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灿星见缝插针地在社交软件上给崔宥娜吐槽着,有一条牛仔裤怎么吹都吹不干。
在这个时候,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顾灿星带着满心烦躁,关掉吹风机,打开电灯,走到门口,将门吱呀一声打开。
凌云凯正站在门口,穿着浅蓝色的衬衫,“你要一起去吃铁板猪杂吗?我满21岁了,我来买酒。”
顾灿星皱起眉头,感觉对方很莫名其妙,明明两个人只认识一天,对方就要喊自己出去吃饭,还要喝酒,对顾灿星来说属实有些冒昧了。如果对方是个女孩的话,就更像骗子了。
“我不去,我烘干机坏了,混蛋房东不给我修,我要自己拿吹风机吹衣服。而且,我还被一个女的追杀了,我暂时不敢出门。”顾灿星婉拒道。
“烘干机坏掉?你和那个马来西亚女孩遇上同样的事情了?”凌云凯笑了笑,不过那笑容看起来并不像幸灾乐祸,“你来我家烘干衣服吧,那个女孩就是来我家烘的衣服。而且,我们两个男的,还怕被女人追杀不成?”
顾灿星嘟哝道:“也不是不行,那我请你吃铁板猪杂吧,正好雨停了。”
顾灿星放下了戒备,把那条讨厌的牛仔裤扔进了脸盆,接着脱掉睡衣,真空穿上了一件烟灰色的防晒服,端着脸盆进了凌云凯的家门。
顾灿星扫视着屋里的一切,这间房子从尺寸和布局上都和顾灿星的房间大同小异,墙角摆着一箱拆开的矿泉水,书桌上有些灰尘,不过摆着电脑和两个高达模型,电脑屏幕还停留在《三角洲行动》的大厅界面。
“发什么呆呢,快过来烘衣服。”
听到凌云凯的声音,顾灿星才回过神,抱着脸盆进了洗手间,将除了内衣裤之外的衣服都扔进了烘干机。他感到如释重负。
“这烘干机是我自己买的,房东留的烘干机都很老了,空调越老越凉快,这烘干机嘛······不好说。”凌云凯耸耸肩,“你有条件的话,还是自己换一个比较好。”
“我才不要呢,修修补补得了。到时候毕业了,我拍拍屁股走人,这新烘干机岂不是便宜了别人?”顾灿星冷笑一声,随后跟凌云凯说自己要先回房间了,等会过来拿衣服,再出门吃夜宵。
这么一来,也算交到朋友了吧。
顾灿星的心里无疑是开心的,在社交这方面他或许算是平稳落地了,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因为交不到朋友而罹患抑郁症,最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回国。同一个机场,风风光光上飞机,窝窝囊囊下飞机,然后亲戚长辈捶胸顿足:当初要是在国内安安稳稳混个二本就好了!
这是他最不想看见的Bad Ending。
倒不是说有什么“不乘赤车驷马,不过汝下”的情结,他只是不想被证明出国的决定是错的,他讨厌被证明失败,向来如此。
天彻底黑了下来,雨彻底停了。
顾灿星取回衣服,拿了一个充电宝就和凌云凯出了门。两人在首尔的街道上走着,这片街区没有电视剧里的霓虹,商铺的广告牌花花绿绿地亮着,头顶的电线纵横交错,繁华还是离他们太远了。
“不是吧,大叔,你真的出摊啊?”凌云凯用韩语对着摊主说道。
“我也是晚上等雨小了才出摊的。”摊主大叔没有抬头,用铁铲刮着铁板上残留的油脂,“据说凌晨还要下雨,今天会早点收摊。”
顾灿星付过钱,凌云凯从塑料袋里掏出两瓶真露烧酒。顾灿星面露难色,他在国内就喝过这玩意,冰镇、果汁,但凡缺一样,这都是难以下咽的程度,看来这家伙在韩国待久了,口味已经被韩国人同化了。
鸡冠油在铁板上煎烤,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顾灿星拆开一次性筷子,倒上酒,和凌云凯碰了一杯。
“看来你适应得很快,在很多国人看来,韩国的铁板猪杂算很生猛的食物了。”凌云凯笑着,将杯中的真露酒一饮而尽,接着眉头一皱。
“还可以吧,国内也吃内脏不是吗?”顾灿星喝完酒,夹起两块猪心送入口中。
“也是。还有什么糯米血肠,用猪血做的,韩国也有这玩意,跟英国的黑布丁差不多,爱的人爱到痴狂,讨厌的人避之不及。”凌云凯突然凑近顾灿星,“你吃这玩意吗?”
顾灿星摇摇头,“没吃过,听起来就不好吃。”
“你必须尝试一下,你会喜欢的。”凌云凯说罢,问老板还有没有血肠,老板说卖完了,他就摆出一副“真扫兴”的表情。
凌云凯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顾灿星又倒了一杯酒,“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我连鸭血都不吃。”
“因为你是吸血鬼。”凌云凯说道。
顾灿星哭笑不得,“其实我是蜘蛛侠。”
“我是说认真的。”凌云凯的表情严肃,又饮尽一杯酒。
“我没觉得。”顾灿星躲开凌云凯的眼神,连着吃了好几块猪杂,被辣椒粉呛得连连咳嗽。来韩国之前,他就听说韩国有各种各样的教会组织,其中不乏一些害人的邪教,身边的这个家伙难不成也是这些人的一员吗?
“我有你的体检报告,你在出国之前,在晴川市的金利医院做了体检,这是一家私人医院,我们用特殊仪器检测了你的血液样本,我们知道你不是人类,你和我们一样。”
顾灿星的筷子僵住了,因为他办理签证之前确实在这家医院做过体检。
顾灿星放下筷子,“我不是人类?抱歉,我从未觉得我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除了像我爸妈说的,脑子缺根筋,高三不念书,为了买台手机狂搞副业。放着家里的豪华公寓不住,跑来韩国读什么语言班,考什么高丽大学。”
“你当然有不一样的地方,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Yes,或者No。”凌云凯将一只手搭在顾灿星肩上,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他脸上泛着红晕,可以看出他的酒量差得离谱。顾灿星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除了有点火大。
“海龟汤?还是反向的?”顾灿星说道。
“算是吧。我要问啦,第一个问题,小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饭量比同龄人大?”凌云凯问。
顾灿星想起小学的时候在麦当劳连吃十二个汉堡,一战成名,被起外号为“十二怒汉”,他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凌云凯笑着说,但还是控制着音量,“像我们这种,返祖型的吸血鬼, 已经可以从普通的食物中吸收营养,但是吸收效率比普通人低,所以你会觉得半顿不吃饿得慌。”
顾灿星觉得离谱,笑着摇了摇头,架起一块肥肠,却发现腻得过头,猛喝一口酒顺了下去。
“咳咳,”凌云凯清了清嗓子,“你一直说,你被人追杀了吧?那我现在告诉你,那个女人追杀的不是你,而是我们的敌人,你全程目击,拔腿就跑,他们才出此下策,给你清除记忆。她代号‘夜莺’,是我们中的神枪手,夜莺当时没认出你,不知道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顾灿星皱起眉头,顿时感觉五雷轰顶,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他自己也说不出话。
见顾灿星不回答,凌云凯刚想继续发言,顾灿星就拦住了他,“行行行,现在换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返祖型’吸血鬼,这是个什么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