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果然变成了蓝色。
莉莉娅穿好衣服走出来,心里畅快得难以言喻。
白鸟跟在她后面,看上去有些疲惫。
“白鸟你不行啊,这么两下就累了。”
莉莉娅的话带着嘲讽,白鸟却不敢再反驳。
这丫头跟个榨汁机一样,太恐怖了。
不过白鸟没忘正事。
两人还得再去祠堂,找那老爷和夫人,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位奴仆又来了。
他脑袋上的灯笼多了个字:拾。
白鸟又仔细观察,周围挂的灯笼上,好像都带着这个字。
他轻轻拉了下莉莉娅的衣角,提醒她小心。
“要小心?说起来那老爷和夫人的等级,好像特别高,不知道白鸟你能不能打过。”莉莉娅捏着下巴,回忆昨天的细节。
“打不过。像是九十级的人,我现在很难搞定他们。”白鸟看不透对方等级,只能这么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白鸟说。
“嗯。”莉莉娅答。
说话间便到了祠堂。老奴仆再次鞠躬,等他抬起头,手上多了个托盘,声音温柔又诡异:“少爷,小姐,该敬茶了。”
托盘上放着两杯茶。白鸟和莉莉娅上前,把茶杯拿在手里。
只是让莉莉娅有些奇怪的是,这茶为什么这么冰?
……
“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鸟把昏迷的莉莉娅放在身后地板上,口中不停喘着粗气。
大意了。
这个阴森的宅子里,忽然冒出大片灯笼,想要白鸟和莉莉娅中幻术。
白鸟用剑斩碎大片灯笼,躲过了一劫,可莉莉娅还是中了招。
灯笼层出不穷,带着火光,像是火元素的魔法,不断朝两人冲来。
白鸟一开始还游刃有余,时间一长,身体也吃不消了。
带着火星的灯笼油纸朝莉莉娅飘去。
白鸟被迫去挡,那些油纸却反过来黏到她身上,逼得她不得不一直用魔力护着。
不知道战斗了多久。一天?两天?直到灯笼上出现一个“拾”字,它们才没再出现。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汗珠落在地上,过了很久也没蒸发。
白鸟盯着那滴汗,眼神慢慢变了。
这宅子里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
这回估计麻烦了。
她坐下来恢复体力,目光落到地上破碎的灯笼上。里面似乎有字。白鸟好奇地拉过一片,上面写着一首打油诗:
壹梦红烛照新妆,
贰梦金榜题名郎,
叁梦麟儿怀中抱,
肆梦良田万顷黄,
伍梦高堂松柏寿,
陆梦故人聚满堂,
柒梦金珠堆满仓,
捌梦楼阁连云墙,
玖梦仙山采药去,
拾梦棺椁敛旧裳。
莫道拾梦皆圆满,
梦醒人散茶未凉。
拾梦谣?
白鸟把这几行字来回看了三遍。
灯笼会让人做梦吗?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莉莉娅,心里若有所思。
如果这拾梦谣是灯笼让人做的梦,那最后这两句……
“梦醒人散茶未凉”。
一股说不清的不安爬上她的后颈。
灯笼上的数字,也在这时从“拾”变成了“玖”。
宅子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十个灯笼,上面分别写着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
那些灯笼除了字不一样,其余几乎相同。
写“拾”的灯笼像炸弹一样,砰地炸开。
满天碎屑落在地上,竟发出锣鼓齐鸣的声音。
白鸟还没反应过来,一口棺材就出现在不远处。
棺材盖张开,莉莉娅赫然躺在里面。
白鸟转头一看,身后的莉莉娅已经没了踪影。
“可恶——!”
她拔腿就追。
棺材飞得极快,一眨眼冲进了宅子里。
白鸟管不了那么多,一口气追了进去。
等追到近前,白鸟的脚步骤然停住。
莉莉娅的棺材落在宅子中间。
那里摆着两副棺材。
一副空着,一副装着莉莉娅。
空的那副,是留给谁的,她不用想也知道。
“开什么玩笑……”
她走到棺材旁,伸手想把莉莉娅扶起来。
指尖触到莉莉娅的手臂,冰凉的触感吓了她一跳。
白鸟把手放到莉莉娅鼻子下方,还能感觉到一点呼吸。
她没犹豫,立刻结印,从体内调出大量火属性魔力,源源不断朝莉莉娅输送过去。
莉莉娅的体温慢慢回升,呼吸也平稳下来。
身体不像之前那么冰冷,可白鸟仍不敢大意。
那剩下的九盏灯笼,也在这时飘了过来,把白鸟团团围住。
它们跳跃,它们燃烧,它们唱歌。
唱的正是那拾梦谣。
壹梦红烛照新妆,
贰梦金榜题名郎,
叁梦麟儿怀中抱,
肆梦良田万顷黄,
伍梦高堂松柏寿,
陆梦故人聚满堂,
柒梦金珠堆满仓,
捌梦楼阁连云墙,
玖梦仙山采药去,
拾梦棺椁敛旧裳。
莫道拾梦皆圆满,
梦醒人散茶未凉。
白鸟被吵得头疼,大声问:“这歌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在唱什么?”
那些灯笼居然真的回话了。
“去深处看看吧!去深处看看吧!”
深处?
白鸟转头望去。
那宅邸深处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她自己走进去。
可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试着把莉莉娅抱起来。
可刚一离开棺材,莉莉娅的体温就迅速下降,手臂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白鸟只好又把她放回去。
看来这棺材不是害她,是在吊着她最后一口气。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白鸟低声说。
莉莉娅的嘴似乎在动。
白鸟把耳朵凑近,仔细听,仔细地听。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白鸟……茶……好像……有些……凉了……”
白鸟攥紧了拳头。
“等着我。”
她直起身,看向那九盏灯笼,又看向宅子深处。
“我进去。但你们要是敢动她……”
青白火焰从她掌心腾起,把她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就都等着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