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能感受马皇后有些许吃力,我虽然很想把真相查出来,可是得要进皇宫才行,自己的推测也就只有一个,连这一步都做不到,何谈去救人。
“阿仁,怎么了?”马皇后的声音,带着细腻却不失体态的感觉,虽然她已经到了中年,但我也知道古代人如果饮食好的话,也能活到七十多,可是,真的能做到吗?
“不,没什么。”我回答了马皇后,她微微笑着,闭起眼睛,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朱元璋看待马秀英如同一个重要的人一样。
我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徐辉祖看我的表情动态,嘴角合上,没有去盯着马皇后,以为我是畏惧着马皇后。而我稍稍抬起目光,刚好看见他的身躯。如果我能找到其他穿越者的医馆就好,或许说不定能救到马皇后。
马皇后轻声地,带着一丝疲态,跟我说:“阿仁,我来这里也是为了看看你,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十几天就已经习得了基本的剑法。”她望着我的面貌,精神饱满,不知疲倦,不知苦的我,的确小时候,我没有感受到学习的苦,为什么我却能进步,如今苦在现代人眼里到底是什么。
或许热情覆盖住了苦的一面,我对习剑是一种兴趣。
“阿仁,很喜欢用剑了。”
马皇后一句,我的耳边响起了同学跟我说的话
“阿仁,很喜欢玩游戏了。”
我一直以为是游戏的错,可是,看起来并不是了。习剑的过程如此美好,为何还会感受到苦,苦又是什么,此刻的我很敬佩古人,七零后的大人,八零后的大人,那些人进入到这个黄金年代,但是,我们只是接力棒而已,这只是我的想法。
我的思考仅仅只是过了片刻钟,就想了这么多。
“阿仁,你在想什么?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
“对啊,阿仁大哥。”
“诶,我没什么,那个,娘娘,皇宫里吃着什么药。”
马皇后见到我的表情,她坐下来,手托着下巴,她一直以为这病或许只是上天的安排,听到我的问题,她开始觉得有猫腻。
“我自己吃的药,味道的话,比普通的药还苦几分,怎么了,阿仁?”
大门被推开,我回头一看,门前站着一男一女,男子穿着黑装,而那名女子微笑着,先一步走过来,她望见了我的布衣,却显得惊讶。
同时她也发现我的剑已经出鞘,握在我手中。见到娘娘,她行了宫礼,而后面的男子望着我,对于我的剑,他感觉到一丝不解。
“啊,是徐妙云啊,怎么现在才过来。”马皇后知道她的疑惑,慢步来到她身边,妙云头低下几分,内心上的不解映照在面容上,她抬头望着我,说:“你是新来的侍卫,还是?”徐增寿踏出步伐,走到妙云姐姐身前,他带着满脸笑容,说:“那是阿仁大哥哥,来这里已经住十几天了,他是很好的人,除了练剑以外,休息时,还跟我们下棋。”
听到这话,我摆出了苦笑面对着他们,毕竟我跟他们俩下棋,一直都是输的份上,不过,下棋完我也很开心。
黑装男子抬脚过来,跟我对视着,我感受到他的危险,他有种质疑与排斥。同时也见到马皇后,单膝跪下而拜,行礼后,转身面对着我。我拱手行礼,尽量显得谦逊,他看见我的礼仪,没多说什么。
他转头过去,望向自己的母亲,说:“对了,母亲,岳丈现在在哪里,我跟他有点事谈谈。”
朱棣眼睛上的神色跟马皇后有所不同。这也让马皇后已经看出了朱棣没有来到人间,这一点,反而她觉得有种失落,或许地府没有决定招他过来。这样想着,她缓缓走过去,挡在我前面。轻声说:“徐增寿,徐辉祖你们两个带着阿仁去房间休息,玩一会。”
“哦,我知道了,走吧,阿仁大哥。”
“你叫阿仁是吧,我也报上名来吧,我叫朱棣。”
我顿时一惊,明成祖?可是他给我印象,怎么是这样,或许是因为时常战场上骑马打仗的缘由吧。徐辉祖拉着我的手,我们三人来到一处房间,徐达从房门出来,徐增寿见到父亲,便说:“哈哈,姐夫来了,娘娘让我们在房间玩下棋。”
“哦,这样啊,那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
徐达走过我们身旁,我看他的眼神仿佛已经在思考着,难道是明成祖的问题。我们刚好进到房间,准备关上门时,朱元璋的手握住门边,探出头微笑着,问:“剑法修炼结束了吗?阿仁。”
“啊,是娘娘叫我们去玩的。”
房屋外边,似乎有些喧闹声,我不知道发生什么,朱元璋关上门,只留下几道脚步声,而我便与那两个小孩下棋。
下棋讲究着兵法,同时还是座子制,黑旗方先动,非常的自由,很考验人自主思考能力以及创造力。徐辉祖先下一步,我跟上,接着他将棋落到一处,准备包围我,接着速度开始加快,我不带着思考,每下一步,都完全被堵死,仿佛被徐辉祖掌握了我的动向。
我也仅仅只是能撑几分钟而已,就败下阵来。
时间慢慢过去,我一边下棋,一边思考着,要是有斗地主和三国杀之类的话,我或许能赢他们,不过我的技术也不是很厉害。
下棋的时间也悄然过去,我们三人躺在木板上,无聊地望着天花板,我眨了眨眼,眼睛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曾经家里的景象,那边世界说着好像是分崩离析的状态,后面朱元璋没再说什么。
“世界正在分崩离析。”
脑海里响起曾经鬼魂的低语,那时候我因为鬼魂缘由,身体难受到只能旷课,甚至连书本都不想去拿。况且,更离谱的是,我做了自己这辈子最不敢做的事情,就是开学没去拿书。
连书都没有的我,只好去网络上买书,就这样过着大学生活。毕业之后,回到家,阿伯给我送来了玉佩,他说这个玉佩的样子能给我带来福气,甚至招到神仙。
如果真的有神仙,如果真的有仙界,天界之类的地方的话,我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重新开始。
我闭上眼,眼睛不知为何含着泪水,不行,以前老爸说过哭没什么用,所以我不能哭。“阿仁哥哥,你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
我睁开眼,抹了抹眼睛,坐起身,视线落到徐增寿的身上。不知该怎么讲,我挠了挠头,问:“不论我怎么说,你们都能接受吗?”
“嗯嗯。”两人一口同声,挪着身子过来到我前面。
我咳了几声,决定换种方式去说,想起来我的家族,听我爸说是从我们北方过来的人,还提到是南北朝时期。
不知是真是假,现在我也只能说:“我的家族,是从北方过来到南方,说明下,我们是一起过来的啊,可是,这事是我父亲提及,他也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
两人觉得突兀,徐辉祖便说:“好像梁氏这类家族的人,只出过几个厉害的人,我记得有会用梁家拳的人诶。”
“反正其他姓梁的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况且,我们家本是百姓,并非做官。”
徐辉祖听着,我的说法,令他默默低下头,他知道南北朝的残酷历史,知道为何我的家会迁徙了。
“我们家是有家谱,只不过,我爸妈不给我看,他们说还没到时候了,或许等到我和兄弟掌管家族大事的时候,或许才知道吧。”
两人微微低下头,也了解到我的另一面,而在我身后,那边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你是从北方过来的吗,阿仁阁下。”
我拧腰回头看,是徐妙云。我们三人马上起身,行礼。
“不用了,阿仁,我家弟对待你如何。”
“还好吧。”
徐妙云突然变脸,觉得我这回答有点支支吾吾的。“对了,你们俩先出去,我跟阿仁阁下有话讲。”
我看徐妙云的表情,并非感到危险,而是她内心中有很多不解。徐辉祖和徐增寿抬起头望着徐妙云,似乎并不想走。徐妙云望着两个家弟,呼一口气,说:“你们两个,放心好了,我不会对阿仁阁下做什么的,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他。”
我没敢插嘴,而在视野中,那两个小孩在我面前渐渐离去,走时还望了一下我。
接着,徐妙云关上门,转头侧身,眼睛上的疑惑仍旧未移去。
“我想问你,为何我爹会让你住在这里。”
“你真的是北方迁过来的吗?”
“是在宁夏那边迁过来的。”我回答出来,因为这是我爸爸和我小时候说的事情。
徐妙云嘴巴合上,没继续说。望着我的眼神,仿佛看待一个犯人一样。我对此没多说什么,毕竟我是外人,即使被讨厌也是正常的事情。
“如果是我夫君的话,可能赶你走。”
没办法了,要是这时候朱元璋和徐达师傅回来的话,就好办了。“夫君是指朱棣大人吗?”我双手不敢背在后面,微微将身姿俯下几度。没有抬头望着徐妙云的眼睛。
“抬起身子,看着我。”
我只能抬起身姿,微微呼了口气。这样的情况,氛围,仿佛是老师当初教导我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说,因为觉得这时候沉默是金,这个道理我一直懂得。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那两把木剑,是给你练习的吗?”
我点点头,心中的波澜不断涌动,虽然身体在发抖,但是,如果再不说,不拿下主动权,可能真的会被赶走。
“那个,是徐达师傅要求的。”我只能这样讲,不然难道还说徐达收留我吗。
“那你真正的剑在哪?”
“在我的房间里。”我回答,只能默默被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已经不止一次。
徐妙云的手伴随着愤怒有点抖动着,她没办法套出我的信息,两人的距离不是很远,而这时,她头一次轻声说:“那带我去你房间。”
“额,哦。”我身体绷直,内心总有种未知的恐惧感,这一次,朱元璋没有过来帮我,或许他很忙。我们俩走在走廊,一前一后,我侧过头,眼珠偏过去,徐妙云一直盯着我的背影,从未移开过。
片刻后,我们俩站在门前,这一次,徐妙云对这地方好像不太熟悉,觉得这是新建的房间。我回头望了下徐妙云,先一步推开门进去,徐妙云跟上来。然而,她见到的房间内场景,是一个很朴素,没有装饰,没有金,没有银的房间,不带一丝奢华,简直就是百姓常住的房间。
她扫视四周,注意到两把剑绑在一起,放在桌上,没动过半分。“辛苦吗,阿仁阁下?”
我转头望着她,又微微把目光转过几度,走到桌旁,她看到我的手按着这把剑,骤然变色,那把剑很精致,仿佛带有千年回忆似。徐妙云抬脚过来,到了我旁边,她对我说:“这把剑,我没见过,是新买的吗?”
“还是我爹的佩剑?”
我没立即回答,而是摸了摸剑身,转头就说:“只知道徐叔叔给了我这两把双剑,总感觉这把剑过了千年一样。”
“爹果然还是费钱,给你买了剑吧。”
“可是爹为什么,要帮你练习剑法,我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句话,我仔细想想,这个房间的确看来就是徐达叔叔造的,可若建造的话,也需要时间吧,难道徐达叔叔比朱元璋还早发现。
如果真的是这样,朱元璋和徐达为了我,才建造了这个房间给我住吗,那为什么呢?对我这么友善。
徐妙云看着我低下头,自己同样低下头,没再说什么。我的眼睛突然含着泪,我赶紧抹上去,用胳膊挡住视线,而这动作,却被徐妙云看得一清二楚。
“是我失礼,阿仁阁下,刚才是我愤怒,忘记了分寸,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一下。”
“不,没什么,只是。”对啊,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轻松,温暖的时光,到了这里,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的生活,居然如此闲暇,放松。想到那边世界估计也有手机,可是那帮老一辈愿意抛弃美好的生活来到这里,帮助我们。
“好了,别哭了,阿仁,如果我夫君接受不了你,我也会想办法帮你,不过,我得问一下爹。”
我哭了,不,我没哭,可是被发现了。这种感觉说不上难受,却让我那紧绷的内心得到一丝松懈,然而我放下手,望着她的眼神,模糊之中,徐妙云的微笑,慢慢变得清澈,眼泪渐渐消失。
“阿仁阁下,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想起了些过往。”
朱元璋在客厅,喝了口茶,起身就偷偷走去门外,没有去理朱棣,他知道,朱棣没有回来,这一点他很失落,自从他死后,地府很早就告诉了他明朝会灭亡的结局,对于他而言,朱标一死,朱室的正统将会去往何处?他知道,从那开始,这个国家就不再是他的国家,而是朱棣的国家。
明成祖的名号,朱元璋最是清楚。他曾交代过地府的包拯,也就是如今的阎罗王,他希望阎罗王把自己的那句话,传给他。
“你有没有给我的子嗣留下一条路。”
自从朱元璋被颁发开国印章后,那个四儿子不在场的那举动,他都没说什么。
他抬起头,寻找着阿仁的身影,决定去他的房间看看。
而这次回来,不仅看到阿仁的善和友情,他相信着他能觉醒,对于他而言,鬼魂刚好顺应神仙答应给他的愿望,重新来过,这样的愿望,或许已经实现了。
他走到阿仁房间门口,推开门,见到徐妙云正观察着那两把宝剑,而阿仁默默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徐妙云将绑在一起的剑,放回到桌上,转身就看到了朱元璋。“陛下,你怎么来了。”她行了宫礼。
朱元璋转头望向阿仁,我抬起头,眼神发起光,目光投到朱元璋上,我起来想问他一些问题。“皇上,你...”我刚想说,想到徐妙云,不知该不该讲,而朱元璋心平气和,转头注意到徐妙云。
“不,你继续说吧,阿仁,怎么说都行。”
“真的可以吗?”
朱元璋双手背在后面,笑容未移去半分,我便说:“是你安排徐叔叔建这个房间吗?”
“你知道啦?我就知道,阿仁潜力跟往常人不一样。”
“对吧,徐妙云。”徐妙云猛地点点头,双手叠握垂下。
“为了我,为何做到这地步。”
“不仅仅只是为了你,阿仁,你是特殊的一位,即使你的道路走回正常,我对你感情也依然不变。”朱元璋郑重地,毫无顾虑地说,甚至理都不理徐妙云,而是告诉她这一事实。
“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并不坏,不过也有其他独特的现代人。”
“像是朱棣那些,跟着他骑马杀入疆场的穿越者,他们都比你出色,唯独你就不行,可你有他们没有的品质,而这样的品质正是在鬼魂折磨的时期练出来的。”
朱元璋转头望向徐妙云,那眼神定住,不知从何说起,紧接着,朱元璋再度讲:“阿仁,你是不是不想再有另一个人想你一样被鬼魂折磨?”
这一刻,我定在原地,朱元璋已经知道我的心思,我的想法,的确,我不想再见到这样的悲剧出现,所以我才会努力学剑法,也能说只有我一个,这样不幸的命运来到我身边,谁能挡住。
“徐妙云。”
“是?”
“你清楚了吗?”朱元璋说完那句,徐妙云仍旧半懵半知,对于鬼魂之说,她也不清楚。这么说给徐妙云听,她能接受吗?
“不过,是你爹先发现的,才写信告知我,信中说他已经回到明朝,准备用两个月的时间给阿仁造房间,就是这样。”
“这是真的吗,皇上,可是为什么?”朱元璋知道徐妙云接受不了这事实,也知道徐妙云的灵魂也没回到明朝,如果她能感应到就好了。徐妙云手握紧拳头,贴在胸口上,便说:“皇上,感觉你变了很多。”
朱元璋的眼睛视线慢慢转动过去,到阿仁身上,说:“我不是活在过去的人,那样的人迟早会被淘汰,现在的确是开明的时代,所以,徐妙云回去好好想一想阿仁的事情,徐叔叔说过,他可能接手徐府。”
这句话太过早告诉徐妙云,她苦恼地低下头,嘴巴微微合拢,思考着阿仁为什么要接手徐府。
突然,朱元璋背对着徐妙云,仰起头。“因为,这是阿仁的第二个家,徐府,就是他的家,这十几天,徐达一直讲述着阿仁的进步,他进步很大,仿佛变了个人似,或许是那把剑的作用吧。”
徐妙云低下头,脑海里的爹,与现在的爹不同,以前他的稳重,厉害,如今现在更有人情味。他的夫君跟爹谈的很好,在客厅的声音从未断过。
“那么,徐妙云,你相不相信我们。”
那一刻钟,徐妙云没有选择回答,她抬起头,说:“我相信你们,但是,阿仁,送餐,练习,包括出外,都得我来监督。”
“阿仁,你觉得呢?”
我眨眼睛,手托着下巴,低下头,脑子不断转动。“这样也行,不过,这样监督是不是太过头了。”
朱元璋微微一笑,调侃道:“你还真是不擅长跟女人交际。”
“等等,皇上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那种人。”
“开个玩笑,不过,你也得要取得徐妙云姐姐的信任,你们俩好好相处,朱棣就交给我来处理就可以了。”
说完,朱元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想到还有些话没讲。“对了,阿仁,今晚你可要与徐家人一起吃饭,这样徐辉祖和徐增寿估计会很开心吧。”朱元璋转身,仍旧是微笑,徐妙云望着我,同时转头望了下朱元璋,背影在关上门那刻消失。
“诶,我居然要出面,这下该怎么应对啊。”我开始苦恼,该怎么应对徐家人,虽然侍女,侍卫那些我都能应付,可唯独这个我不擅长。
徐妙云第一次见我这样的表情,没说什么,转身也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