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临川死了。
顾灿星是在学院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正襟危坐,尤兰达和桑切斯两位监督官站在显示屏前。
就在审讯结束后的两个小时,张临川死在了静默回廊。
“事情是这样的。”尤兰达说,“当时,桑切斯躺在地上装死,趁着卫兵进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张临川突然暴起,咬了卫兵,并且夺走了卫兵的手枪,随即大闹整个监狱,被卫兵击毙。”
座位上的顾灿星倒抽一口凉气。
“好在,我们能问的都问了。”桑切斯说,“不过你们需要知道,张临川并不是你们的同龄人,他出生于上世纪80年代,以前是话剧演员?”
“什么?演员?!”顾灿星等人满心错愕,窃窃私语起来。
“安静。”桑切斯的声音如同法槌一般,“因为张临川是吸血鬼的缘故,容貌会在25到30岁左右停止衰老,所以,他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说罢,桑切斯翻动PPT,上面都是张临川的剧照,有的穿着西服,有的穿着古装,甚至有一张穿着美国海军的制服。
顾灿星认出这场戏,这是著名的话剧《哗变》,“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演过魁格船长?怪不得演技这么好,一人千面啊。”
“是我的问题。”崔宥娜攥紧了笔,低着头,“我是校长的招生助理,居然会把这样的家伙招进来。”
凌云凯坐在崔宥娜的身边,一言不发,按动着中性笔。
“这不怪你,学姐。这家伙连校长都骗过去了。”顾灿星安慰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尤兰达双手抱臂,“张临川的出现,意味着叛军的间谍培养体系非常成熟,反间谍和情报战应该成为我们的必修课了。”
“这么说来,张临川的所有背景都是假的吧。”顾灿星靠在椅背上,“对了,他们和白鹭特攻队有什么联系吗?”
“目前没发现有什么联系。”桑切斯摇摇头。
“不过,张临川的行为也太反常了不是吗?”亚里沙说道,“按道理来说,如果张临川把所有的情报都告诉我们,那他就没理由自杀了,他会想办法了留自己一条命。但是他现在不惜招惹卫兵也求一死,说明还有咬死不能说的东西。”
顾灿星冷笑道:“想不到居然还是个硬汉。那现在怎么办?不了了之?”
“除了我和桑切斯两位监督官之外,宪兵部会派一支调查组进入学院。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只是调查,没有武装。”尤兰达说道,“在反间谍、反渗透方面,特别警备部队表现出了很明显的不足。”
顾灿星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当甩手掌柜咯?”顾灿星问。
“该配合还是要配合。”桑切斯说道,“总之,这个学院不会再是象牙塔了。”
“从来就不是,桥头堡还差不多。”顾灿星说。
顾灿星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她留着栗色的长发,朝顾灿星招招手。
那是文艺部的部长Alice。
顾灿星朝她走了过去,“好久不见,学姐有什么事吗?”
Alice用嗔怪的语气说道:“哎呀,谁让你不加我联系方式的,我只能到这里来蹲你了。崔宥娜学姐不回我消息。”
“我们刚才在开会呢,我可以帮你转达给崔宥娜学姐。”
“不用了,我是来找你的。”Alice笑着凑近顾灿星。
“找我?”顾灿星压低帽檐,显然有些惊讶。
“对呀。”Alice打开手机,将自己做好的活动策划案给顾灿星看,那是关于平安夜的烟火大会的策划案。
“崔宥娜学姐之前说,你会弹电吉他来着,我想让你在开幕式上演奏。”Alice说,“灿星,你不会拒绝吧?”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最近很忙。”顾灿星摊手拒绝道,此时,他注意到有一丝失望的神情在Alice眼中一闪而过。
“学院里有才艺的学员并不少吧,也可以找别人啊。况且我也好久没弹了嘛。”顾灿星说。
Alice低头笑笑,“其实我是想找人和我同台。我的独唱中间插一段电吉他Solo,效果很不错。”
这时候,崔宥娜也走出了会议室,站到顾灿星的身边,“哎,你们在这聊什么呢?”
Alice看到崔宥娜出现,立刻摆摆手,“没什么,烟火大会的开幕式上需要有人演出,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副官,会弹电吉他嘛,就想着借过来用用。毕竟灿星也算个风云人物,让大家多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还是算了吧。”崔宥娜说道,“虽然我们能赶上烟火大会,但是中间不一定有时间排练。哎呀,我们本来是要休长假的,但是宪兵部的人要来了,我们还要去和宪兵部的调查组交涉,我不能说更多了。”
顾灿星点点头,“是啊,Alice学姐,我一定会来看你演出的,我保证。”
“那就不打扰你们啦,我先走咯。”
Alice离开之后,顾灿星转过身准备走,崔宥娜走在他的身边,“怎么了?想去就去啊。我刚听到你拒绝了。”
“别闹了,我是真的不想去。”
“你是‘不想去’,还是你觉得‘我不想让你去’?”崔宥娜笑着问。
“我是真的懒得排练啊,本来都说要放长假了,结果宪兵部还要来人,我可不想再摊上什么别的事情了。”顾灿星打了个哈欠,“倒是学姐你,刚才咄咄逼人的。”
“我哪有?”
“你就有。”
“别闹了。”崔宥娜说,“你可知道,和Alice同台演出的机会,多少男生求都求不来,还排成一排挨个展示,给Alice挑,Alice现在都来亲自点名让你去了,你居然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人家。你不像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嘛!”
“不解风情?”顾灿星冷哼一声,“什么样的女孩都不如我的假期重要。”
“不过想起来也挺好笑的,中国有句谚语叫‘一物降一物’——是这么说的吧?”崔宥娜低头浅笑,“Alice在你面前的处境,不就和Alice的迷弟在Alice面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