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川架好相机后，看着面前的拍摄背景，总觉得画面里少了什么。
具体少了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他也不能干站在原地，让拍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转身就把坐在大桌前的两人喊了过来。
既能节省拍摄时间，说不定还能顺便解决自己的疑惑。
云止和白宁过来后，李景川指了指镜头前的场景。
“你们两个看着这里，会觉得少了什么吗？”
云止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摇了摇头，摆明了就是不知道。
白宁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下，视线在绿幕前来回扫过。
不是灯光，也不是绿幕的问题。
那就是……
“会不会是少了局部布景？”
白宁这么一提醒，李景川脑海里的疑惑一下就通了。
“对啊……虽然是用绿幕，可这是拍 COS，还是要有一些布景才行。”
想明白后，李景川立刻朝道具间跑去。
李景川突然跑远，云止一脸疑惑地喊道：
“达令，你去哪啊？不是要拍照吗？”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我去搬道具……你们也来帮我一下！”
听到李景川的招呼，云止和白宁也来到道具间，一起把需要的东西搬了出来。
三人忙活了一阵，重新布置了一番，原本空荡荡的场景才有了变化。
李景川重新看向镜头里的画面，多了物件的存在，让刚才只有绿幕的画面好了不少。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你们谁要先拍啊……云止，要不你先来好了。”
“ 我先吗？”
云止指了指自己。
“对啊……我先拍你不好吗？不是你想让我拍你吗？”
“那我去拿道具。”
刻刻帝的时针跟分针拿到手里后，云止 COS 狂三的味道也增添了不少。
走回布景前，云止看着镜头后的李景川。
“达令，要用啥姿势好啊？”
“道具可以先不用，把双手交握放到身后，背对着我，然后弯腰看着镜头。”
云止把刻刻帝放到身后的椅子上，按照李景川说的做出了动作。
看着相机画面里的云止，和自己想象的感觉完全不同。
奇怪……
为什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这个动作应该会有狂三该有的味道啊。
眼前的云止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狂三身上那股癫狂又危险的魅力，在她身上没有表现出来。
姿势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只能从表情上想办法了。
“云止……你笑一下试试。”
“这样吗？”
云止听着他的口令，露出了平常的笑容。
那是李景川见过无数次的笑容。
但他看到后，立刻摇头。
还是不对。
刚才的要求或许太过笼统了，云止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笑容。
没有急着让云止重新换一个笑容，而是思考该怎么表达，她才能理解自己想要的表情。
“云止，不对……不是这种，你试试看平常你做坏事的表情。”
“做坏事的表情吗？”
云止这次似乎明白了他想要的笑容，露出恶作剧时才会有的笑。
即使换了个比较明确的说法，还是没有达到脑海中画面的程度。
随便找來一个人看过画面后就会瞬间忘记，完全无法给人深刻的印象。
李景川皱着眉说道：“云止……还不够。”
而摄影师对于笑容的不满意，让云止小声抱怨了下。
“达令，那到底是哪种笑容啊？”
李景川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埋怨，无奈地说道：
“要不还是换个姿势……双手叉腰，微微弯腰，正对着我。”
既然摆不出自己理想中的画面，那就换个姿势试试。
而且从头到尾快门一次都没按下，换谁都会不高兴。
经过前两次失败的经验，云止做出动作，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夾带ㄧ点生气的样子。
终于让李景川按下快门，把云止的cos给拍下来。
趁着云止刚要进入拍摄状态，又开口道：
“把长枪举到身侧，侧身站在我面前。”
云止同样照着做了。
但这个姿势反而比第一个动作更让李景川不满意。
虽然云止的动作做对了，但在李景川的镜头里，却没有半分压迫感。
对准镜头的枪口看着就像一根晒衣杆，软绵绵地指着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威胁人。
而云止又只会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给出指令就不会主动动一下，纯粹就是个摆在那里展示的人偶，区别也不过是比外面贩售的精致了不少。
“这次又怎么了？”
云止看着李景川放在快门上的手，神情有些迟疑。
没听到快门声，又空等了五分钟，她逐渐怀疑起问题是不是出自于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拍照片吗？
前面已经换了两个动作，却只有刚才那一个按下了快门。
好在李景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法。
“没事……我觉得可能是固定机位的问题。”
“我把相机拆下来，直接拿着拍吧。”
听到不是自己的问题，云止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我的问题……
刚才达令一直摇头，我还以为又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要是这样下去，达令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李景川把相机拿在手里后，情况和架在固定机位时没什么区别。
还是没有一个画面能让他按下快门。
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但问题确实出在云止。
云止想拍 COS，就是想拍给我看。
要是直接告诉她是她的问题，岂不是要给她泼一盆冷水？
李景川抿了下嘴唇，委婉地开口说道：
“云止，你要不要先去旁边坐着休息一下？等一下再来拍。应该是你还没进入那种拍摄状态。”
“达令，没关系，你不用安慰我，就是拍照而已。”
云止嘴上说得轻松，眼底藏着一丝失落。
从固定机位换成手持相机，结果还是一样。
刚才还压下去的自我怀疑，再一次冒了出来。
心情像是沉进了海底，越想挣扎，身体就越沉。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拍什么 COS？
本来就不是会拍照的人，还硬要给达令添麻烦，害得他特意去学摄影。
结果到头来，只是为了一时兴起的想法，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手里拖着刻刻帝，低着头带着沮丧转身就往大桌的方向走去。
路途中，云止觉得靴子被人放入了鉛塊，每踏出一步都倍感艰辛。
短短不到30秒的距离，愣是被她走出了三千米跑道的感觉。
当她快走到大桌后，白宁的声音就传到她的耳中。
“止止，这么快就拍完了吗？”
坐在大桌前的白宁，也没有看出云止的沮丧的神情。
即使看到她拖着枪管走回来，也只是以为摆姿势举累了。
真要说哪里不对，也只是觉得刚才的灯光好像有些问题。
被白宁询问的她，立刻恢复成平常的神情，语气也听不出丝毫异样，任谁都察觉不到她此刻的心情。
“嗯，差不多了，你来吧。”
“那我去啦。”
云止坐回大桌前，对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
“去吧……要拍得好看一点噢。”
“不要像我一样就好……”
后半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白宁走远后，已经听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