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训练室内，顾灿星戴上护目镜，将子弹一颗一颗压进M16A2突击步枪的弹匣，接着塞进弹匣井，接着像游戏里那样拍了一下枪身，拉动枪栓。
“射击预备！”基娅拉一声令下，“开火！”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射击训练场中炸开，人形钢靶被子弹撞得摇摇晃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靶面上飘出白烟。
每个人二十发子弹速射，基娅拉看着计数器，数字停止在了69 。
也就是说平均上靶率不到一半。基娅拉深呼吸一口气，“所有人，向后转。”
A班的七位学员一齐转过身来，端着枪列成一字队列。
“七个人，69发上靶！丢死人！你们这群神枪手，眼睛用不上的话可以捐了！”基娅拉大声呵斥道，“顾灿星，上来报靶。”
顾灿星喊了一声“是”，接着跑到墙上的显示器前，“1号，田宫亚里沙，18发上靶；2号，沈念，12发上靶。3号······”或许是念自己名字有点尴尬，顾灿星顿了一下，“顾灿星，25发上靶······”
“什么叫25发？”基娅拉厉声斥责道，“哪个白痴打到别人靶子上去了？”
基娅拉用指节按了按眉心，“你们怎么进的A班？大逃杀的时候都用的是石头吗？”
“报告教官。”文恩熙居然又站了出来，顾灿星感到有些意外，这种事情应该不是她最讨厌的“没人性”吧。毕竟子弹也没往学员身上招呼。
“什么事？”
“我认为，机械瞄具未校准，前方能见度差，学员对枪械熟悉度不足，难以完成教官规定的，每人17发上靶的目标。”文恩熙说。
“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时间校准机械瞄具，战场也很有可能像你的前途一样黑暗，你手里的武器也不是绝对可靠，这可以成为你投降的理由吗？！”基娅拉反问道。
“不能！”文恩熙回答道。可是基娅拉并不打算放过她，“文恩熙学员，你之前说过死斗训练不够人道，在射击训练上，你又对训练环境有意见，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我个人有什么不满？”
剩下的人窃窃私语起来。但是顾灿星一言不发。如果说的是死斗训练，顾灿星倒也不会觉得她多事，但是加上射击训练，顾灿星就无法完全赞同，因为他确信自己是全中的。
难道文恩熙就是在为自己无法抵抗训练压力而找借口吗？顾灿星不免往这方面想。但这也情有可原吧。正常人面对这种训练早该疯了。
不过好在，基娅拉从来不会搞什么“连坐”。因为根据顾灿星对她的了解，顾灿星自己当时当众刁难飞鸟礼一，都会被基娅拉认定为在引导霸凌，她自己肯定不会“只许州官放火”。
“真是个事多的家伙。”基娅拉转过身去，“顾灿星，出列。”
顾灿星向前迈了一步，感觉准没好事。
“ 示范。”基娅拉声音短促。
顾灿星直接被问懵了，但是他不敢违抗，只能一颗一颗压满子弹，将子弹上膛，端起枪来。
看着钢靶上若隐若现的银光，顾灿星将食指放在了扳机上。
这叫什么事啊？
如果自己再打一个全中，身后的这群人不可能不会暗中蛐蛐自己，自己在田宫亚里沙面前，也成了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家伙。虽然射击训练和死斗训练是两码事，但本质上都算刁难学员。
如果自己乱打一通，岂不是拆了基娅拉的台。他知道基娅拉如此严厉的前因后果，基娅拉手臂上的枪伤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果自己全部打偏，基娅拉会对自己失望吧，因为一看就是故意的。
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呢？为了考察自己的忠心？
“你在那干什么呢？赶紧开枪！”基娅拉催促道。
顾灿星直接收起枪，转过身来，“报告基娅拉教官，我的射击成绩有问题，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给别人做示范。”
听到顾灿星这么说，基娅拉朝他笑了笑，随即走到他身前，凑向他的耳边，“你还真是两边都不得罪，我讨厌你这种聪明的家伙。”
顾灿星向下一瞟，基娅拉正握着M16A2的提把。顾灿星松开手，基娅拉将枪拿了过去，“真是的，那就交给我吧。”
说罢，基娅拉按下了重置成绩的按钮，将右手藏在身后，用左手举枪，枪托抵住肩窝。
顾灿星心知肚明，左手对基娅拉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这么做是在跟自己较劲吗？
基娅拉扣下了扳机，人形钢靶发出响声，清脆得就像风铃。
20发子弹，一共14发上靶，用时也比这些学员都短。
基娅拉不是说“没办法”用左手打枪吗？原来“不能全中”在基娅拉眼里算是“没办法”吗？
基娅拉将枪抛给顾灿星，顾灿星都差点没接住。顾灿星站回队列里，基娅拉站在众人面前，重新讲起她在格陵兰岛那段地狱一般的经历，那道伤疤再次出现在顾灿星的眼前。
“但是，我，包括宪兵部队的各位，没有因此成为杀戮友军的机器。相反，我们在这样的训练中，更加珍惜身边的人，因为我们都见过彼此最痛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并坚定地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基娅拉说了和那天一样的话，她依然压低了帽檐，肩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顾灿星的眼神一刻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吸引的感觉。
美貌？还是伤痛？顾灿星不知道，那种被吸引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惧和退缩，这是他在战斗的时候都未曾有过的情绪。
“如果，你们依然对这种训练方式感到不满，执意要改变这些训练，我依然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
“你们能伤到我——所有人，上刺刀！”
虽然基娅拉刚才说的那些话令人动容，不过能逃过死斗训练，这些学员还是愿意试一试，毕竟这个条件很公平，基娅拉也下了“上刺刀”的命令。
顾灿星心想，基娅拉果然知道，能进A班的家伙都精明得要死，仅凭共情力，是无法让他们发自内心接受的。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武力把他们打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