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隐瞒，不要想着骗我，否则你的每一句谎言都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墓志铭。”
那种眼神...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会杀了我们。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许你欺负我娘亲！”
令人意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塔比克站了出来，挡在所有人身前。
“你的金币是我偷的，跟娘亲她们没关系。”
即便双腿在颤抖，塔比克还是站了出来。
“你可以把我卖到奴隶市场去，差不多能值五枚金币，足够还你的钱了。”
“哦？”
芙莉莉意味深长地盯着塔比克。
很有意思的方案。
卖掉他确实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不过...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眼眶憋得通红。
小家伙明明害怕得不得了，却还是敢直面自己，甚至提出了这样一个荒唐但有效的方案。
恐惧与勇气并不冲突，恐惧是心在颤抖，勇气是大步向前。
“你愿意卖掉自己来还钱？”芙莉莉玩味地说道。
“只要你不再为难娘亲她们。”
“这样啊。”
“可是我并没有为难你的娘亲，现在让你娘亲为难的可是你啊。”芙莉莉嘴角带笑，但眼神愈发冰冷。
勇气可嘉但无比幼稚的方案。
“你可以毫无犹豫地牺牲掉自己，但你的娘亲你的小姨似乎并不想你这么做。”
塔比克骤然后头，默默无言的娘亲眼里不知合适已经绪着泪珠。
指尖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下巴紧绷着，贝齿轻咬着下唇。
这是什么？
塔比克慌了，他从未见过娘亲露出这样的表情。
愧疚，懊悔，恐惧，还有自责。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塔比克不理解，黑暗笼罩他的意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有塔莎的面容在他眼前停留。
拜托，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他成为奴隶还有什么意义。
自我牺牲从不是破开迷雾的利刃，而是纵身扑向烈火的飞蛾。
自以为是的先驱者，只会给后人留下更多的伤痛。
芙莉莉厌恶自我牺牲的方案。
“你自以为解决了困境，实则是亲手造成了更大的绝望。”
“你有想过自己被卖掉后她们会怎么想吗？她们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我...我不知道。”塔比克先前的勇气在此刻化作乌有。
“你没考虑过这些事当然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
“眼睁睁看着孩子替自己牺牲，这种感觉还不如杀了她们来得轻松爽快。”
“醒醒吧，你不是拯救家人的英雄，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幼稚鬼罢了。”
芙莉莉每说一句，塔比克就后退一步，不知不觉间退入了塔莎的怀里。
沉默中，塔比克低下了头，身体轻轻颤抖。
对，就是这样，懊悔吧，清晰地理解你的提议是多么的可笑。
莫名让人火大的小鬼头，有些想就这样杀掉他呢。
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好像曾经有个幼稚鬼做过类似的事情。
“没事的，塔比克，会没事的，小姐她并没有想伤害我们。”塔莎抱住怀里的孩子，轻声安慰道。
“虽然表现得很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但我能感觉到小姐是个好人。”塔莎如此说道。
“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好人吗？芙莉莉也许是好人，但勇者不是。
勇者是正义的，并非是友好的。
如果你会成为渊兽，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连带着玛丽安娜一起，都会被我杀死。
塔比克与科迪会活下来，前提是他们不会阻拦我。
不对，塔比克也需要杀掉，毕竟他是塔莎的孩子，这样的塔比克也一定患有异化症，是需要被清除的异种。
既然如此，科迪也一起杀掉吧，留他一个人独自存活也太可怜了，肯定会崩溃的，还是死掉比较轻松。
芙莉莉在心中给科迪一家宣判了死刑。
嗯，就这样，全部死掉就好。
没有懦弱没有怜悯，能够毫无负担地做出判决。
啊！
这种状态太美妙了，绝对理性做出的判断，绝对正确的选择。
这才是勇者应有的状态。
芙莉莉的手紧紧扣着床板，身躯止不住地颤抖，湛蓝明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名为理性的阴霾。
一想到杀掉异种的画面就好兴奋。肮脏的，驳杂的，禁忌的血脉，真想立刻尝尝会是什么味道。
让我杀掉你们，把你们热乎乎的血液喷洒在我的脸上。
放心，你们不会有机会发出惨叫的，勇者大人对处刑很有经验，不会有丝毫疼痛。
体内的多巴胺急速分泌，精致的俏脸浮上一抹异样的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粗重。
“姐姐...你怎么了？”柔软冰凉的小手覆上芙莉莉的手背，温柔地掰开死死抓着床沿的手指，将其轻握在掌心。
微凉的触感像是一盆冷水浇上了芙莉莉心中燃烧的杀意，灰蒙蒙的眸子恢复了些许清明。
“啊，没事。嗯，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对上芙花花眼神时，湛蓝的眸子完全恢复了明亮。
不管是女孩芙莉莉还是勇者芙莉莉都不会允许自己对妹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花花是纯净的，是美好的，是需要精心呵护的东西。
深深地吸了口隐隐传来的蜜桃香气，心底病态狂躁的杀戮欲望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还是暂时不要杀掉他们吧。
可不能让他们肮脏污秽的血液沾染在花花的衣裙上，不能让洁白的花儿染上污浊的颜料，不想让可爱的妹妹看见自己病态的模样。
花花是天使呢，无声无息中又拯救了一个即将被恶魔屠戮的家庭。
真是可惜，没办法品尝异种的血液了。
长时间处于勇者状态下会很难克制嗜血冲动，只能通过吸食血液的方法略微缓和。
自从上次喝过莱雅小姐的血液后，芙莉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喝过血了。虽然她并不太喜欢喝血就是了，比起血液她更喜欢喝泥津酒。
因为大部分人的血液相当难喝。
普通人类的血液有股刺激的铁锈味，入口的体验很差。渊兽的血液更是恶臭的，如同最原始的泥津一样，带有难以去除的腥臭。
唯有莱雅的血液是特殊的，香醇厚重，像一杯陈年佳酿，喝的时候带着热意顺着喉间散开。
是芙莉莉喝过味道最棒的血液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