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是盯着苏晓星把石头收进盒子里的。从盒盖合上到抽屉拉开再到抽屉推回去。苏晓星做完这些站起来收盘子，陆宁的视线还挂在那个抽屉上。
“明天做？”陆宁问。
“明天，今天有点晚了，打着灯光线也不好，并且你需要休息，不能熬大夜。”苏晓星把盒子放进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站起来把盘子收起来。“还有一件事，魔力在如果失控的话也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损伤，就像是你今天这样，以后一定是要量力而行。”
“我又没作死。”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话应该对你说吧，你才是不管不顾的放魔法的那一个唉？”
“我最起码真的不会伤到自己，不像某人，现在的手还在抖。”
陆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嗯，绝对没有啊，等她抬起头想要反驳的时候，苏晓星已经端着盘子进厨房了。
陆宁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额，好吧，确实有点发酸，指根那里按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肿胀感。她把手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厨房里面的水声停了之后，苏晓星没马上出来。而是跟随着盘碗碰撞的声音一起出现，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陆宁。”
“嗯。”
“你以后做东西的时候，如果真的想要把术式固化到载体上，必须得先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固化术式对于研究不深入的来说是很麻烦的东西，你如果做错了一步，魔力就是陷入一个暴走的状态，如果是护盾这种防御性的术式构筑还好，顶多就是破坏素材。如果是别的，可能会更严重，如果是攻击性法术的话大概率会爆炸。”苏晓星死盯着陆宁的眼睛：“我以前在协会的短期培训班代课的时候，有个学生就是自己偷偷试了固化术式，结果就是原地爆炸，手直接废了，后来再也没回来上过课。”
陆宁没接话。她不知道苏晓星说的是真的还是编的。
“知道了。”陆宁说。“我要是做的时候肯定就先问你。”
苏晓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坐到了沙发垫上。她靠在陆宁旁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得很小。放的是一个老电影，黑白的，画面里有人在走路。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晓星说：“你今天一个人在家，除了练冥想和护盾之外，有没有觉得闷的慌。”
“有啊，没啥事干肯定闷得慌。”
“明天还是这样，你得习惯一下，上午我出门之前把储魔环做出来，你就在旁边看着。下午你继续练护盾。我回来之后检查。”
“明天还要出去？”
“上午去协会交报告。下午没事，可以早点回来。”苏晓星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明天下午我陪你练护盾，看看你哪里做的还能改正。”
“之前还说我自己练就行。”
“之前是之前。”苏晓星偏过头看她。“你今天一个人在家待了一天，我看你闲得都快长蘑菇了。明天我早点回来。”
见鬼，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人待着就闲的长蘑菇，嗯，虽然闷得很，但是最起码她不会很无聊是吧，练个东西搞点小玩意儿不都可以吗，搞得好像她很需要人陪一样，这就是诽谤程度的了，陆宁想开口直接反驳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算了，诽谤就诽谤，苏晓星能早点回来也能给她提高效率，何乐而不为呢？
她靠在苏晓星肩膀上，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腿。电视里那个黑白电影放到了有人在火车站告别的场景。
“苏晓星。”
“嗯。”
“你以前一个人过的时候，会感觉到枯燥无聊什么的吗？”
苏晓星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电视屏幕，过了一会儿说：“或许？现在回忆起来会有一点，但是当时完全没感觉，大概是和你之前一样，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没人管，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想几点睡就几点睡，并且还经济独立，想干啥就干啥。”
“就，你也是这样啊。”
“嗯，待久了都会习惯一个人的，”苏晓星说。“等到习惯了之后，就完全没感觉了，并且也没间隔多久就遇到越来越多的邪恶组织搞事，然后也包括你在内，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行，我这也算帮了忙了？”
“也可以这么说哦，毕竟小宁真的很有趣，也很讨喜。”
她...讨喜？陆宁把头从苏晓星肩膀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嗯，看起来很正常，好像是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
“这话，认真的？”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别用问题回答问题啊喂。”陆宁一边吐槽，一边把视线移回电视上。火车站那场戏演完了，换成了另一个场景，有人在室内说话，声音很小，更恶心人的是还没有字幕，她看了一会儿，完全没看进去，首先就是这玩意儿对她来说可以算是本质默剧，其次就是...讨喜，这个词她肯定是认识的，但是用来形容她的情况还真是头一回遇见。以前别人形容她，用的都是“狡猾”“难缠”“跑路王”这种词汇，这种纯正面的形容，，嗯，确实很稀奇，不过感觉...还不错。
“那你现在觉得还闷不闷。”陆宁问。
“不闷。”苏晓星说。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陆宁没再问。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电影。电影放完的时候，苏晓星站起来把电视关掉。
“睡觉了。”她说。
陆宁站起来，跟着苏晓星走进卧室。两个人躺下之后，苏晓星照常翻过身，把手搭在陆宁腰上。陆宁闭着眼，想着明天苏晓星做储魔环的样子。她有点期待苏晓星到底要怎么制作这玩意儿，或许会和西幻作品那样淬火然后拿锤子敲什么的吗？
她一边想，一边把手覆在苏晓星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