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基娅拉面无表情，双手插进口袋里，帽檐压低，“我只是担心，他在考核的时候，会为了救女孩子把自己搭进去。”
“如果他这么做了，那就说明本就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阿列克谢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低声说道。
“不是他救别人不对，而是，如果他把自己一块搭进去，就说明战术不对，能力不行。如果完全没救，还执意要救，就是不理智的行为，弃整个战局不顾，那才是意气用事的蠢材。这是战争，阿列克谢，就算我们再不愿意接受，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阿列克谢点点头。此时，顾灿星已经将车停在了地面停车场。
适应性训练已经过了一半，他已经觉得枯燥。好在林晴还在身边。
“还有一周就考核了，你说，我们能一起留在前35名吗？”林晴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问道。
“相信我，你可以的。虽然数学不好，但是，高考600分的概率肯定比35%低得多吧。”顾灿星开门下车，林晴跟在他的身后，说：“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
“都是考试有啥区别？”顾灿星笑着，看着天空中升起的满月。
两人回过头，看见停车场的卷帘门轰然关闭，两个挎着霰弹枪的卫兵带着防弹面罩，站在停车场门口，像是两台机器。
下一周的训练项目还是和这周一样。顾灿星回想起第一次射击的时候，由于耳罩没有戴好，差点被枪声震聋。
他回到宿舍，在全身镜前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他的面庞瘦削了一些，肌肉隆起，体脂率也变得更低，腹肌若隐若现。
这并非锻炼的成果，而是吸血鬼血脉觉醒的附加品。或许健身爱好者都想成为吸血鬼。顾灿星本来也想练肌肉，但始终都没有第一次踏进健身房的决心，可是现如今却得到了如此意外的成果，人类的身份看起来慢慢消解了。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白昼，一天24小时，全都是一望无垠的暗夜，他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月球的暗面，不见天日。换成普通人，三天不见太阳就要发疯了。可是顾灿星却觉得没什么不舒服，好像自己天生就属于这里。
他给崔宥娜发去消息，“你还在执行任务吗？能不能透露一些考核内容呀？”消息是发在微信上的，不会被监听。
“我不能说。不过你应该没问题。我可能要等到你结束了考核才回来。”崔宥娜回复道。
“这么久？凌云凯和你在一起吗？”顾灿星问。
“我们暂时分开了。任务细节就不和你说啦！总之我看好你！”
“那我要是被淘汰了，咱们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乌鸦嘴。”
此时已经是晚上11:00，第三射击场内空无一人，却开了灯。
基娅拉将右手背在身后，用左手握住M1911手枪的弹匣，由于左手受过重伤的缘故，她的操作非常吃力，很艰难地将弹匣塞了进去，接着握住手枪，朝着桌面上用力一砸，紧接着，将手臂向后微微展开，用脚后跟精准完成上膛。
“咔——”
紧接着，基娅拉瞄准面前的靶子，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声有规律的枪响过后，枪口飘出白色的烟雾，基娅拉的手腕很疼，受伤的左手已经没办法抵抗强大的后坐力了。
她关闭手枪保险，将手枪放在桌面上。这时候第三射击场的门再次被打开，来者正是多米尼克。
“我就知道你在这。”多米尼克走上前来，按下按钮，靶纸顺着滑轮移动到了多米尼克面前。多米尼克揭下靶纸，递到基娅拉面前，“你不看看吗？”
“有什么可看的。”基娅拉撇过头，不去看靶纸，“左手受伤之后，子弹也不听话了。”
多米尼克看着靶纸，三个弹孔散落在人形靶的三个边角，“你这不都上靶了吗？基娅拉，我知道你枪法很好，可现在毕竟不是当年了，你何必揪着不放？左手打不了，可以用右手嘛！”
“我不确定自己能带好学员，如果让A班的学员知道，他们的教官是个残废，他们会怎么想？”基娅拉搓着手指。
“你在会议室的时候，可是点名要前七名，学员还没来呢，你这个做教官的先自卑，这合适吗？”多米尼克将靶纸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继续说道：“你说你是残废？可日常生活根本没有影响，只是不再是神枪手了。学员不会觉得你是残废，他们会知道你是在格陵兰岛的绝境里活下来的英雄。”
基娅拉用手指摩挲着子弹，“那时候的激活药剂还不完善，只能进行部分修复，新药剂和旧药剂不兼容，被旧药剂修复的创口，不会被新药剂影响——这是医生对我说的，就算把整只手砍掉，长出来的还是一样。”
“你父亲也说，你太追求完美了。你还记得吗？你妈妈喜欢百合花。你小的时候，有一次，仅仅是因为花瓣有点发黄，你就把一整瓶花全扔了，然后被你妈妈罚站了一整天。”
听罢，基娅拉也笑了起来，“我妈妈非要等花彻底枯萎才换。”
“连花枯黄都不能接受，更何况是接受残缺的自己呢？对你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夺走天赋了吧。”多米尼克叹了口气，“不过，你可以把你的技巧，你的意志力都教给学员们。我也不会对你说‘发挥余热’之类的话，那样你会觉得自己老了——即使外貌不变，也是真真切切地活了一两百年，觉得自己老是常态——对不起，我话又多了。”
“小时候我就习惯了，每次你来我们家，都要和我父亲聊一整天。”基娅拉摘下军帽，放在腿上，“我想向你打听一个学员，阿列克谢介绍给我的。”
“谁？”多米尼克疑惑道，“这么快就挑好苗子了吗？给别人开后门，可不是你的风格。”
“当然不会，我只是注意到，能不能入我的眼，还要看他能不能闯进前7。”基娅拉用手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目视前方，微微昂首。
“说了这么多，你感兴趣的学员到底是哪一位？”
“1号中队，中国学员，顾灿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