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凉亭躲雨后，李景川就和云止分别了。
隔天一早，他早早就来到云家。
走进客厅时，云止已经和云芷寒一起坐在沙发上。
“达令，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会睡过头。”
“老姐，你以为景川哥会跟你一样啊。”
李景川听着这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云止认为会睡过头的一天。
“云止……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睡过头？”
“没见过不代表不会啊。”
李景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这时，云启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来到客厅后，他见到李景川也没有觉得奇怪，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景川，这么早就来了啊。”
“云叔，不好意思，扫墓还要麻烦你们带我一起去。”
“没事，反正也是小止让你跟她一起去的吧。”
说完，云启桐便去了前院。
云止三人又聊了几句，外面的云启桐确认时间差不多后，便喊他们出门。
从云家到墓园并不远，开车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车停下后，四人沿着墓园的小路一路往里走。没走多久，路璃雪的墓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墓碑周围没有什么杂草，看得出来平时有人定期清理。旁边种着几朵李景川叫不出名字的花，墓碑左侧还长着一棵不大的树，枝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这棵树原本种在云家的后院，是路璃雪生前一直照料的。
她去世后，云启桐便将这棵树移到了墓前，也算是让它继续陪着她。
云启桐来到妻子的墓前，蹲下身，将手里的日记轻轻放在墓碑前。
这是他每年都会做的事情。
这一整年里发生的事情，他都会写进日记。到了扫墓的时候，再带着这本日记来到这里，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告诉妻子。
“璃雪，看完日记……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
放下日记后，云启桐退到了一旁，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三个孩子。
云芷寒站在墓前，却不知道该对母亲说些什么。
对她来说，母亲一直都是一个很模糊的存在。
虽然她也和母亲相处过几年，但能够记住的事情并不多，真正和母亲相处的时间，自然也比云止少了许多。
想了半天，她最后也只说出了一句简单的话。
“妈，我来看你了。”
云止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墓碑。
李景川见她只是盯着墓碑，和自己想象中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他原本想过很多种可能。
或许云止会因为见到母亲而露出悲伤的样子，又或者会像平时一样，用轻松的语气和母亲说上几句话。
可他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安静地待在那里。
“云止，你什么话都不说吗？”
云止摇了摇头。
“能这样来看我妈，就行了。”
说完，她走到那棵树下坐了下来，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墓碑上。
李景川没有再问。
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云止的母亲，但他还是在心里默默说起了自己想说的话。
阿姨……虽然我没见过你本人，刚才也忘了跟你说我是谁。
我叫李景川，是你女儿的男朋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当然，你女儿说的就是云止。
听到她变成女生了，你应该会吓到吧。
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就算你已经不在她身边了，我也会陪着她。
在心里说完这些话后，李景川双手合十，对着墓碑拜了一下，接着走到云止身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达令，你跟我妈说了啥……看你都没动嘴。”
“有些话放在心里说不就好了？跟你刚才一样啊。”
“也是……达令，肩膀借我靠一下。”
云止说着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样坐在树下，没有再说话。
直到云启桐收好日记，准备带着云芷寒回去。
“你们几个该走了。”
云止听到后，轻轻扯了扯李景川的衣服。
“达令，我们再待一下好了。”
“好，那我再陪你。”
李景川随后看向云启桐。
“云叔，你们先回去吧，我陪云止再待一下。”
云启桐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再待一下吧，我回去让人把车开到外面等你们。”
“好，谢谢云叔。”
说完，云启桐便带着云芷寒先离开了。
随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墓园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云止依旧靠在李景川肩膀上。
微风从墓园里吹过，轻轻拂过脸颊，带着雨后的凉意，让人觉得很舒服。
和昨天在凉亭躲雨时相比，这里没有了雨声，也没有了那时云止谈起过去时的沉重。
对云止来说，这里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
她只是来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达令……你会陪着我的，对吧？”
“会啊。”
“那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像昨天在凉亭里一样，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慢慢过去，云止竟然睡着了。
刚才还靠在肩膀上的人，此时已经没了动静。
睡着后的云止看起来格外乖巧，长长的睫毛贴着下眼皮，白皙的脸颊看起来格外柔软，呼吸也变得平稳，偶尔还能听见一点轻微的鼾声。
李景川就这样陪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温热。
被戳了一下，云止的睫毛微微动了几下。
李景川还以为自己把她弄醒了，连忙收回手。
好在云止并没有醒来，依旧靠在他的肩膀上。
平时的云止总是闲不下来，总是想方设法地捉弄他。
像这样乖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模样，反而很少见。
难得能看到她这么安静的样子，李景川自然不想把她吵醒。
而此时的云止，已经进入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个关于母亲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