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苏晓星直接就把陆宁按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煮了两碗面。端出来的时候面里各卧了一个蛋,陆宁那碗的蛋是溏心的,苏晓星那碗的蛋是全熟的。陆宁拿起筷子戳了一下蛋黄,蛋液流出来,裹在面条上。她低头去吃。
苏晓星坐在对面,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她看着陆宁把碗里的面吃完,连汤都喝了。然后她站起来收碗,陆宁伸手拦了一下。
“我来。”
“你坐着就行。”
“我又没受伤。”
苏晓星看了她一眼。陆宁没再坚持。她看着苏晓星把碗收进厨房,水声响起来。她靠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又过了一遍。黑环。特殊项目组。陈永宁。三个名字在她脑子里各占一个角落,彼此之间画着虚线。她不知道这些虚线什么时候能连成一条实线。
苏晓星洗完碗出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她没有坐到陆宁旁边,而是坐在高一点的扶手上,低头看着她。
“按理说你可以请个假,明天还打算去学校吗?”苏晓星问。
“去。”
“放学后呢?”
“设备室。做点东西。”
“那么黑环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宁想了想。“先不动。他们今天追我,是因为我路过撞见了他们搬东西。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记住我的脸。如果只是路过,他们不会追到学校来。”
“如果他们记住了呢?”
“那就换个路线。”陆宁说,“绕远一点,走大路,剩下的交给你就行了吧?c级别的组织应该不是大问题。”
苏晓星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解决目标和保护你不是”
“你如果要去查黑环,别一个人去,别忘了你表姐我怎么说也是个英雄。”苏晓星说。
“嗯。”
“真的别乱跑。”
“我知道。”陆宁抬起头来看她。她的眼睛在灯下很亮,像两颗浸过水的石子。“你上次说过了。”
苏晓星没再重复。她从扶手上滑下来,坐到陆宁旁边。两个人靠在一起,电视没开,客厅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苏晓星说:“你今天穿粉色很好看。”
陆宁偏过头看她。
“或许是跟衣服没关系。”苏晓星说。她的声音很平,表情也很平。就像在说“今天风大”一样。但陆宁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热了。她把头转回去,看着对面墙壁上那道裂缝。
“你是闲的精神不正常了吗?”陆宁说,“天天说这种话,一直烦,串不串啊?”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你又没少笑别,别老是做点脑溢血的举动才想起来装正经。”
很显然,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装聊斋这招对于陆宁来说不能是效果显著吧,也能算是毫无建树了,场面又一次冷却下来。
过了很久,陆宁说:“陈永宁这个人,名字跟我的有点像。”
“嗯?”
“都有个‘宁’字。你当时给我起名的时候,不是随便挑的吧。”
苏晓星沉默了几秒。“不是。”她说,“我是挑了个跟你原来那个名字最接近的读音,然后把字换了。宁是安宁的意思。我觉得好听。”
“你认识陈永宁吗?”
“不认识。我起名的时候不知道有这么个人。”苏晓星说,“怎么了?”
“没什么。”陆宁说。她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太巧了。巧得让她有点不舒服。但她也说不清哪里不舒服。陈永宁比她大二十岁左右,不可能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她从小在旧城区长大,后来自己一个人活。陈永宁跟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名字里有一个相同的字。仅此而已。
“别想了。”苏晓星说。她伸手把陆宁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开,手指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很轻。“明天还要上课。”
陆宁闭上眼睛。苏晓星的手指从她额头滑到太阳穴,按了两下,又收回去。陆宁觉得那个被碰过的地方有点热,像留了一小块温度在那儿。她站起来,往卧室走。苏晓星跟着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黑暗中,陆宁的脚步声和她的混在一起,一高一低。
“话说回来,你还不至于那么变态吧?”还是陆宁首先开口。
“?停停,我说停停,怎么上来就把我给打成变态了,这一天天的,作为姐姐明明都已经拉满了,既不管你整活,又帮你找事情做,你这话就搞得好像我是有什么不良企图的坏人一样。”
“也没有谁家好人整天要么盯着别人看,要么想着给别人换衣服的啊喂!”
“那能一样吗,做姐姐的事情能叫变态吗?”
伴随着苏晓星的狡辩,房间里面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