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体育课
体育课是除了数学、语文、外语、历史、地理、政治这几个高考学科以外唯一轻松的科目。
大概是因为沈阳的教育改革没有推行到我们这届学生,相较于后来将要入学的那些要真正进行体育考核的学弟学妹们;我们不过是象征性装模作样地考核一下,走个流程,不会过于难为人。
因此体育课就和自由活动的体活相差无几,刚上高一时还有老师对我们发号施令,让我们绕着操场慢跑,抑或是教我们“放飞理想”广播体操的动作,至于效果,那只能因人而异了。毕竟体育在沈阳只是名义上的高考学科,实际上什么影响都没有,地位大概和蒙古海军一样,嗯,不能说是举足轻重,至少也是个可有可无。
但体育课还是不能“可无”的;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能光明正大进行学习以外的事情的课,对改善我们高中牲的生存环境还是大有裨益的,正所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是也。
体育课时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比如班级里有些卷逼会趁着体育课学习,喂,你们这群人这么做如果在工厂里可是要被当做工贼处理掉的呀!
还有的人会在难得的体育课时间补觉,至于说到底是上课学习得太认真导致花费了太多精力,玩手机玩到后半夜,那就得让他们自己摸着良心说了。
之前还有人不出教室在教室里聊天,不过被萍萍发现后这种行径已经被勒令禁止了,毕竟吵到别人睡觉实在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罪该万死罪里挑灯看剑;所以数学老师也应该向我道歉!吵到我数学课睡觉了!上课请不要老是让薛纯熙回答问题好吗!
于是现在,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体育课来到教室外,或是进行一些运动:打打羽毛球与篮球之类的;要不就是三两成群找个地方一坐,或是在操场漫无目的的游荡,也权当是进行运动了。
至于我——
我在打——
排球——
“啊呜!”
只是一瞬间的溜号,排球就飞也似的掠过我眼前,随即令我远方传来了一阵悲鸣。
不、不好!砸到人了!
我回头望向发出这个球的张绍翕,他似乎也没意识到这个球会不偏不倚地砸中这样一位幸运观众,只得一边双手合十做出“抱歉!”的姿势,一边小跑过来。
“你咋不接球呢。”
“你发那么快好意思说我。”
“我去看一下那人”
“不,算了,还是我去吧。”
“那交给你了,别被人揍了。”
“不会的,放心好了,砸到人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让她拿手里那书砸我脑袋就是了。”
我自信地回过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毕竟我可是被《罪与罚》砸过的人,区区那种厚度的书根本算不了什么。
“注意安全啊。”
“好。”
转过身去,我小跑向被球砸中的女生的方向,盘算着道歉的措辞。
啊。
等等。
那人是魏昭璇吧。
兴许只是扎着同款高马尾的女生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一丝侥幸,我加快了步伐,她的面庞也从一开始的不清楚变成了魏昭璇的模样。
魏昭璇此时也一只手摸着头,四处张望着,恰好与赶来的我四目相对;如果算上我的眼镜那就是六目相对,四目对二目,我赢了。
“这个排球是你的?”
“所有权上不算,但姑且也算是我的吧。”
还没等我开口,魏昭璇便抢先发问到,我也只能这样回答。
“姑且……?”
“这个球是学校体育处的,我们打排球的只是可以用而已。”
“哦……”
她此时坐在体育馆玻璃门旁的地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在想什么呢?九千岁小姐?使用排球是不需要交押金的哦。
“那个,你……”
我刚要询问她是否要紧,以及我是否可以带着排球离开时,我低头瞥见了她手中的那本书。
《纳兰词》
书的封皮是黄色的,去掉了腰封,仅仅只有“纳兰词”三个大字印在封面上,旁边那一行是我六百度近视看不清的小字。
又是《纳兰词》吗,感觉纳兰性德写词有些女子家家的,不太像她会看的风格呢,说起来上次在去社团活动之前我看见的就是这本《纳兰词》吧。
纵使我很少看这些古代的文字,但有时为了让自己的文字看起来更“雅”,我也会搜索一些名篇借鉴,像什么“山一程,水一程”的我还是略知一二的,当然,也仅仅是一二了。
“纳兰词……”
于是那句“你要紧吗”,在发生了一个奇怪的音变之后变成了如此的发音。
“这个?”
魏昭璇轻轻向旁边蹭了蹭,略显吃力地伸手把书够了过来。
“只是碰巧在看,打发打发时间。”
魏昭璇把书递到我眼前,我这才看清旁边是“中国传统文化经典”几个小字。
“你带过来也不怕书折了角什么的……”
“书不就是给人看的吗?我还会在上面划线做批注呢。”
“你这是在破坏。”
“这又不是古籍文物,做批注算哪门子破坏呢,按你这么说《左传》也破坏了《春秋》吗。”
“呃?!”
她顿了顿,似乎是觉得坐着说话需要仰头看向我有些不便,于是便一手撑地,一手拿书地立起身来。兴许是起来的太快,也兴许是被球砸的有些晕;魏昭璇轻微向前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向前踏了一步,但最后还是抑制住了伸出手的冲动;好险,差点中招了。
“所……!”
“魏昭璇!”
魏昭璇的话就这样被拦腰斩断了。这么有活力的声音,我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秦雪风背着羽毛球包,小步跑到魏昭璇旁边,轻轻挽住她一只胳膊。
“我借到羽毛球了,一起来打吗!”
这孩子在干什么啊,打个羽毛球这么激动真是会让人盛情难却的啊!
见魏昭璇半晌未开口,秦雪风终于注意到了一开始就站在她面前始终一言不发的我。
“你也要玩吗?那我再去借一个拍儿。”
“不,不用。”
秦雪风听完随即又转了一个180°的圈,加上刚才那个就是360°了。
“我们的排球不小心砸到她了,我只是过来拿一下球。”
“哦?哦……”
秦雪风又盯向魏昭璇,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似乎是在检查她到底有没有被砸坏。
“总之,魏昭璇,抱歉。”
我轻轻向她点了个头,微微弯腰,以示诚恳。
秦雪风的到来打断了我们的争论,如此,我才想到我的本意是过来道歉;并且把排球拿回去,张绍翕已经站在那好久了吧,对不住了!
魏昭璇并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翻开了那本《纳兰词》的其中一页。她的目光似乎只在那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啪”地将书合拢,用两只手握在身前,端正地站好。
“嗯,我没什么大碍,耽误你了。”
她也轻轻向我俯下身,原本别在耳后的发丝也滑到脸前;抬起头后,她又轻轻地把它们别了回去。
“一起去打羽毛球吧,你也辛苦了。”
“才没有嘞,今天是我突发奇想要玩羽毛球的,你愿意和我玩真是太好了。”
在二人渐行渐远的声音中,我轻轻蹲下,捡起掉在地上的排球,回头望向正在招手的张绍翕。
“嗬!”
我将球发回了他所在的地方。
X X X X X X
体育课过后是接连的两节自习课,所谓自习课,大概就是自己学习的意思,对于学习以外的一切;譬如大声喧哗啦、交头接耳啦、传小纸条啦、昏昏欲睡啦、放火啦、抢劫啦这些都是一概不允许的。
说起来自习课,先前还没分班的时候,那些要学理科的男的,呃,一部分要学理科的男的,总是在自习课上打闹,感觉就差最后两条他们没有做过了。
上自习课用手表放鸡你太美那位小黑子,我记住你了!
即使张萍萍软硬兼施,他们也丝毫没有悔改变,这种字面意义上四面楚歌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分班之前,后来这人去了据说班主任最严厉的理科二班,也算是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分班之前的人我根本没记下来几个,除了那个上课放歌的;另一位还能记住的是和我一样喜欢历史,却屈从于家里压力选了理科的朋友,其他人长什么样我都忘了,或者说压根没记住过。
但是现在我和那个同学已经不怎么联系了。
大概是都在新班级找到了朋友吧,先前我们放学时候还会一起走一段路出校门;文理的区域是有一段距离的,为此,他经常绕个远来我们班,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放学走这一段路了;人与人的感情并非恒定不变的,况且我俩之间也没有矛盾,要是矛盾之后再分道扬镳也没什么不好,大概是及时止损吧。
我收回横跨一个教室望向窗外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回地理作业上。
“笃笃笃。”
一阵类似敲门的声音从我左侧传来。
“笃笃笃。”
相同的频率又响起了。
“笃笃笃。”
我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纸团飞了过来,砸在我的怀里,而敲桌子的声音也随即停止了。
“历史作业是什么”
一行隽秀的字,字号中等大小,并不是那种常见的缺斤少两的奶酪体,什么字体呢?很漂亮,虽然也叫不出名字就是了。
我朝着纸团来的方向望去,刚刚丢给我纸团的那个同学也抬起头瞟了我一眼,随即指了指窗户的方向,于是那晃动的高马尾又跳进我的眼睛了。
那这张字条应该和高马尾是同一个主人无疑。
魏昭璇
在靠窗第二排向我投来凌冽的眼神。
这个距离您完全不嫌费劲是吗?而且你这么快就写完了别的科的作业?搞什么啊,你是阿基里斯吗?有这种速度想必一定能追上乌龟吧!
不过历史作业我还没去问;更何况一般都是秦雪风负责作业相关事宜,我多半负责的都是分拣卷纸,印刷卷纸,收作业,把作业搬来搬去的任务;而且今天晚上就是历史晚课,张萍萍到时候就会自己宣布了,去问还要麻烦一趟,我也很辛苦的好吗;而且萍萍很可能借此机会再怼我两句,这种事情不要啊!
于是我只好写下“不知道,去问秦雪风”几个字,看了一眼坐在我身旁的那个同学。
算了,还是别麻烦她了。
我抬起手,望向魏昭璇的方向。此时她又端端正正地坐好了,马尾也不再晃动,只是眼睛间或瞥向我这边,似乎在观察什么。
“薛纯熙。”
“啊!这个是魏……”
“上后面站着去。”
“不是这……”
“闭嘴我不想听。”
“哦……哦……”
我于是认命地被萍萍赶去了教室最后面罚站,那坨纸团也被我顺手揣进了校服兜里,站起身时,我不由得瞥向魏昭璇的方向,嘻,学的很认真嘛。
“你们都别睡了!还有你,下课来我办公室。”
萍萍撂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只留下在后排站着的我和刚刚被她厉声吓出一身冷汗的睡着的同学们。
真是噩梦啊。
我抬起头,望向造成这场惨剧的罪魁。
魏昭璇也回过头来,刚好与我对上了视线,这次还是四目对二目,我又赢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魏昭璇这次与我对视后,眼神不由自主地滑到了一旁,随即用手扶住额头,轻轻摇了摇头。
底气不足啊九千岁小姐,你也知道是你害我来后面罚站的啊,然后呢,怎么补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威斯敏斯特的钟声响起。
虽然并没有站太久,大概十分钟,一个课间的时间而已,但毕竟刚在体育课上和张绍翕进行了“别样的排球大战”,我在走向教室门口时居然被课桌的桌腿绊了一下,险些让我以头抢地。
“薛纯熙你没事吧!别死我这了!”
秦雪风就这样惊呼了起来,怎么偏偏就在这地方绊了一跤,秦雪风的气场太可怕了!雪亲王的神力真是恐怖如斯!
“放心吧。”
我直起腰,拍了拍手臂上的灰尘,摆手道。
“要死我肯定死在你边上让你背负这个谋杀的罪名。”
“唔……”
秦雪风刚刚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气鼓鼓、微微涨红的脸。
这是河豚吗?河豚生气就是这样的吧?东北有河豚吗?河豚是陆生生物吗?河豚这么可爱吗?
我摇了摇头,没理鼓气的河豚小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办公室。
X X X X X X
“你……”
张萍萍本来和背对着我的那位女生说着什么,但是发现我敲门进来,便如同看见特务般立马缄口沉默,抬手示意那个女生也别再说下去。
那人回头看了我一下。
啊,李淑羽;刚刚自习课的时候我没注意到她,大概是从上课开始就在这里了吧,不过有什么事能聊一节课呢?还是和张萍萍这种帝国主义老师……
李淑羽整理了一下摆放在桌面上的资料,正准备离开。
“没事,你待在这就行,我和他两分钟就说完了。”
“啊……好的。”
她没再多说什么,随后安静地往一旁挪了挪,为我让出一条通道;甚至等我走近时还对我挤出了一个微笑。
哇,谢谢,不过见了我笑得这么勉强是怎么回事?完全开心不起来……打扰了你们的谈话还真是抱歉啊。
“上课传小纸条。”
我刚站稳萍萍就对我发出了审讯。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小纸团。”
我假装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头发,心虚地盯着地板。
“怎么补偿我。”
“呃……金嗓子喉片?”
“噗……嘻!……”
还没等张萍萍说出话,李淑羽就已经不地道地笑出来了,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她浑身颤了一下,摆了摆手示意我别看她。
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幽默风趣的男人?
“我收下了,还有呢?”
“老师,贪心不足蛇吞象。”
“那我们是接着算小论文的账还是你违反自习课规定的账呢?”
“请您尽情要求吧。”
“那你去参加运动会足球比赛吧,我们文科还缺人。”
足球啊。
运动会足球赛是文理大战,历年来只有高二参加;毕竟高一要等到月考后才分班,高三又忙于高考复习。所以这样弱智的活动只有高二的闲散人员们才能参加。
去年文科这边让对面理科杀了个片甲不留,文科组一个球都没进,理科组那边没进球两位数也算是给我们文科手下留情了,况且文科只有三个班,理科如果不算两个半文半理组合的话,那也足足有七个班,选出来的选手根本是不可同语的好吗?学校搞的这种东西,很明显是想让文科生故意出丑啊……更何况要是表现不好难免会被同学善意地笑话一番,岂不是更难受了。
“我不同意。”
我压了一下手指,接着说。
“我根本没踢过足球,代表不了文科班,更何况这个比赛本身就是在文科理科双方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举办的,本来是胜不足荣败不足辱的比赛,但是那些理科球员根本看不上我们,总觉得文科一无是处,平日里有时候都恶语相向,更何况到了赛场面对面……”
不知怎地,我的眼皮忽然使劲跳动了一下,仿佛阻止自己接着说下去。
“……”
我连忙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些。
“总之,我承受不了。”
“薛纯熙。”
萍萍说教的语气减弱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哄孩子般安抚的语气。
“这个问题我也没法改变。”
我随着她的视线望向李淑羽,李淑羽略显错愕地睁大眼,目光游移地飘在我们俩之间。
“改变不了的东西就只好慢慢适应;你是我带的第三届学生了,前两届我和隔壁班主任都跟校方反馈过,还是石沉大海了,现在看你们打成一片,我只能苦中作乐地欣慰啊。”
“您确定这个打成一片不是场面描写……”
“哈哈,打起来的话咱打不过,还是跑快点吧。”
“可是跑也跑不过啊……”
“一个文科班出四个男生,实在不行你当个守门员站桩呢。”
“干脆砌堵墙更可靠点。”
“更何况……”
张老师示意我弯下腰,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到,还不忘抬眼悄悄看向李淑羽,我略微侧过脸,李淑羽正闭着眼靠墙休息,胸前抱着刚才的纸质资料,似乎有些疲惫。
“李淑羽负责协调我们班的人员,你去顺便帮她个忙,我看她实在有些焦头烂额了。”
威斯敏斯特的钟声响起,已经上课了,隔壁的老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伴随着走廊嘈杂的人声走出办公室。
见我依旧不为所动,张萍萍用手指比了个“耶”,这是在卖萌吗?奔三的老师还卖萌吗?萌系已经退环境了哦。
“你上的话让你两周不用跑间操。”
什么,原来不是卖萌吗,有点小失望……
“可是我连足球赛都没看过。”
“没事,你往那一杵当个吉祥物就行。”
“要是老师能接受失败的话。”
“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哦,好。”
“顺便问问张绍翕参不参加。”
“是。”
我正欲转身,却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了老师,历史作业是什么?”
“练习册第十课,删第一道大题,外加二十道历史选择,我上节课让魏昭璇印了,你等晚自习管她要一下。”
“好,谢谢老师。”
我走出办公室,带上门后的门锁发出一阵“咔哒”声,像是手枪上了膛一般清脆。
走廊的风吹过我的脸,这才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两周不跑步换一场腥风血雨足球赛吗……
我好像亏了。
早知道干脆申请两年不跑操好了,然后一点点和她砍价让她产生自己能接受,甚至是赚了的错觉,这样我还能再少跑几天。
不过事已至此,上个厕所就回去上课吧,政治课晚到了就要错过知识点、错过知识点就要被老师批评、被批评就要被罚站、被罚站就要被张萍萍找、被张萍萍找就要参加足球赛……
回了教室,政治课就这样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点名时候人人自危,就连一向爱打瞌睡的秦雪风也目光炯炯地看着桌面;喂喂喂!教材都拿错了啊!你到底再聚精会神地看什么啊!
……
直到威斯敏斯特的钟声再次响起,我才暗自舒了口气,大清洗总算结束了。
“张绍翕。”
没醒,看来是政治课回答问题燃尽了,抬头扫视班级一周,几乎半个教室的人都趴在桌子上享受着难得的安眠,也是挺壮观的,整个十二班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集体自杀现场。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
“张萍萍找……”
“你”这个字还没出口,张绍翕就大梦初醒般抬起头;张萍萍的威压就是如此之大,很令人佩服吧。
“张萍萍啥事。”
“运动会足球比赛。”
“我去。”
似乎是看见我的眼睛到达了一种平时难以睁开的角度,他摇了摇头,淡淡道。
“我还没睡着。”
“不,这不重要了。”
的确如此,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爽快地答应足球比赛了;这个“我去”难道不应该是感叹词吗,怎么他说的如此平淡;相比之下打瞌睡都已经是次要矛盾了好吗,你不会是真喜欢踢足球吧。
“高一不就是我踢的吗。”
“高一我们俩说过零句话。”
“哦,也是。”
“顺便一提,你真没睡着吗。”
“真的,咋啦。”
我伸出食指比了比自己的左脸,张绍翕也伸出手摸了摸他自己的左脸。
“那印子是政治课压的。”
言罢,他还自豪地展示了政治书上歪歪扭扭如同苍蝇腿横扫过后的笔记。
“和你平时的字没什么区别吧……”
我笑着揶揄到,毕竟张绍翕平时写字也是天书,帮着张萍萍批历史卷的时候我已经见识很多次了。
“行行行,就你字好看,徽宗再世,满意不?”
“虽然我知道你是恭维,但我没意见。”
“死自恋狂。”
张绍翕打了个大哈欠,甩了甩手示意我别接着打扰他睡觉;我也的确没打算多停留,毕竟我的任务也圆满完成,该回座休息一下面对两小时的晚课了。
刚走到窗边,我便觉大臂上传来一阵被钳住的感觉,那人兴许用了很大劲,不过隔着厚厚的校服,外加我比较吃劲,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痛感。
我顺着肩膀回望过去,只见魏昭璇螃蟹一样夹住了我的手臂。
又是河豚又是螃蟹的,今天我是进了生鲜市场了吗?
“历史作业是练习册第十课删第一个大题,外加选择题卷纸,萍萍说让上节课你印了,你印了吗?”
“还没呢,本来准备自习下课印的。”
她的手终于从我的大臂上脱离,从窗台上拿来了那张张萍萍手工的选择卷原稿,虽然上面干净得跟新的一样,但魏昭璇八成已经自己做完了。
“那怎么不去。”
“有点事……耽误了一下,不过这节课也快要上课了,我还是下晚课去印吧。”
“这节课下课印刷室就下班了啊,你上完课去哪来得及,趁现在去吧。”
听完我的话,魏昭璇这才恍然地拿了那张卷,一溜烟跑没影了;上学怎么没见她这么积极,有这一半的速度恐怕也不至于次次迟到吧。
预备铃响起。
经历了一番波折,我终于离开了阳台,回到了自己的应许之位。
在准备整理一下书桌上政治课的卷纸与练习册,我发现了一张格格不入的网格纸。
说起来网格纸真不方便吧,搭配上文科这种文本量巨大的笔记,总感觉看东西密密麻麻的,实在是有失观感;因此我从来都没买过方格纸,方格纸滚出我的桌面!
我本想就这样给它处理掉,直接丢进垃圾桶,可毕竟已经打过铃了,再随意下地走动实在影响班级氛围,要是被进来上课的萍萍撞见,恐怕我要在后面站两小时了。
于是我百无聊赖地用这张纸折起纸飞机来,可刚到第三步,我才发现背面是有字的。
“对入”
什么东西,对入什么?
我重新把纸摊平,翻过面后才看见几个比例很好,位置居中的漂亮大字。
“对不起”
底下还有个颜文字TAT。
紧接着在角落还有一行小字。
“我想提醒你萍萍来了的,谁知道你写的这么忘我,连眼神不对都察觉不到”
你有什么眼神啊,突然一声不吭写起作业来也算眼神不对吗?真是当浮一大白!
这样想着,我沿着纸飞机对折的折痕把纸重新对折起来,放进了挂在一旁的卷纸袋里。
还是收拾收拾上历史课吧。
……
……
……
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