着说：“四个小时吧，六个小时也行。”
拉菲有点惊讶：“导师昨晚没睡吗？怎么困成这样？”
白鸟依旧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艾琳接下来一句话，让白鸟瞬间清醒。
“睡了一小会儿就好，总比大半夜跑出去杀条龙强。”
艾琳把一小块鸡蛋送进嘴里，语气平平淡淡。
拉菲听笑了：“怎么可能大半夜出去杀龙，这也能当犯困的理由？”
白鸟躺在椅子上，顺嘴应着：“是，是，嗯，嗯？”
她腾地坐了起来，动作大得连拉菲都吓了一跳。
“队长？怎么了？”
白鸟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艾琳，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龙？”
艾琳没说话，只自顾自吃着饭。
拉菲再迟钝也觉出不对了：“等等，队长不会真去屠龙了吧？”
艾琳把一张报纸展开，头条写着：“沉睡山脉巨龙被杀，屠龙者疑为圣骑士之徒。”
“圣骑士的徒弟？”
“圣骑士的徒弟？”
拉菲和白鸟同时念出这几个字，然后对视一眼。
“我有徒弟？”
“队长有徒弟？”
艾琳放下餐具，盯着白鸟说：“不是什么徒弟。屠龙的人，就是导师本人。”
“怎么可能？”
拉菲比白鸟还震惊。
队长刚重生，实力大不如前，她一直默认队长现在最多自保。难道真是队长干的？
白鸟没说话，等于默认了。
“队长，你现在居然这么强？”
拉菲眼里瞬间燃起战意，火花还没烧起来，就被艾琳一盆水浇灭了。
艾琳拉住白鸟的手，神情认真得不像个孩子：“导师，我知道您很强。可这样太危险了。如果您再出什么事……”
白鸟还想狡辩：“我就是心血来潮……好吧，对不起。”
她道了歉，艾琳才松了口气。
导师一个人去单挑巨龙，换作从前她不会多说一个字。可现在不一样，她不放心导师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之后白鸟还是被赶去补觉了。
店里的事由艾琳和拉菲照看。有客人来，艾琳在收银台招呼，拉菲去货架取东西。两人几乎不说话，配合倒是意外地默契。
中午艾琳做了番茄肉酱意面。白鸟没醒，只有她和拉菲两个人吃。饭桌上安安静静，谁也不先开口。吃完艾琳去洗碗，拉菲在外面擦桌子。
就在这时，拉菲忽然开口了。
“其实我觉得你说得挺对的。”
艾琳有些意外，还是接了一句：“是说导师那件事吗？”
“嗯。”
拉菲的声音慢慢低下来，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
“队长他，不是不想依靠别人。他只是自己都没发现，他从来没学会怎么依靠别人。”
“以前一起战斗的时候，碰到打不过的敌人，都是队长挡在前面叫我们先走。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我们都很敬重他。”
说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点笑意。
艾琳也忍不住笑了。
白鸟是她们最重要的人。对艾琳是这样，对拉菲来说，更是如此。
拉菲永远记得那场战斗。
那是白鸟前世最后一场任务。拉菲已经受了重伤，白鸟守在她身前，寸步不退。
“队长，别管我了，你们快走。”
拉菲哭着求他。
“傻瓜，我什么时候丢下过队友？”
副队长在暗处苦苦支撑，声音吃力地传来：“要不放弃拉菲吧。任务还没完成，她已经……”
“闭嘴！”
白鸟发火了。拉菲和副队长都愣住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队长发这么大的脾气。
“都给我记住了！”
白鸟一边抵挡攻击，一边说：“在这个世界上，放弃任务的家伙是废物。但放弃同伴的家伙，连废物都不如！全体放弃任务，撤！”
他带着队伍边打边退，可还是中了埋伏。
拉菲被深渊的触手缠住，眼看就要被拖下悬崖。白鸟死死抓住她，怎么也不肯松手。
“队长，放弃我吧，我已经没救了。”
拉菲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掉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闭嘴。拉菲，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我了？”
最终白鸟还是把她救了回来。可也就是在那时，白鸟失去了一条手臂。
拉菲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队长。
如果队长不救她，就不会断手。不断手，说不定他就不会死。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