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顾灿星打断了崔宥娜，“我不在作战序列，我也能听吗？”
“有什么不能听的？”基娅拉将斜倚在桌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你还不够例外吗？”基娅拉接着说：“这辆现代索纳塔车牌是假的，搞不清来路。很遗憾，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情报部门，没办法依靠韩国警方。”
其实说了和没说差别也不大。
“基娅拉教官，你之前说，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顾灿星隐隐有些后怕。
“是有学员泄密。”基娅拉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个学员被扭送到了宪兵队，你猜他的下场是什么。”
基娅拉直勾勾地盯着顾灿星。
“处决？”
“被我一枪给崩了。”基娅拉的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她拍死过一只蚊子，“虽然我现在不在宪兵队了，但是叛徒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那种眼神看得顾灿星如芒刺背，就算他从未想过去当叛徒，在那一刻，他居然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些亏心事。
果然眼神就是最好的吐真剂。压迫感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过来，他仿佛真的在这个女人身上闻到了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也是战场的味道。
味道可以牵动记忆，在心理学上，这叫心锚效应。基娅拉身上的铁锈味无疑是虚幻的，但即便如此，顾灿星在她的身边的这几分钟，也足以将他拽回前几日的残酷。
他僵在原地，知道基娅拉转身离开。
顾灿星不知道自己是单纯害怕基娅拉，还是被她激发了PTSD。面对这样的美女教官，其他班级的学员都满眼憧憬——这是少男的天性，可是顾灿星的感受却和他们不一样。
难道是纯血吸血鬼对返祖吸血鬼有天生的血脉压制？不可能，自己可不怕阿列克谢，甚至敢暴打纯血的年长学员。
这时候，远处的基娅拉靠在罗马式的立柱上，帽檐压低，微微昂首，周围的其他人都显得暗淡。
“要不要给基娅拉教官拍个照片？”崔宥娜使坏一般地把相机递给了顾灿星。
“我可不敢。”
这可谓是踩着顾灿星软肋蹦迪，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
“敢杀叛军士兵，不敢给教官拍照？”崔宥娜歪着头看他，“你别忘了，你可是唯一一个手上有人命的新生哦。”
说罢，崔宥娜将照相机塞到顾灿星手里。
“那是因为有你在旁边。要是你不在，我早就跑路了。”顾灿星依旧拒绝。
“我现在不是也在你身边吗？”崔宥娜说道。
“为什么非要我拍嘛！” 顾灿星嘴唇翕动，小声念叨，真的举起相机。他看向取景框，基娅拉的身形一览无余。
咔嚓。
他按下了快门。
“你看看，怎么样？”顾灿星将相机还了回去，也就在这时，基娅拉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给我。”
基娅拉伸出手来，接着说道：“教官是现役作战人员，肖像权受到限制，未经许可不能私自拍摄。”
“教官，我们不是私自拍摄，崔宥娜学姐是学生会会长，这是宣传任务的需要。”顾灿星语气依然游刃有余，但是在会议室挨揍了之后，这种游刃有余就变成装的了。
“那也得经过我本人的同意。我不同意。”基娅拉的手没有放下，“很抱歉，我现在要没收这台照相机。”
顾灿星不情不愿地将照相机交给了基娅拉，基娅拉看了一下照片之后，就转身走开了。
“把照片删了不就行？怎么还没收啊？”顾灿星小声发着牢骚，“你为什么非要我拍啊？”
“因为宣传照片还差一张，这么好看的女教官拿来当宣传素材也不是不行。我看出来你怕她了，故意逗你玩的。”崔宥娜笑着说。
“那你玩得真挺大，还把照相机搭进去了。”
“帮我拿回来。”
“什么？”
顾灿星感觉匪夷所思，你让我拍的，现在照相机被没收了，还要我给你拿回来？
“就当再帮我一个小忙了。”崔宥娜再次轻轻挽起顾灿星的胳膊，凑向顾灿星的耳边，“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会邀请你跳支舞。”
“哪有女孩主动邀请男生跳舞的？”
“没什么不可以的。”崔宥娜没有松开挽住顾灿星的胳膊，“如果没有舞会的话，这儿就更无聊了，不是吗？”
“也确实如此，毕竟我已经认识很多朋友了。”
顾灿星话音刚落，田宫亚里沙和沈念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亚里沙穿着一身碎花和服，头上戴着蓝色的百合花头饰，再一群穿着西洋服饰的学院中显得格外显眼，仿佛她一出场，这里就变成日本明治维新之后的那种高端社交聚会了。
“老远就看到你们了，崔宥娜学姐的衣品真好哎！”亚里沙看到崔宥娜的时候两眼放光。
“谢谢，你的和服也太好看了！”崔宥娜回应道，完全就是女孩子之间的那种互吹啊，不过两个人确实都非常好看。
插不上话的顾灿星和沈念对上了彼此的视线，顾灿星看向面前的沈念，沈念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裙，就像电影《爱乐之城》中的女主角。
沈念躲开顾灿星的视线，“晚上好，那个······”她看起来稍显局促，“你是怎么干掉叛军士兵的呀？”
这个问题突然得有些莫名其妙，顾灿星笑了笑，还是开口回答，“其实都是崔宥娜学姐的功劳，她还报销了一辆跑车。我只是开了枪而已。可能因为我是新生吧，学院需要我来当宣传素材，我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厉害的。”
他的语气有点疏离，丝毫没提自己差点被叛军女兵划开喉咙。顾灿星并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卖惨，毕竟他向来只要结果。
“那全歼第三突击队呢？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沈念两眼放光，那种眼神是崇拜吗？顾灿星并不知道，他只记得基娅拉说过的，满编的突击队，她五分钟就能杀光。
“他们不是正规军，没什么了不起的，耍点诡计而已，也不排除他们和崔宥娜学姐一样放水。”
虽然顾灿星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的想法完全是相反的。因为经过和两名叛军士兵的战斗，顾灿星发现这些学长学姐根本就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真的能和叛军硬碰硬的，那支突击队也是完全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么看来，基娅拉反倒显得像望不到底的深渊。没人知道她的实力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