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灿星刚把软吸管叼在嘴里，就听见身旁的林晴将喝进口中的血全都吐了出来。林晴差一点跪在地上。
他东张西望，呕吐、咳嗽的人此起彼伏。这分明就是服从性测试，明明可以吃凌云凯给自己的那种血粉，那玩意根本没味道，随便找个东西一掺就行。
顾灿星想着，同时注意到阿列克谢正在看自己，在远处朝着他喊“赶紧喝！”
顾灿星有些惊慌，立刻将软吸管捅进喉咙里，接着屏住呼吸，用力挤血袋，可即便如此，铁锈味和腥臭味还是涌入他的鼻腔。
因为已经有不少人喝完，身旁的林晴也皱着眉头喝下了大半，顾灿星只能更用力地去挤血袋。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咳咳！”
顾灿星被狠狠地呛到了，他伸手一摸，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阿列克谢教官已经站在他面前了。阿列克谢的帽檐几乎要插进他的眼睛。
“你想呛死你自己吗？吸血鬼是呛不死的！”阿列克谢的个子虽然没有顾灿星高，但是那种极近的距离依然带来巨大的威压。
顾灿星点了点头，只能老老实实吸，但是阿列克谢还是站在原地，那双碧蓝的眼睛仿佛要吃了他，此时此刻，其他的学员都看向了这边，顾灿星强忍住呕吐的冲动，这个距离一旦控制不住，吐在教官身上，就要成全中队，乃至全校的笑料了。
眼看着血袋见底，阿列克谢转身离开，顾灿星终于喝完了，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胃被什么人抓了一把，控制不住干呕起来，但是什么都没吐出来，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出现菜市场里的肉铺。
林晴的脸色甚至都变得苍白了些，阿列克谢走回台阶上，“ 25个人，一共喝了14分钟。太慢了，在战场上，补充能量越快越好，你们如果克服不了，那就是活靶子！不过没有人选择放弃，值得表扬。”
顾灿星从未有现在这么渴望刷牙，腥臭的味道在口腔中久久不散。不过好在，阿列克谢算是嘴硬心软，给每个学员准备了一瓶冰水。
休息的间隙，顾灿星碰了碰林晴：“你很勇啊，眼都不眨，拿到就喝？ ”
“那不然呢？快点喝少受罪。 那个血袋是冰的，如果拖得久了，变成常温的就更难喝。”林晴撇撇嘴，盘腿坐在地上。
顾灿星紧跟着坐下，“我跟你说，这就是服从性测试。他们现在搞出了没有味道的粉末，效果跟血液是一样的，我就是用这玩意觉醒血脉的。 ”
顾灿星眼神笃定，林晴似信非信。
阿列克谢教官将手背在身后，腰间的佩刀随着步伐一摇一晃，他在人群里走来走去，“其实，我们现在已经研发出了没有味道的血粉，但是这种东西营养价值极低，只能初步激发血脉，还没达到可以作为食物的程度，希望有一天大家能吃上血粉压缩饼干吧。 ”
顾灿星说完不过三秒，就被教官打脸。林晴却笑了出来，“没关系，就算营养价值极低，只要吃得够多，也可以达到效果吧。”
“但是你不觉得吞药效率太低吗？再说这东西生产成本肯定太高了，而且绝大部分作战人员都是纯血吸血鬼，他们不觉得液体难喝，粉末根本没市场。 ”顾灿星回答道。
“你这个角度还挺准的，你是文科生吧，搞社会思辨的一把好手。”说罢，林晴用手肘碰了碰顾灿星，“你参加高考了吗？我还没问你来自哪呢。 ”
顾灿星点点头，“ 因为高考成绩太差，去韩国上语言班，在韩国的时候被学院选中了。我高考数学考了42分，其他的还行。”
“ 真的假的？”林晴不自觉地用手背捂嘴，“不至于吧。我在晴川市高考的，我数学考了125，总分688。我是学理科的。 ”
就权当林晴还在炫耀分数吧，离开校园的那一刻，分数就没有意义了，那嫉妒也没有意义。
数学125，总分688，可以算作天才少女吗？顾灿星不知道，他没有概念，动漫里的天才少女也不会拿高考成绩当模板，不过这个女孩，从名字到发色，至少不无聊。
“ 我也是晴川市的，我们是同乡啊！”顾灿星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客套的。
紧接着，顾灿星阴阳怪气道，“ 分数这么高？那你来这儿干什么？”不知为何，可能是自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了，因为属实佩服对方的聪明才智和果决心性──喝血都不用心理建设的。
“我早就知道自己是吸血鬼了，我12岁就觉醒了。”林晴说道，“ 12岁之前，我没见过我姥爷。吸血鬼不会衰老，那时候我妈觉得，我年纪太小，可能会出去乱说。”
她接着说：“但是12岁那年，姥爷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世了，我去参加葬礼，我偷偷去看了尸体——只想看看姥爷长什么样，没想到看上去只有30岁，和老照片上一模一样。然后我爸妈就跟我坦白了一切，以及，姥爷的死应该是因为百特病毒。”
顾灿星只能摇摇头，感叹世事无常，甚至觉得这个女孩有些交浅言深，“那你爸妈就没想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他们同意你来艾森纳特？”
“我想找出治愈百特病毒的方法，所以删掉了所有高考志愿，从学院官网主动报名。从这里毕业之后，可以进科学研究院。”林晴撩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
“那也算孤注一掷了。 ”顾灿星感到有些钦佩，林晴点点头。
顾灿星将双腿并拢，下巴搁在膝盖上，“ 我都不知道家里谁是吸血鬼，往上两代都是人类，太爷爷因为抗日战争，留在了南洋——我爸跟我说，他跟我太奶奶结婚没多久就去了。”
“ 东南亚华人富豪可多了，说不定其中就有……”林晴调侃道。
这样直来直往的家伙，在顾灿星的生活里并不多见。他并不讨厌林晴，只是单纯的不适应。
夜空之中没有一只飞鸟，永久的黑夜也让人忘记时间。
顾灿星摆摆手，站起身，“走吧，该集合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