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发言还请慎重些，至少藏一藏令人作呕的小心思。”
莱雅神情厌恶地怼了回去。
“想吞下格瑞克斯？也不知道您的胃口能不能撑得下！”
“我可没这样说过，莱雅小姐别冤枉人。”
“说到底是格瑞克斯的实力早已配不上它的地位。与其占着资源不放，不如分给更有能力的人。例如霍格罗洛家又或者阿琉尼克家。”
“除开这两家外，我们里德家理应也有资格分走一小部分。”
呵，卡西恩都还没下达明确指令，恬不知耻的贵族就已经幻想着分配格瑞克斯的产业了。
莱雅早就看够了这些贵族的嘴脸。
“那既然如此，里德家主不妨详细说说看，你想如何分配属于格瑞克斯的资源？”
“这...这...”里德家主一时犯了难。
要他说自然是里德家分配得越多越好，但考虑到其他贵族，不论如何分配始终有人会不满意。
他可以不想莫名其妙的得罪一大堆人。
“这等大事我自是没有权利做主，具体事宜自然是交由陛下定夺。”
无奈之下里德家主只能将皮球踢给了卡西恩。
在他眼中温和亲民的陛下比那些如狼似虎的贵族要好欺负不少。
至少他认为宽宏大量的卡西恩肯定会原谅自己这小小的逾矩。
“哎呀，里德家主可给我丢了个难题。”
事实果真如他所料。卡西恩笑嘻嘻的，似乎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布莱忒卿，你怎么看？”
“臣认为不妥。”布莱忒·阿琉尼克缓缓说道。
“格瑞克斯再没落也是均衡勇者的后裔。百年前在珐里珈最初建立时均衡勇者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若非格瑞克斯的存在，王国或许在那时就会遭受重创乃至灭亡，更别提能像现在这般庇佑诸多贵族。”
“虽然均衡勇者已逝，但那份恩情仍在。”
“依我看，这吸血虫怕是另有其人。”
作为王国最强之人，布莱忒说话的份量仅次于国王卡西恩。
即便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也很明显。
他在指责贵族们不应该动格瑞克斯的心思。
如果当年不是均衡勇者出手相助，你们这些贵族哪还有现在这般安逸的生活。
“布莱忒卿说的不错，我们自是不能当忘恩负义之人。”卡西恩点了点头，停顿些许后才继续说道。
“但格瑞克斯不具备管理辖区的能力也是事实。”
说着，卡西恩看向了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莱雅。
“并非是我绝情，而是格瑞克斯的确是德不配位了。”
“继续让格瑞克斯管理辖区，朕不好与民众交代。”
“收回格瑞克斯的辖区，这是对民众负责，亦是对格瑞克斯负责。”
卡西恩宣布了最终判决。
“至于格瑞克斯的贵族身份...”
“念在往日情分，以及莱茵圣女的面子上。只暂时剥夺格瑞克斯的贵族身份。于格瑞克斯赔偿三十万金币的辖区重建费用后，可恢复其贵族身份。”
“在此期间，格瑞克斯的一切产业皆由皇室代为管理，管理期间产生的利润全归皇室所有。”
“不过......”
卡西恩话音一转。
“代为管理是有时限的。”
“倘若三月内未能还清赔偿款，格瑞克斯的一切资产将会以拍卖的形式出售。皆时格瑞克斯再无恢复贵族身份的可能。”
“莱雅·格瑞克斯，你对此可有异议？”
啊？他在说些什么？
莱雅对后面的话听得不是很真切。
回收辖区，贬为平民。
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还是忍不住心颤。
宣判的字句像浸了冰水的海水，咕咕咕地灌入耳膜，嗡嗡的轰鸣瞬间吞没大殿所有声响。
周遭贵族的窃窃私语如同隔了一层厚重毛毡，模糊得如同水底杂音。
他好像要让我三个月内拿出三十万金币？
这个数字对曾今的格瑞克斯而言不算什么，但......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格瑞克斯不可能补得上这个窟窿。
胸腔好似堵着一团湿冷的棉絮，呼吸粗重又滞涩，每一次吸气都裹挟钝重的闷痛。
脑子一片空白，方才听见的判词反复在脑海里打转，抓不住完整字句，只剩无边无际的茫然，如同孤身坠入永不见光的深海，四下只有窒息般的死寂。
“陛下，此等惩罚未免有些重了。”坎里从阿琉尼克的队伍中走出。
“坎里！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布莱忒伸手想将儿子拉回来，却被坎里挣脱。
“本次事件其实并非是普通的渊兽袭击，而是邪教所为。”
“纵使格瑞克斯有错，但也不应担全责...”
“够了！”
坎里话音未落，莱雅突然大吼打断了他。
“谢谢你愿意替格瑞克斯说话。但...不必再说了。”
“就这样吧...我接受惩罚。”
莱雅颓然地低下头。
卡西恩目的是圣印，除非她同意交出圣印，否则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结果的。
她甚至怀疑异化症也是卡西恩的手笔，包括调走城卫队在内，一切都是为了逼迫自己交出圣印。
在渊兽出现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坎里如此顶撞卡西恩，必定会引得他不悦。
没必要再牵连其他人。
她已经决定交出圣印了。
所以...就这样吧。
“我不同意！”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宛若一击重锤破开蒙在莱雅心头的阴翳，传入她的耳中。
芙莉莉！她怎么来了！
抬头看见熟悉的蓝色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她的身后还追着三两个气喘吁吁的士兵。
“对不起陛下，我们这就把她拖出去。”
“不必。”卡西恩抬手制止了士兵，深邃的黑眸饶有兴趣地盯着芙莉莉。
“你是格瑞克斯的女仆吧，你是来替格瑞克斯辩护的？”
“不错，我...”话音未落，就被莱雅愤怒的声音打断。
“芙莉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莱雅一把揽过芙莉莉，用双臂将她护在怀里，金黄的眸子里用愤怒掩盖着深处的担忧。
擅闯王宫，这可是杀头大罪。
“对不起陛下，莉莉她无法无天惯了，我这就把她带回去教育惩罚。”
“等等等等，我可没有擅闯，我是有许可的。”
芙莉莉挣脱开莱雅的束缚，手中握着一个白金色的刻有倒界树的徽记。
“我是作为教会代表前来参会的。”
教会代表？啥玩意儿？你个女仆啥时候成教会代表了？
最懵的还属守卫士兵。
两士兵面面相觑。
不是姐妹？
你有这身份早说啊！犯得着我们追你一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