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灿星愣了一下，“他说······他说什么来着？”
“别假装自己忘了。”崔宥娜用手指戳了一下顾灿星的胸口，“中岛信要是敢跟你说我的坏话，我现在就去砍了他。”
“他对我说‘难怪崔宥娜喜欢你’。”顾灿星冷笑一声，“你也觉得很离谱吧。”
崔宥娜翻了个白眼，“原来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们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什么叫‘你们男人’？我不是这种人。”顾灿星着急忙慌地想把自己摘干净。
“哦。”崔宥娜点点头，态度戏谑，“那你别打赢中岛信呀，你直接让他赢多好。”
“我又不是为了你。”顾灿星作势想要回到宿舍内。
“原来不是为了我啊？那把花还回来吧。”崔宥娜斜倚门框，笑道。
“不给，给我的就是我的了。”顾灿星说。
第二天上午，顾灿星就笑不出来了。基娅拉直接把顾灿星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报告教官，A班学员顾灿星报到！”顾灿星关上门，向基娅拉教官敬礼，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到这儿来。
基娅拉没有看他，摆着一副冷脸，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不怒自威。即便顾灿星前两天嚣张到那个地步，见到基娅拉这副模样，居然突然感觉自己不太占理了。
“你干了什么？自己说。”基娅拉冷言冷语道。
“抢了中岛信的臂章，在宿舍的走廊上羞辱对方并发生肢体冲突。”顾灿星说。
“他把你告到风机委员会去了，认为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了侵犯。下周有一场听证会。”基娅拉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抬头看向顾灿星。
“恶人先告状。”顾灿星低语，随后又抬起头，“他钻演习规则漏洞，打压新生，严重破坏了演习的公平性，使演习失去战术参考价值，违背了假想敌部队的行动目的。并且，动机上极其幼稚，是对我和崔宥娜学姐的正常交往感到不满，从而抱有争风吃醋的心态，公报私仇——扣帽子谁不会？”
基娅拉单手托腮，目光流转。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收起了凶性，但是没有收起锋芒。基娅拉生出了一丝欣赏的感觉，这头尚未长成的恶龙远比她想象得更加骄傲。
“好了，听证会被我按下来了，耽误训练。”基娅拉站起身子，走到顾灿星面前，“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之间，发生这种事情很正常。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中岛信无论如何也是守序阵营的战士，他没有向叛军投降，也没有投敌。你们之间，从本质上来说还是战友的关系。”
基娅拉的话点到为止，但是顾灿星依然不愿妥协，“这种自私狭隘、愚蠢傲慢的友军，会比敌人造成更大的危害，我没有信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这样的家伙。我记得，基娅拉教官，你是宪兵部队出身，你应该知道，这样的人，会对军纪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基娅拉笑着摇了摇头，“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用那种态度控诉教官、控诉上级。”基娅拉的语气依旧严肃。
“什么态度？”顾灿星其实自己都不记得了，可能因为当时他正在气头上。
基娅拉叹了一口气，凑近了他，“你屏蔽我的通讯。你说A班没有义务去赢不对等的战斗。”
顾灿星一言不发。
“听好了，小猎犬。你有权质疑上级的决定，但是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否则，一旦其他的学员效仿你，学院的管理压力会成倍增加。你是A班的班长，我不否认你的份量，但正因如此，你更应该正视自己的影响力。还记得修改训练计划的事情吗？你言之有理，流程合规，明明做的很好呀。”
基娅拉流露出难得的温柔，“你对我不信任吗？”
顾灿星摇了摇头，他怎么会不信任基娅拉教官呢？
“因为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所以对上级不信任，我可以理解。很抱歉让你有这种感受。”
基娅拉居然在说抱歉？
她这样的人居然会道歉？
顾灿星大脑一片空白，“不，教官，我没有。我不是不信任你本人，我只是不信任演习规则的正当性。”
“你确实不信任我。因为你的第一选择不是向我控告中岛信和假想敌部队，而是提出要和中岛信决斗。”基娅拉笑着说道，“小猎犬，你当时应该没有想过，‘向基娅拉教官投诉’这件事，你觉得，我会认为你在为失败找理由。”
顾灿星点点头，“向基娅拉教官投诉”这个决定确实在顾灿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随后，他就拔出刀来，踏上了和中岛信的角斗场。
“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顾灿星问，“为什么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思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教官，你也是涤罪者吗？我记得没有哪张卡牌的力量是‘读心术’啊。”顾灿星哭笑不得，心想找基娅拉聊天也是一种苦差。
他不免去想，基娅拉活了这么多年，又有这种本事，偏偏还美得让人心惊肉跳，得吓跑多少追求者啊？
“我当然不是，我至今没有共鸣过任何一张卡牌。我之所以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因为······”基娅拉顿了顿，“听起来可能有点好笑，也有点像在说自己老，或者说卖弄资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你现在所面对的一切，我也面对过，并且做出了和你差不多的选择，自然，我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那既然如此的话，我也能成为你吗？”顾灿星看向基娅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向往，如同一束流星，银色的轨迹画向未来。
“你不是要成为我，你是要成为强大的顾灿星。我和你之间，终究是不同的。”基娅拉将手搭在了顾灿星的肩上，“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你会比我更强大。”
顾灿星压下强烈的慌乱感，“我知道了，基娅拉教官。我很······荣幸，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好吧好吧。我希望这不是客套话。”基娅拉说，她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这么松弛。她发现自己居然能用这样的语气和学员说话。被影响和改变，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