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人嘶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笑。
“没想到，三分钟已经过去了两分钟。”碧衡叹了口气，“没有把它击杀就算了，反倒是自己被它一步步逼入了绝境吗？这可真是讽刺呢。”
龙人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黑色流星，朝碧衡冲来。
碧衡眼神一凝。
算了，拼了！
魔导书又翻了一页。
“力之奏鸣曲，第六乐章——”
“超新星爆发！”
白色的球形在她左手掌心凝聚。
它和之前的引力塌缩体截然相反，表面不再黑暗，而是炽白，白得刺眼。
它是暗能量爆发体，不吸引任何东西，而是排斥一切！
这是她最后的乐章，也是压箱底的一击！
龙人已经到了她身前，近在咫尺。
碧衡将“爆发体”对准它。
发射！
爆发体在发射的瞬间击中龙人。
“轰——！”
天空被白色光芒覆盖！
……
碧衡单膝跪在地上。
她身上的魔装支离破碎。
裙摆烧毁了半截，手套彻底碎裂，白色小毡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她看向自己的左臂。
左臂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残余的破碎衣物。
断口处，鲜红的血液正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她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白。
左肩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她险些昏厥。
视野在黑白之间来回闪烁，耳鸣声尖锐刺耳。
但她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她咬住下唇，调动残余的精神力，像关闭一道闸门一样把痛觉封锁起来。
“哈呼……”她暂时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前方。
在前方不远处，龙人站在地面上。
它右半边身子几乎被湮灭殆尽。
黑色的虚空能量从残破的胸腔里往外翻涌，断裂的龙骨和白金色的筋腱暴露在夜风中。
碧衡盯着它残破的躯壳，心里闪过一丝不甘。
第五乐章——地平线塌缩，讲究的是黑洞般的强大引力。
第六乐章——超新星爆发，讲究的是暗能量的斥力，它不吸引任何东西，而是排斥一切。
两篇乐章的威力都是毁天灭地的，理论上足够把一头A阶失谐体彻底抹除。
但面前这头龙人，竟然还没死。
可惜了，刚刚那招打的是右边。
如果那是左半边身子，它的心脏就能被一击摧毁。
这就是龙裔种的实力！
心脏和脑袋没有被破坏，那么自愈能力就会让它浴血重生！
更何况是开启了紊乱共鸣后的失谐体！
碧衡在心里暗骂。
玛德，要不是她还没学会无吟唱释放，不然她可以直接同时释放两篇乐章围杀对方！
塌缩体和爆发体同时围攻龙人，它根本逃不掉！
龙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每走一步，它残破的躯体就愈合一分。
黑色的虚空能量在伤口边缘翻涌、凝结、重塑；碎裂的龙骨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编织。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十秒，它那半边身子就会恢复如初。
该死！
远方，物流仓库的天台上。
姜明看着平板屏幕上的画面，摇了摇头。
“没想到碧衡连紊乱共鸣造就的盗版A阶都打不过。”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是我高看她了。”
他合上平板，收进外套内侧。
碧衡会被杀掉，然后伊泽瑞尔会捡尸。
啧，便宜伊泽瑞尔了。
但是他忽然眯了一下眼睛，又把平板拿了出来。
“不对，碧衡，你还没有结束……”他喃喃道，“我有你以前的记录，你是天才同调者，也很聪明，不会做这种无用功还丢性命。除非……”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上扬。
“哈哈，哎，这下有好戏看咯。”
姜明这次真的把平板熄屏，转身，一边哼着歌一边走，身影开始遁入黑暗中。
“溜了溜了，下——班！”阴影处，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些轻松和活跃。
……
龙人走到碧衡面前，停下。
它低下头，金色的竖瞳俯视着这个单膝跪地、左臂断裂的白色魔法少女。
它张开大嘴，喉咙深处的黑色火焰翻涌、膨胀、压缩，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似乎下一秒，高温的黑色火焰就会倾泻而出。
三分钟快到了。
碧衡低下头，像是认命了一样，跪着一动不动。
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白色的裙装破损不堪，断臂处的袖口空荡荡地垂着，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死掉可不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魔法少女可是良好的素体。”
伊泽瑞尔出现在她身侧不远处。
他从阴影中走出，暗红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熔岩般的暗红色光芒。
他打算先取回那颗真龙之心，然后活捉碧衡。
反正这头龙人已经没用了，仿制心脏到了崩碎边缘，真龙之心他得自己带走。
至于这个A阶魔法少女，看上去频率微弱，估计油尽灯枯，精神力也耗尽了不少。
趁其重伤，带回黄昏，做实验什么的，可比直接杀掉有价值得多。
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碧衡不到一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面具下，他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但是他忽然笑容僵住。
他看到了碧衡抬起了头。
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啊咧？你是以为我败了吗？”白色魔法少女的声音很轻，但藏不住笑意，“这可终于把你引出来了，黄昏的小老鼠~”
她仅剩的右手单手结印。
五指翻飞，结出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奏鸣领域，解放——”
她身上的频率波动忽然从低谷处瞬间飙升，并且她周围开始出现灰色的能量，在她身前有规律地形成一个微型球体！
伊泽瑞尔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领域？！
刚晋升A阶的魔法少女怎么可能这么快习得领域！
但这频率确实是奏鸣领域的频率，不会出错！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身形暴退，暗红色的能量从体内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
但还是太近了，不到一米。
对于A阶领域的展开速度来说，这个距离跟贴脸没什么区别。
碧衡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寰相归尘潮。”
那灰色球体瞬间笼罩了白色少女和前面的龙人，随后继续膨胀，膨胀速度比伊泽瑞尔的后退速度还快。
伊泽瑞尔拼命提高速度，并将暗红色能量输出最大！
但最终，灰白色追上了他，他眼前出现一片灰白色。
天地失色，领域内的物质忽地静止了下来，如同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