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莱雅来到王宫时，已有不少位高权重的贵族于此等候。
阿琉尼克家主兼王国首相，布莱忒·阿琉尼克。
霍格罗洛家主兼财政大臣，艾尔维卡·霍格罗洛。
以两位家主为首，一众贵族分别站在大殿两侧。
而在最前方的王座上，那个象征着权力巅峰的位置，独属于珐里珈的国王，卡西恩·萨利昂。
偌大的大殿内，似乎所有贵族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唯独莱雅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已经满员了，这里并没有留给格瑞克斯的位置。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卡西恩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莱雅·格瑞克斯，今日这难得的大会可是专门为你设的。”
一众贵族皆是贪婪的模样，数道炙热的目光盯着她，宛若要将她分食殆尽。
这并非是议会，而是一场盛宴。
宴会的嘉宾是一众贵族，而莱雅是被摆上桌的糕点。
“对于发生在格瑞克斯辖区的渊兽袭击事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卡西恩问道。
卡西恩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就仿佛昨天那个关爱晚辈的好长辈并不是他。
有什么想说的？
她能说些什么呢？
莱雅的大脑一片空白。
意识仿佛沉入深海，大脑被灌入冰冷的海水，莱雅只是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就好似被人掐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渊兽突袭，格瑞克斯守备不力，伤亡惨重。
这些已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这些罪名格瑞克斯担不起。
绝不能承认是格瑞克斯的失误。
她需要有一个替罪羊。
没关系的，莱雅，放轻松，你能做到，你能替格瑞克斯扛下这一难。
艰难的张开干涩的唇瓣，喉间像是堵满粗糙砂砾，费了极大气力才勉强挤出生涩又嘶哑的难听声音。
“......我认为，格瑞克斯虽有过错，但并不占主要责任。”
“主要责任在于城卫队并非做好对突发事件的应急响应。”
“负责驻守巡查的城卫队并未及时做好居民的疏散，支援也迟迟未到，这才导致了渊兽灾害没有及时得到有效控制。还有......”
“够了。”
莱雅的表述被打断。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说话是一位贵妇人，站在艾尔维卡·霍格罗洛的身边，很明显是霍格罗洛的人。
“在场的谁不知道当时的城卫队忙于处理商业街的动乱，哪有闲工夫管你那破贫民窟。”
“卡西恩陛下赐予你辖区是让你替他管理，替他分忧的。你看看哪个大贵族需要城卫队去帮忙守卫自家辖区？”
“要我说，格瑞克斯当真是没落了，就连自己辖区的安全都无力维系。”
“竟然有脸将过错归于城卫队？哈哈哈，这可真是我听过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这种大贵族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
莱雅无话可说。
卡西恩给予大贵族的权利很大。
辖区内的一切政务皆归所属贵族管辖，就连辖区的税收都是直接交由贵族而非国家。
也正因这般优厚的权利，一旦辖区出现任何问题，大贵族都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格瑞克斯脱不了罪，也找不到替罪羊。
莱雅找不到突破口，守备不利的罪名就像枷锁，已经牢牢套在了她的身上。
“好了，说话注意点。再如何说格瑞克斯也是勇者后裔，怎么也得给人家留点面子。”
艾尔维卡不轻不重地呵斥了贵妇人。
“不过我也认为如今的格瑞克斯并没有管理好辖区的能力。在确认她具备管理辖区的能力前，应该暂时回收格瑞克斯的辖区管理权，避免再出现类似的事故。”
这就是霍格罗洛的目的吗？
回收辖区四个字如一击重锤敲在莱雅的心头。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收回辖区管理权这么简单，而是在剥夺格瑞克斯的大贵族头衔。
暂时回收？只是说得好听罢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管理权被回收，恐怕格瑞克斯再难有机会拿回原本的权利了。
不过这件事艾尔维卡并不能做主。她只是提议，有权利回收格瑞克斯辖区的只有那一位。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飘向高坐于王位之上，一言不发，一直保持沉默的卡西恩。
没人知道这位陛下的真实想法。
艾尔维卡看似在针对格瑞克斯，实则只是为了试探卡西恩的态度。
他的态度决定了他们今天能不能吃上格瑞克斯这块蛋糕。
格瑞克斯是死是活，终究是卡西恩说了算。
“都看着朕干什么？你们继续说啊。”
“朕觉得诸位说的很好，召集你们来也正是为了集思广益。关于如何处置格瑞克斯这个话题，朕想再多听听你们的意见。”
处置格瑞克斯。
也就是说陛下已经确定要给格瑞克斯定罪了？
陛下他，选择了对格瑞克斯动手！
贵族们难掩眼中的兴奋，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莱雅捏紧了胸前的挂坠，坚硬的月牙形圣印抵着掌心，月牙尖刺得掌心生疼，用这样的疼痛缓解心中的悲凉。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交出圣印！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庸碌的自己即便拼尽全力也还是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交出圣印，今后的格瑞克斯也只会作为皇室的附属继续存活下去。
......所有人都认为卡西恩放弃了格瑞克斯。
除了霍格罗洛与阿琉尼克的两位家主。
只有常侍在陛下身边的二人清楚，他的态度依旧保持中立，模糊不清。
定罪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定什么罪，处什么罚。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是巨大的。
重则贬为庶民乃至驱逐出境，轻则也可罚款警告，下不为例。
集思广益？
恐怕这位国王陛下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不过是还没听到他想听的。
拿不准卡西恩想法的艾尔维卡一时间没了参和的心思。
“要我说早在御去世后格瑞克斯就不应该继续存在了。一个小姑娘哪里懂什么管理家族，不如将格瑞克斯的产业、权力分给其他贵族，至少不会出现辖区变废墟的情况。”
说话的是里德家族的人，一个不大不小的贵族。
“如今的格瑞克斯对王国而言就是彻头彻尾的吸血虫，理应将其拔除掉，驱逐出珐里珈！”
嚯，好胆！他还真敢说。
这下有好戏看了。
艾尔维卡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与之相关的资料。
里德家的发家是在一百多年前，说话的这位是里德家的第三任家主，也是最无能的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