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芙莉莉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衣着白金骑士铠的粉发骑士男子与渊兽战斗的画面。
粉毛的骑士......
这种发色很少见。
在卡瑟拉恩,只有一个家族的成员拥有粉色的头发。
首相家族——阿琉尼克。
“灵冬!你可算醒了!”
突然,芙莉莉感觉自己眼前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晃了晃。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躺在绣春的怀里。
“你突然昏死过去,呼吸不断衰减,就连体温也在慢慢变冷。”
“我、我还以为你要死掉了。”
绣春将自己的脸凑了过来,神色满是担心。
“我没事,你离我远点。”
芙莉莉将绣春推开,缓缓坐起身。
注视着前方的战斗,芙莉莉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悲戚。
她认识这位救援的粉毛骑士。
坎里·阿琉尼克,阿琉尼克家的长子,裁判庭的白银级裁决骑士,同时也是十二裁定员之一的【骑士】的弟子。
将众人逼至绝境的渊兽,面对坎里就像是断线的人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全程被死死压制没有还手之力。
“......”
虽然早有预料这家伙很强,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强。
得益于坎里的强大,她们的危机解除了。
应该感谢他。
但芙莉莉却有点心酸。
明明自己是勇者,却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也绝不想再体验一次这样的经历。
呆呆地看着脚下血滩印出自己的面貌,指尖攥紧衣角。
被血污沾染的精致俏脸没了光彩,她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平凡姑娘。
血中倒映出来的不是勇者,而是没有圣印,没有力量的芙莉莉。
这样的自己真的是勇者吗?真的能完成那个深种于心底的执念吗?
芙莉莉的心中产生了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就被勇者态的效果压制下去。
不!我只是需要力量,只是不够强大。
圣印!只要能尽快修补圣印......
芙莉莉的目光投向莱雅,眼中的火热再也藏不住。
不想再等了,想让大小姐立刻就爱上我!哪怕是稍微激进一点的手段,哪怕可能会伤害到大小姐,她也在所不惜。
“喂!灵冬?灵冬!”
“啊,啊?我在。”芙莉莉回过神来,一张俏脸映入眼帘,两人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墨绿的眸子带着审视意味地盯着芙莉莉的眼睛。
“你怎么了?突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绣春关切地问道。
“没事,你不用管我。”芙莉莉扭过头,绣春的眼神让她有点不自在。
“不对劲......”
“你很不对劲。”
“你刚刚的状态好奇怪,阴沉着脸,嘴里还一直嘀嘀咕咕着什么,叫你半天都没反应。”
“有、有吗?”
芙莉莉感觉耳根有点发烫,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当然!”绣春肯定地回答。
“你刚才的眼神好像有点不甘心。”
“就是那种不甘于弱小想要变强的眼神。”
“......”
不是姐妹,平时没见你多聪明,怎么这会儿猜这么准?开了?
她还以为绣春会猜自己是不是想恋爱之类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芙莉莉挺好奇绣春猜测的依据。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共鸣吧。”
“我也有过想要迫切变强的时期,我觉得刚刚的你与那个时候的我很像。”
“......”
难不成这姑娘其实是心思细腻的笨女人类型,智商低的一批但情商却意外的高。
外表成熟身材姣好,心思细腻温柔体贴,但智商不高时不时会犯傻的反差萌年上类型。
这女人一定很受男人欢迎。
前提是她做的那些蠢事并不会让人血压飙升。
......
二人交谈之际,坎里已经把渊兽诛杀。
甩掉枪尖沾染的鲜血,坎里来到三人面前。
“坎里,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莱雅似乎与坎里认识,主动与他交谈起来。
在芙莉莉的保护下莱雅算是三人中受伤最轻的那一个。
除了精神力枯竭与使用血气带来的虚弱外,最严重的伤势可能就是脖子上芙莉莉的咬痕了。
“刚好我在附近,感知到渊兽的气息就赶来了。”坎里看着满地尸骨神情凝重。
“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何现场状况会如此的......惨烈。”
“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是邪教徒干的好事。”
听见莱雅的回答,坎里点点头。
“那两位小姐是你的朋友?看着挺面生,我不记得卡瑟拉恩城有这样两位二阶的年轻姑娘。”
莱雅撇了一眼紧张兮兮看着这边的芙莉莉二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将她们邪教的身份告诉坎里。
“算是吧。她们是我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旅人。”
“这样啊......”坎里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二阶的旅人了,毕竟旅行可是很危险的。”
“外界到处都是渊界裂隙,稍有不慎就会死在半途,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找个城市安定下来。”
“嗯,我会劝劝她们的。”莱雅顺着坎里的话回答。
“你的那位白发朋友伤的很重,需要我把她带到教会治疗吗?”
“这种伤势应该只有莱茵圣女才能治好她。”
闻言,莱雅扭头看眼浑身浴血的芙莉莉,眼里掠过一丝纠结。
她并不想让莱茵接触这两个危险的邪教徒。
出于对芙莉莉挡下渊兽攻击的回报,莱雅没有举报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信任她们。
性情再如何温顺的老虎,它也终归是食肉的。
邪教徒也终究是邪教徒,是危险的存在。
不存在有什么心地善良的邪教徒之类的说法。
纵使他们可能算不上邪恶,但一定很危险。
原因也很简单,不论各个邪教的教义、宗旨如何的不同,他们的最终目的自始至终都是一样的。
颠覆这个世界。
这是全体邪教徒所奉行的崇高目标。
如果说起源圣教是传统守旧派,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革新激进派。
“看样子你并不打算把她们带去教会治疗。”坎里一眼就看穿了莱雅的小心思。
“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坎里接着说道。
“不过我还是好意提醒一下。近期卡瑟拉恩城不太平,最好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还有就是......”坎里指了指遍地的尸骨,“这里的事恐怕需要你给国王陛下一个交代。我没记错的话此地应该是属于格瑞克斯的辖区。”
“......”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次事件过后格瑞克斯会面临一个怎么样的境地。
勇者先辈的名声算是彻底败光了。
“我明白的。”想到这里,莱雅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你明白就好。”坎里挥了挥手表示告别“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刚刚我已经通知专人前来打扫残局,估计他们一会儿就到。”
阳光有些暗淡,云层压得很低,吹过的风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
坎里就这样走了,他只负责清剿,后续的琐事与他无关。
莱雅呆呆地看着满地的尸骨,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一夜之间,渊兽之灾摧毁了一切。
莱雅其实并不是很关心贫民的死活,她关心的是格瑞克斯的工业。
这里是格瑞克斯为数不多的生产基地了。
忽的,莱雅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她很快就不必为了延续格瑞克斯而发愁了。
攒点钱,带上莱茵一起去贫民窟买一座小宅子,女仆的话只需要莉莉花花两姐妹就好,反正宅子不大,她们也能忙得过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俩姐妹不需要工钱,她们的卖身契还在自己手里。
既然那些人想要格瑞克斯,那就给他们好了...
莱雅不想管那么多了,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与妹妹一起过日子就好。
“灵冬,她没事儿吧?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用管她。”芙莉莉撇了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快扶我一下,腿脚使不上劲儿。”
比起莱雅的心理状态,还是自己的身体状况更令人担忧。
双腿双臂经脉断裂,全身关节骨骼错位,胸口的肋骨还断了几根。
她现在之所以还能动,全靠一口气儿吊着。
“我记得我有带着治疗药剂,我找找......”
说着,绣春低着头在口袋里翻找,拿出四瓶颜色各异的药剂,红黄蓝绿各有一瓶。
“四瓶药剂?你知道哪瓶是治疗药剂吗?”
芙莉莉皱着眉询问,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这我当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
芙莉莉看出了绣春的心虚。
“应该是这瓶。”一番斟酌后,绣春从中选出绿色的药剂。
“一般的治疗药剂都是绿色的,这瓶准没错。”
“......”
“哪瓶是治疗药剂我不知道,但这瓶幽绿色的,瓶口还印着骷髅头的玩意儿明显是毒药吧!!!”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专门刻上去的记号,所有的瓶口都有骷髅头标记啦。”
绣春大大方方地向芙莉莉展示了其他三个瓶子的瓶口,果真如她所说都刻有骷髅头记号。
“没问题的,相信我,这瓶就是治疗药剂。”
“额......应该是。”绣春底气不足地补充。
“......”芙莉莉没有说话,她实在无法相信这瓶绿得发紫的药剂会是治疗药剂。
“哎呀,你相信我啦......不是,你别跑啊,你这样时间长了会有危险的。”
“危险?我觉得我不跑才最危险!”
......
一通拉扯之下,芙莉莉终究还是落入了绣春手中。
“呜呜呜!我不要喝!”
芙莉莉不断晃动双腿挣扎,重伤的她无法反抗绣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绣春将幽绿色的液体倒入自己的口中。
下一刻,芙莉莉的体表散发出墨绿的荧光,伤势瞬间稳定了下来,并且开始缓慢恢复。
这玩意儿竟然还真是治疗药剂,而且品阶还不低。
“看吧,我都说了不会有问题的。”
“这可我从珀维里亚带出来的东西,一般人我还舍不得给她喝呢。”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治愈力,芙莉莉估摸着只需要一两个时辰就能痊愈。
“人家一片好心,你竟然不相信我。”绣春大声嚷嚷。
“道歉!必须给我道歉!”
芙莉莉瘪着嘴,扭过头去不太想看见绣春得瑟的脸。
虽然这次确实是自己不占理,但给这蠢女人道歉什么的,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那样就显得自己被蠢女人压力一头似的。
不过用了人家的东西,终归是需要有点表示。
内心纠结再三,芙莉莉咽了咽口水,艰难地从干涩的喉管吐出两个字。
“谢谢。”
绣春的瞳孔猛地瞪大,满脸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芙莉莉强忍着羞意扭过头。
“不不不,我只是有点震惊。”
“有什么可震惊的,我在你心中是蛮不讲理的人吗?”芙莉莉不满地说道。
“不是这个。”绣春扯着芙莉莉的脸。
“我要的是道歉呐,道歉!谁稀罕你的谢谢啊,快对绣春大人说对不起!”
“......”
“你是想死吗?”芙莉莉黑着脸,额头浮现出井字。
这人真的是......蠢得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