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略微好转后，芙莉莉带着绣春离开了现场。
又过了好一会儿，城卫队的人才迟迟赶到。
“三个小时又二十一分钟...距离渊兽出现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半小时。”
“你们的出勤效率一直是这般低下？”
莱雅强压着怒气厉声质问。
“因为你们的失职导致这里的居民被渊兽无情地屠戮。”
...也导致了格瑞克斯的产业被毁。莱雅在心中补充。
“请不要将责任丢给我们，格瑞克斯小姐。”为首的领队站了出来“时间有些不赶巧，在得知这里被渊兽袭击的同时，我们接到了霍格罗洛商会出现邪教徒的消息”
“我们必须优先保证贵族们的安全，所以...”
“所以你们就放弃了对贫民窟的支援。”
“是的”领队点了点头“还请您能够理解。”
“反倒是您。格瑞克斯难道没有在自己的辖区内设置最基础的治安吗？”
“......”
治安？格瑞克斯哪还有钱维持治安，早在一年前她就遣散了贫民窟的安保人员。
连年亏损状态下，她差点连工人都遣散了。
“有关本次事件的责任划分，国王陛下自会定夺，若无其他要事还请您先行离开，不要干扰我们工作。”
......
浑浑噩噩地回到宅邸，莱雅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双目无神地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发呆。
很快，她就接到了国王陛下的传唤。
“格瑞克斯小姐，卡西恩陛下邀您去王宫里一叙。”
还真是着急呢。
“好的，我知道了。”
强行打起精神，略微化了点淡妆掩盖住疲态。
走出房门，坐上提早准备好的车。
“你听说了吗？今早城西贫民窟那边出现了渊兽，据说死了好多人。”
“不会吧，我不久前才看见骑士大人赶了过去，能死多少人？”
“听说有一只渊兽是三阶，现场近乎无人生还，可能就剩寥寥几个幸存者吧。”
消息传播得很快，街边贵族已经在议论纷纷。
“难怪不得我不久前突然感到有些心悸，三阶渊兽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城里？”
“这我就不清楚了。”
“最近真是不太平，前有邪教徒潜入霍格罗洛商业街，后有渊兽袭击贫民窟...唉，也不知道咱这安生日子还能过多久。”
一边看着沿途风景，一边听着议论声。
倒是没人在说格瑞克斯的坏话，可能是因为他们暂时不知道渊兽袭击的区域是格瑞克斯的辖区吧。
在珐里珈王国，拥有封地的贵族有很多，但拥有独立辖区的贵族不过三个，也是唯三被称为大贵族的家族。
勇者后裔的格瑞克斯，王国最强的阿琉尼克以及富可敌国的霍格罗洛。
大贵族，这项荣誉不仅是地位的象征，同时也代表了王室的绝对信任。
不过对现在的格瑞克斯来说，这项殊荣反倒是被人议论取笑的谈资。
王宫距离格瑞克斯的宅邸不算远，经过守卫的盘查后，莱雅在内侍官的带路下，来到一处花园中。
绿意盎然的草地，五彩盛放的花朵，这些都是大灾变前才有的东西。
毫无疑问，这些只是虚假的装饰品，并非真正的绿草与鲜花。
被匠人以鬼斧神工还原出的，甚至带有花香的真正的奢侈品。
“卡西恩陛下就在里面等您，在下先行告退。”把人送到后内侍官俯身告退，只留莱雅站在原地。
放眼望去，脚下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了一座凉亭。
黑发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凉亭中悠闲地摆弄着一个方块形的小玩具。
“陛下。”
穿过满是香气的花园，毕恭毕敬地走到男子身前，莱雅没敢落座，而是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啊，是莱雅吗？没想到你这么快到了。”卡西恩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幽暗又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用拘谨，现在是我的下午茶时间，你可以放轻松一些，就当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谈话就好。”
卡西恩微笑着招呼莱雅做到自己对面。
“算起来有好些年没见过你了，竟是漂亮了不少。”
“看起来这些年过得还不错。本来你父母意外离世后，我有责任替他们照顾你们，但我作为国王要管理整个王国，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卡西恩语气和蔼，仿佛真的就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但他越是如此，莱雅的神经反倒越是紧绷。
她不知道这位国王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从九年前她的父母于渊界裂隙中失踪后，除了一开始的公式慰问外就再也没有管过格瑞克斯的死活。眼睁睁地看着格瑞克斯一天不如一天，直到如今濒临崩溃。
她不信这位国王陛下会不了解格瑞克斯的处境，更不信一个六年没有过问一句的人会突然间关心起自己。
“陛下您找臣女是有什么事？”莱雅直截了当的问道。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吗？”卡西恩眯着眼反问。
“都说了放轻松，今天只是简单的聊一聊。”
“还是说...你要违抗我的命令？”
卡西恩的气势陡然一变，散发出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不敢。”
莱雅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唉，也怪我，确实对你有些疏于关心，对我有所戒备也正常。”
说着，卡西恩又变回了和蔼长辈的模样。
“我与你父亲可以算得上是挚友，当年他可是王国最耀眼的天才，不到三十岁就修炼至三阶。这般成绩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年轻一辈最顶尖的那一批。”
“御·格瑞克斯，首相曾言他只要不夭折，有很大希望能冲击那传说的第四阶。”
“但可惜的是...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想到他会死在渊界裂隙中。”
卡西恩边回忆边感概。
“你应该对你的父亲还有印象吧，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莱雅沉吟了一小会儿，说实话她对自己父亲的印象其实不算太好。
“粗线条，大大咧咧，总是风风火火静不下来的男人。”
“哈哈哈哈，原来他在自己女儿心中是这种形象。”卡西恩笑得很开心，捂着肚子眼中笑出点点泪花。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眼里他温柔、强大、可靠，是个耀眼到令人嫉妒的人。”
缓了好一会儿，卡西恩才止住笑意。
“作为他的女儿，你的天赋也不低，但比起你的父亲终归是差了一些。”
“倒是莱茵，在我看来她颇有一番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可惜她去做了圣女，否则我还挺想认她做个养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