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芙莉莉长呼出一口气,将权柄解除。内心的嗜血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回了正常状态。
科迪将有关异化症的事全部告诉了芙莉莉。
“即便我很难相信异化症能够被治愈,但她们的症状确实已经开始好转,用不了几天就能痊愈。”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芙莉莉得出这样的结论。
“说起来,你们的父母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化症状吧?”芙莉莉突然对着塔莎问道。
塔莎摇了摇头。
这就很奇怪了,异化症明明是遗传病,可塔莎的父母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化的症状。
并且塔莎与玛丽安娜的症状也与千年前的异化症有所不同。
两人并未出现过心性失控或者突然之间性情暴走的情况。
如果说千年前的异化症是实验失败的产物,那她们更像是成功的实验结果:具备渊兽特征且拥有理智的个体。
蛇医吗?果然很可疑。
“就在安娜病发的一天后,蛇医主动找上了我。”
“他告诉了我很多关于异化症的事,他说有办法可以救安娜她们。”
“我一开始只当他是骗子,正打算带着安娜她们一起去教会求助。”
“可...可是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可怕的画面:赶到教会后,我们并没有得到救治。”
“那些人说安娜是异端,是怪物。”
“他们说比起救治,安娜更应得的是死亡。”
“我却被士兵按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刀光距离安娜越来越近,看着刀光变成了血水。”
科迪叙述着自己的经历,眼神里满是恐慌与不安,那段画面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那个蛇医大概长什么样?”
“嗯......是个很高很高的男人,大概有两个我这么高”塔比克踮起脚在空中比划。
“带着一个奇怪图案的绿色面具,我不认识那个图案,但也能猜到应该是名叫蛇的生物。”
“很明显的,如果碰见一眼就能认出。”
“我知道了。”芙莉莉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联系他?”
“我每次想找他的时候就会去旧厂街,在路口稍等一会儿蛇医先生就会出现。”
“有些时候蛇医先生好像知道我会去找他一样,会提前在街道口等我。”
旧厂街...那一块儿是隶属于格瑞克斯的贫民窟工业街吧。
说起来科迪住址这块儿好像也是归于格瑞克斯的管辖区。
巧合吗?
还是说异化症其实与格瑞克斯家有关。
有种不好的预感。
......
离开科迪家时太阳已经落下大半。
在科迪的带路下,几人很快来到旧厂街附近。
明明与贵族们只相隔数条街道,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黄昏把贫民窟染成一片浑浊的橘色,破旧的铁皮屋顶在落日下泛着暗沉的光,有种别样的破败美感。
“快快快,赶紧的!去晚了一会儿被别人抢光了!”
“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贵族老爷在旧厂街免费送泥津团,好多好多的泥津团,都快堆成小山了。”
“这贵族老爷也忒抠搜了点吧,泥津团才值几个钱。”
“人家那可是天兰石粉的泥津团,一个得值三银币呢!”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哎呀,你去了就知道了,好些人已经领到了。”
一时间,本该陆陆续续回家的人们集体朝着旧厂街走去,狭小的街道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偏偏是这个时候。”本打算前去调查的芙莉莉姐妹二人被人流拦住了去路。
待姐妹两来到旧厂街时,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在满是老旧锻工坊与各式商店的街道上,人群相互推搡,连落脚的空隙都难得一见。
远远望去,视线穿过大排长龙的队伍,隐约能看见木制的简易高台上,一位穿着华贵白金色教袍的人正在分发泥津团。
果然是教会的人,他们大规模采购天兰石粉就是为了这个?
免费分发泥津团,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就算是为了提高名望也不至于用价格高昂的天兰石粉。
果然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大家排好队,不要拥挤,一个一个来。”教会人员吆喝着主持秩序,在夕阳的衬托下一切都显得非常和谐。
“那个...我能去排队领泥津团吗?”科迪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想带回去让安娜她们尝尝。”想起安娜,科迪就抑制不住地高兴。
等过几天安娜完全康复后,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也不知道安娜想要男孩还是女孩。男孩子的话可能会有些闹腾,女孩子就安安静静的,感觉会听话乖巧不少呢。
科迪果然还是想要女孩子多一些。想来塔比克那家伙也更喜欢乖巧可爱的妹妹多一些。
“小心!”
科迪沉浸在幻想中满面春风的时候,阴冷绵长的破空声传来,一柄匕首如同蓄势突袭的蟒蛇破空飞来,寒芒直逼眉心。
恍惚间,科迪似乎看到一条巨大的蟒蛇张开血盆大口将自己吞没,一时间被吓得动弹不得。
要死了吗?
科迪闭上眼睛,意外来得太过突然,明明上一秒还在畅想美好的未来,下一秒却只能闭眼迎接冰冷的死亡。
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回过神后,映入眼帘的是仅差一厘米就刺入眉心的刀尖与一只鲜血淋淋的手。
“姐姐!!!”
这一刀没有刺入科迪的眉心,却仿佛扎入了芙花花的心脏。
看着滚烫的血液不断自芙莉莉的掌心流下,芙花花的心脏一阵抽痛,焦急慌乱的情绪如潮水般淹没内心。
芙莉莉样貌很美,花花很清楚这一点,她的姐姐是比她还要美的美人。不过比起面容,芙花花更喜欢姐姐的手。
姐姐的手很秀气,骨感分明,指节纤细清瘦,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能看见淡淡的青蓝血管。
每次装作若无其事地牵起姐姐的手,悄悄握在手中把玩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总会微微蜷缩,像是敏感的小蛇,轻轻一碰就会蜷缩成一团。
——叮当
刀片滑落在地上,芙花花牵过那只受伤的手,锋锐的刀刃在掌心划过了很深很深的伤口,皮肉狰狞地向两侧翻开,鲜血顺着骨感清瘦的指缝不断滴落,伤口深处甚至能隐约看见淡白色的指节骨。
静静地注视着这道狰狞的伤口,焦急的情绪转化为难以言明愤怒。
为什么要救他?
芙花花想要质问姐姐。
为什么要因救他导致自己受伤?
芙花花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
如果姐姐不出手抓住飞刀的话,锋锐的刀光势必会贯穿科迪的头颅。毫无疑问科迪会死在这里,被不知道哪来的飞刀杀死。
姐姐救下了科迪,代价仅仅只是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
可是姐姐终究是受伤了,受伤的地方还是她最喜欢的手。
姐姐不用去救科迪的,就这样让他死掉就好了。
这样的话姐姐就不用受伤了...
不可以这样想,这样是不对的。
姐姐喜欢的是温柔的善良的纯洁的花花,要是让姐姐知道花花其实是个阴暗又自私的家伙的话......
会被讨厌的。
可那股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生长,怎么也停不下来。
科迪的命不值得让姐姐受伤。
花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