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很久,面对男子的喋喋不休,塔莎只是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表示回应。
在与男子的闲聊中塔莎吃完了药,男子退出了房间,空荡荡的屋内只剩下塔莎与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莱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床上的妇人传来轻微的鼾声后,莱雅终于感觉身体一松恢复了行动。
“终于能动了。”
活动下因长时间保持不动而僵硬的四肢,莱雅走到床前好奇地打量着入睡的妇人。
她有着一头棕褐色长发,身材姣好,眉眼温润,是个如水一般的女子。
五官算不上精致,容貌也不是很漂亮,但她有种特别的温润的气质。
是个极品人妻。
莱雅在心中做出了与芙莉莉一样的评价。
下一刻,原本熟睡中的妇人突然睁开双眼。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宛如鲜血一般的猩红。
而在那双猩红而又空洞的眸子中清晰地倒映出莱雅的脸。
她能看见我!
一股凉意涌上后背,莱雅想拉开距离,却被对方钳制住手腕,可能是因为幻境限制了她的力量,一时间竟挣脱不开妇人的钳制。
“松开!”
妇人看似虚弱,力气却格外的大,莱雅手脚并用,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得以挣脱。
踉跄地后退数米,莱雅脸上惊疑不定。
“你究竟是......”
话音未落,眼球再次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眼前的场景被扭曲,她的身体又一次被禁锢,未说完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画面再度变幻,这次是一个阴湿的雨夜,她站在一座华丽的庄园前。
名叫塔莎的妇人裹着厚厚的衣袍,怀中抱着约莫五六岁的男孩,雨点从房檐垂落,黑暗将母子二人连同整座庄园笼在阴翳里。
“少夫人,别犹豫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雕花铁门前,站在一位身穿深色礼服的中年管家。
“跑?我能跑到哪去?”
“去找一个能够接纳你的地方,一个方便隐藏身份的地方。您带着小少爷偷偷去,别告诉任何人。”
“我......”妇人的手抬起又落下,怀中的孩子把头埋在她肩窝里轻轻颤抖,“我想把塔比克留下来,他不能跟着我一起吃苦。”
“不行!”管家拒绝了塔莎的请求。
“小少爷他也在老爷的名单里。”
“公公他当真如此绝情!塔比克可是他的亲孙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没人知道老爷怎么想。”管家叹了口气,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轰轰轰!
天空炸开雷响,塔莎被大雨裹挟,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落,单薄的躯体在寒风雨雾里微微瑟缩。
遥遥地看了一眼庄园,宅邸内灯火融融,暖黄的光晕从宅邸门缝与窗棂流淌出来。
塔莎伸出手想要抓住些许暖光,却怎么也够不着。
“您必须得走了,少夫人。”管家再次催促。
“少爷为了您已经尽力了,恐怕这次得被关好几年的禁闭,他暂时也帮不了您。”
“......我明白了。”妇人闭上眸子接受了现实。
即便相隔很近,那暖黄的灯光也照不到她的身上。她的周围是瓢泼大雨,是冰凉的寒意。
“嗯,这样就好。”管家的眸子也露出些不忍。
“今天的雨很大,路上会很滑,您路上小心。”
管家遥遥望着妇人抱着孩子走出视野,直到在视野里彻底消失不见。
“世界是容不下异种的,可以遇见您未来的结局一定是摔得粉身碎骨。但在那之前,即便是化作卑劣的蜱虫,也请您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随着管家的低语在黑暗中消散,幻境解开了对莱雅的束缚。
【淬火琉璃】
下一刻,莱雅白皙的皮肤变得红彤彤的,如同被烧红的琉璃,晶莹剔透能看清皮下的血管。
淬火琉璃,二阶强化法术,能大幅提升施术者的精神力强度但会削减防御。
“我现在没空看这些意义不明的记忆,若你不愿放我出去的话,我就只能动用一些暴力手段了。”在淬火琉璃的加持下,莱雅的精神力强度提高了大约三成。
【烈阳典祭】
数十枚火球在精神力的作用下凝聚,它们在莱雅的操控下缓缓向着最中心的火球汇聚。
吞噬、压缩、再吞噬。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一颗濒临爆炸边缘的巨型火球出现在上空,宛若一枚小型烈阳。
滋滋滋——
“禁止......破坏......”
突然一阵诡异的电流声响起,一道诡异的力量强行中断了术法与莱雅之间的精神链接,那悬空的烈阳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隔,炙热的火焰瞬间被掐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完美者......请聆听.....”
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出现在莱雅的脑海。
“你是幻境的创造者?为什么将我困在这里?你有什么目的?”莱雅想要使用精神力,却被诡异的力量强硬地按在体内无法释放。
“等待试炼结束......你才可以出去......”
“试炼?什么试炼?你给我说清楚。”
“待会儿,你自会知晓。”
随着电子音的消失,莱雅的眼前又出现了全新的场景。
狭小的街道,低矮的棚屋,随处可见的垃圾......
这里是贫民窟。
莱雅认得这里,正是她们格瑞克斯辖区里的贫民窟,也是这次渊兽事件的事发地。
“果然,这个幻境与那渊兽有关。”
很快,熟悉的妇人出现在了莱雅的视野里,不过这次她看上去憔悴许多,皮肤也不再白皙,而是更符合贫民窟的蜡黄。
“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妇人的声音微微颤抖,看起来很紧张。
“放轻松阿琉尼克夫人,我们不会举报您。”看不清容貌的中年男子站在她的对面,从口袋里拿出一袋白色粉末“只是希望您能帮我们个小忙。”
“您没必要如此戒备,真的只是一件很轻松就能完成的小事。”
“您只需要饭前把这个偷偷洒到泥津团上让你的家人都吃下它。”男子将粉末拍在了妇人手中“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
“你们就连我最后的容身之所都要剥夺吗?”妇人的眼中满是悲戚。
“科迪收留了我,我绝不可能干出伤害他们的蠢事!”
“不不不,您误会了。”男子摇摇头,用手捂着心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可是用那位大人的基因制造出的全新产品,理论上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哈哈哈,我想也是,我自己都不相信这幅药会真的没有副作用。”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得选。”
“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也想想你的儿子。”
妇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塔比克始终是她的软肋。
“放心,药效只对女子有效,你的宝贝儿子吃了最多拉两天肚子。”
阴霾遮过阳光,墨色侵染了天空。
今天是阴天,没有下雨,刮着算不上冷的风。
“阿琉尼克夫人,考虑得怎么样?”
“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瞬间抽得干干净净。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躯体。
塔莎最终还是妥协了,在接过药粉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这条阴暗蜱虫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