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崩解与新联邦
距今约三十年前,人类世界经历了一场被称为“大崩解”的灾难。关于它的起因,官方档案中只有一句话:“能量秩序的重构导致了旧有世界体系的失效。”这句话翻译成人类能听懂的语言就是:一夜之间,原本沉睡在世界底层的各种力量——魔法、灵能、基因锁——全部苏醒了。
旧有的国家边界在这场能量风暴中迅速瓦解。卫星网络瘫痪了三个月,洲际通讯中断了半年。当人类从混乱中重新抬起头时,世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旧的国名不再是划分人群的主要标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围绕能源节点建立起来的自治都市。这些都市拥有独立的行政系统、经济网络和防御力量,彼此之间用高速磁轨和空运航线连接,形成松散的城邦联盟。
新东京第七自治都市,就是其中之一。它建在日本列岛旧东京湾沿岸的废墟之上,依靠三座超级能源塔供能,人口约四千万。城市的垂直分层极为明显:上层区是英雄协会总部、大企业财阀和高级住宅的所在地,那里的人从不抬头看天,因为天空本身也不过是更高一层建筑的地基。中层区是普通市民的生活空间,学校、医院、商店街、小型企业混杂其中,治安相对稳定,但房租每年都在涨。下层区则是另一番景象,旧建筑被改造得密密麻麻,阳光很难照进去,黑市、非法工坊和没有登记的能力者挤在同一个空间里,构成了这座城市最不安分的底色。
大崩解之后,人类最迫切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管理这些突然出现的力量。最初的十几年是无序的,有人用魔法抢劫,有人用灵能治病,有人把自己改造成半机械怪物。直到城邦联盟成立,一个跨都市的组织被推到了前台。
英雄协会。
协会的成立标志着“英雄”从一个模糊的道德概念,变成了一种受法律保护和约束的职业。要成为英雄,必须通过统一的资格考试,包括笔试、体能测试、实战模拟和道德评估。通过后会获得执照和英雄名,进入协会的晋升体系,按等级享受不同的薪资、保险和装备补贴。C级英雄的收入和普通上班族差不多,S级英雄则能拿到足以买下一栋楼的年薪。
听起来像是一份正经工作,事实也确实如此。但职业化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英雄的评价体系逐渐倾斜向“可见的战果”:抓住多少罪犯、解决多少事件、在媒体上获得多少曝光。那些不擅长表演但实力强劲的英雄,往往被压在低等级里出不了头。而一些擅长制造话题的人,却能迅速爬上高位。上层区的孩子把“成为英雄”当成和“进入财阀”并列的人生目标,下层区的孩子则大多数只在电视里见过英雄,或者在打架时被他们按在地上。
世界的能量重构后,涌现出的能力千奇百怪,但经过协会和学术机构数十年的分类整理,大致可以归纳为六大体系。这六条道路并非完全互斥,但它们之间的兼容性极低,普通人通常只能走通其中一条。
机甲驾驶是财阀子弟的专属。以精神同步技术为核心,驾驶员通过神经链接操控数米到数十米高的人形兵器。门槛在于天赋和钱,缺一不可。
传统魔法是最古老、体系最完整的路线。强调血脉传承、咒文咏唱和仪式构建,分为元素、治愈、召唤、星术等多个学派。苏晓星的“星尘系统”属于星术学派的一个分支,以魔力凝聚星光进行攻击和飞行。
唯心力量没有教材,无法教学。它来源于极端的精神状态:愤怒、爱意、绝望、希望,在某一瞬间被点燃,转化为具象化的力量。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大多经历过大起大落,上限极高,但极不稳定。
强化装甲走的是人体改造路线。通过生物机械、纳米技术或外骨骼装置,将人体本身打造成武器。风险高,但见效快,下层区很多出身贫寒的人会选择这条路,因为不依赖血脉和学历。
科技道具门槛最低,但上限也最难触及。只要懂知识、有材料,任何普通人都能制造和使用道具。但真正能把这门技术玩到顶的,只有极少数能把其他体系原理也吃透的天才。
枪械武器则在英雄和普通安保人员中最为普及。通过对弹药和枪械进行能量特化改造,普通热兵器也能对能力者造成伤害。虽然单独使用上限不高,但胜在稳定、便宜、易于训练。
下层区没有官方英雄的常驻巡逻队。协会的理由是人手不足,但谁都知道,真正的理由是这里的事情太麻烦,处理起来没有“战果”。于是,下层区发展出了一套自己的秩序。帮派划定地盘,收取保护费;黑市商人出售禁品,从中赚取暴利;游走于两者之间的自由职业者——赏金猎人、雇佣保镖、无证医生——用自己的方式填补了官方留下的空白。
陆仁的工作室就在下层区西侧的第七仓库地下。那里曾是旧时代的仓储设施,废弃后被黑市改造成了半地下商业街。水电靠私接,网络靠盗用上层区的信号中转,时不时会有英雄的突击检查扫荡,但扫完第二天又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