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站起身来,天上的“玖”字灯笼已经裂开一道缝,火苗一跳一跳的,像随时会炸。
不能再耽搁了。
她调动魔力,化出一具分身。
“暂时,就让分身在这里看着莉莉娅吧。”
说完,她朝宅子深处走去。
那些灯笼还围着棺材转。白鸟最后看了一眼,转过身,再没回头。
灯笼亮着,像在看她。
她每往深处走一步,那光就弱一分。
走到后来,身后彻底黑了。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盏白灯笼,接着一盏又一盏,像在给她指路。
白鸟拔出剑,看着那些白灯笼,心里越来越烦。
她顺着灯走,眼睛扫着两旁。地上散着许多旧东西。一把断齿的梳子,一只小孩的虎头鞋,一块破旧的红盖头。
白鸟就这么在宅子里走,找线索。白灯笼一路把她引到一扇旧红门前。
门上挂着把大锁,像在锁里面的东西。
灯笼在旁边晃了晃,似乎在催她去找钥匙。
咔嚓咔嚓。
红门碎了一地。
白鸟没时间陪这宅子的主人玩。
她直接几剑把门劈了。
“真的很烦人啊……”
白鸟现在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
“哇,这门怎么回事?”
莉莉娅刚敬完茶,往回走的路上,看见一间屋子的门板碎成了块,吓了一跳。
“怎么了?”白鸟站在旁边,有点出神。
“白鸟,你看那个门!”莉莉娅伸手指过去。
“这扇门,为什么会碎?”白鸟捏着下巴,眉头皱起来,“要不要进去看看?”
“嗯嗯。”
两人走到门边。白鸟捡起一块碎片,仔细看了看。这木头外表还像新的,里面却早就烂透了,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末。可白鸟捏了捏,却没捏碎。
“这是怎么回事?”
“这碎片怎么了?”
白鸟把碎片扔到地上,转头看莉莉娅:“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快点想办法出去。”
“……好。”
……
白鸟站在破旧的房间里,仔细打量周围。从摆设看,像女子的闺房,又像是婚房。
供桌上点着两盏灯,中间放着一块牌位。牌位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个“妻”。
旁边挂着一幅画。画里一对新人并排站着,新娘的脸被一张红纸贴住,看不分明。
白鸟靠近,四下看了看。这里和外面不一样,地上很干净,像有人时常打扫。
整个屋子都不像是这宅子里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幅画上。画里的男人,身形有些眼熟。
白鸟眯起眼,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没回头,反手抽出剑,剑尖往身后一点。
“出来。”
没人应。只多了一盏红灯笼,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灯笼自己晃了晃,像在笑。
白鸟左手持剑,右手翻掌。两团青白色的火“腾”地缠上剑身,把半间屋子照得通明。银发被风带起来,眼神锋利。
“我知道你是这宅子的主人。百级刺客,用不着装神弄鬼。出来,我陪你过两招。”
话音刚落,屋外的白灯笼忽然全变红了,然后一盏接一盏爆开。
红色油纸满天飞,随即全都烧了起来,铺天盖地压向白鸟。
白鸟不退,反向前一步。剑尖一抖,火光被斩成两半,从她身侧泼开。
散开的火星没落地,又在半空重新聚成一只手,直抓她的咽喉。
白鸟偏头躲过,左手结印,数道冰棱凭空出现,把那只手钉在供桌边上。
空气中传来轻轻一声“咦”。
随后组成手的灯笼纸散开,慢慢汇聚到一起,最后变成一个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她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抬起双手就朝白鸟脖子掐来。
速度快得白鸟差点没反应过来。
白鸟刚把剑横在脖子前,一道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她不敢大意,想把这红衣弹开。
红衣却张开手指,握住剑身,想直接把剑抢过去。
“混蛋,胆子不小啊!”
白鸟被气笑了。
她抬手握拳,魔力翻涌,包裹住拳头,随即像是烧了起来,腾起青红火焰,一拳直击红衣心口。
可拳头像打进了棉花,陷了进去。红衣的身体被这一拳重新炸散,红色油纸飘得到处都是。
白鸟朝后瞥了一眼,身体比脑子更快。她向前扑倒,左手猛拍地面。
一道冰墙从地砖缝里轰然立起。
那只手插进冰墙,碎冰四溅,像刀切豆腐。
白鸟在冰墙另一侧喘了口气。
“有意思。”
红盖头下终于传来清晰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你不怕我。”
“怕你?”白鸟站起身,把手里半截冰棱随手一甩,“我得提醒你一句,在这里,你才是挑战者!”
那女子歪了歪头,红盖头跟着晃了晃,像一面无风自动的旗。
下一瞬,她已经到了白鸟面前。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半尺。白鸟能看见红盖头下露出的半截下巴,白得像纸,没有半点血色。
女子抬手,动作轻飘飘的,像要抚摸情人的脸。白鸟知道,这一下不能中。
她偏头躲过。指尖擦着她耳畔掠过,带起一股灼热的风。一缕银发被削断,飘落在地。
头发被斩了,白鸟反倒笑出来。
现在正是好机会。
她手中的剑亮起浓郁的光,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吟唱瞬间完成。
“天使的圣光与荣耀降临于此!圣剑裁断!”
庞大的光元素灌满整间屋子。
红衣尖叫一声,向后退去。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白鸟脑中一痛,眼前发白。
等她恢复视觉,那女子已经退到供桌旁。
红嫁衣上烧出好几个洞,冒着青烟。
白鸟没有犹豫,右脚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射了过去。
她左手剑诀一引,地上散落的碎冰和木屑同时飞起,像无数暗器射向红衣。
女子挥袖一卷,碎片尽数被收入袖中,接着又是一声尖叫,反手一扬,全数打了回来。
白鸟眼前再次发白。
这一击,避无可避。
白鸟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既然躲不掉……
她迎着那片碎片,一剑劈了下去。
轰。
碎片在半空被剑压碾成粉,像雪一样落下。
白鸟穿过那片白,剑尖直直指向红衣的咽喉,速度快到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收。
红衣没有躲。
剑尖停在离她喉咙还有一寸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躲?”白鸟皱眉。
红盖头下,那声音又轻又慢,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这一剑,不是用来杀我的。”
白鸟盯着她,手上的剑没松。
“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衣慢慢抬起手,指向供桌。
那两盏灯的火苗忽然一起偏转,像被什么东西吸过去。
光落在牌位上,那个“妻”字像要渗出血来。
“你和她一样。”红衣说,“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
白鸟愣了一下。
“我不认识你。”
“你很快就会认识了。”
红盖头微微扬起,像有一阵风吹过。
女子的身影开始变淡,红色的纸片从边缘剥落,一片一片,飘向那幅画。
画里的新娘,脸上的红纸轻轻动了一下。
白鸟猛然回头。
画里的男人,嘴角似乎往上弯了弯。
再转回来时,红衣已经不见了。
屋子里只剩两盏灯,一块牌位,一幅画。
“装神弄鬼……”
她收剑回鞘,伸手摸了摸左肩。
那里被碎片划了一道,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已经浸湿了半截袖子。
她撕了条布随便扎紧,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
“莉莉娅那边……希望没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