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云走后,小师妹掏出调查表蹲在歪桌旁:“B计划第一条换锅。第二条呢?”
钱多多把漏锅卸下来翻看:“谁去买锅?我没灵石了。”大师兄从坑里探出下巴搁在剑谱石上:“我有一口练丹房淘汰的锅,底厚不漏,就是沉,得两人抬。”
周显从草堆里探出头:“你早说啊!害我们拿漏锅煎蛋,蛋液滴一地。”
小师妹记下:“大师兄提供锅一口。第三条,明天谁去搬?”云知味站起来:“我搬。
我欠大师兄的。”大师兄摆手:“不欠。你只要答应别让秦师兄知道我借锅给你他知道我在面馆项目出了力,肯定说我不务正业。”
云知味看他一眼:“你本来就不务正业。”“所以我怕他说啊!”小师妹在背面写:“大师兄的锅,悄悄搬,别让秦师兄知道。”
又问:“第四条,林师姐那边,”云知味打断:“不用记。她今天来了一趟,笑了,吃了半块黑炭煎蛋,还带走半块。
算失败?”小师妹歪头:“算半成功?”“剩下半成明天再说。”小师妹收好调查表:“明天卯时面馆门口集合,谁迟到谁烧火。”
周显哀嚎太早,钱多多扛起漏锅:“走了走了,明天还得搬锅。”众人散了。
大师兄走两步又回头:“云知味,林小云走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回头看你两眼。
第一眼看你蹲灶台旁,第二眼看你手里铜钱。”说完扛着剑谱石跑了。
云知味摸出铜钱,背面浮字:“大师兄眼神真好。另:林小云拍锅底照片时把您也拍进去了,您蹲灶台旁脸上有灰。”
“她拍我干什么?”铜钱又浮:“她说‘研究研究’。研究锅还是研究您,不知道。”
“你一个客服能不能别研究这些?”铜钱浮出:“不能。”云知味塞回铜钱往山下走,半路暗袋又烫。
摸出来看:“林小云刚才在系统商店买了一口锅,新的,不漏。”“她买锅干什么?”
“商品页面停留很久,写着‘适合煎蛋,不粘,不漏,加厚底’。”“你是不是偷看人家购物车?”
“系统客服有权限查看用户交易记录,正常操作。”“你正常操作还挺多。”
铜钱浮出一个字:“哼。”
第二天卯时,云知味蹲在面馆门口,面前三口锅,大师兄的厚底锅、钱多多淘的二手铁锅、一口崭新平底锅,锅沿贴纸条:“试用装。
不好用可以退。但别退,退了我还得再买。”落款“林”。小师妹翻调查表新页:“林师姐送锅了!
算入宗吗?”“算半个。”“另外半个呢?”“等她来吃面再说。”钱多多翻看新锅:“这锅比我全部家当都贵。
林师姐什么家庭条件?”“她爹是掌门。但锅是她自己用系统商店灵石买的。”
“那更贵,系统商店比外面贵三成,这锅少说两百灵石。”小师妹记:“林师姐自费买锅,诚意值+10。
但锅太贵,怀疑家底厚。”“别记没用的。”云知味升火,新锅热得快,油倒下去滋啦一声,磕蛋进去,蛋黄稳稳卧在锅底,蛋白边缘起焦脆金边。
“好锅。”他点头。铜钱烫了一下,摸出来看:“林小云买锅时在商品评价写了一句:‘给一个不会烧火的人用。
锅要好。’”云知味盯着看了两息,塞回去没说话。小师妹凑过来:“蛋好了。”
他把煎蛋铲进碗里,蛋黄流心,蛋白焦脆,撒了葱花。小师妹问:“这碗给谁?”
“给林小云。”“她今天来?”“不知道。但锅都送了,人应该会来。”
话音刚落山道传来脚步声。林小云从拐角走出,没穿客服制服,换了浅青窄袖衫,头发扎得利落,拎着布包。
走到门口看了看新锅:“锅好用吗?”云知味把碗推过去:“自己尝。”
林小云蹲门槛上夹起煎蛋咬一口,蛋黄流心烫得嘶了一声没松口,嚼两下咽了,又夹一筷子面:“比昨天漏锅强。”
“锅是你买的。”“我买锅为了自己吃面方便,别多想。”小师妹小声跟钱多多嘀咕:“她耳朵红了。”
“没红,太阳晒的。”“卯时太阳晒什么晒?”钱多多把小师妹拽到一边:“别说了,再说她该走了。”
林小云吃了一半放下碗,从布包掏出木盒,里面六颗蛋,每颗用铅笔画了歪扭笑脸。
“昨天那半块黑炭煎蛋我回去研究了。糊的原因三个:锅底太薄火一上来就糊;油温不够就下蛋,蛋白粘锅一铲就碎;第三,”她看云知味一眼,“你烧火走神了。”
“我没走神。”“你走神了。我蹲旁边看你半天,你盯着锅底发呆,火苗蹿上来都没反应。”
小师妹插嘴:“林师姐你蹲旁边看了半天?”林小云耳朵尖红了一下:“我研究锅底那个洞。”
“洞在锅上,不在云师兄脸上。”“你这小孩话怎么这么多?”小师妹缩脖子,嘴角翘着在调查表飞快写:“林师姐承认蹲旁边看云师兄,看了半天。”
林小云假装没看见,把六颗蛋推过去:“这六颗蛋算我入伙的份子。‘请客删差评’计划我出一份力。”
云知味把蛋收进灶台下篮子:“入伙可以,但有个条件,你那个客服的活儿,能不能别老在系统商店买东西?
贵。”“我买锅是刚需。”“六颗蛋也是刚需?”“蛋是研究材料。”
林小云把空碗推回去,“再给我下一碗,加蛋的,我自己出钱。”云知味又下一碗,这次盯着锅底没走神,蛋煎得两面金黄完整无缺。
林小云蹲门槛吃完,碗往灶台一搁:“明天我还来。”“来吃面?”“来研究锅。”
她站起来走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们那个调查表,别记我耳朵红的事,谁记我跟谁急。”
小师妹把调查表往袖子里一塞,动作快得像练过。
林小云走后,钱多多把六颗蛋挨个看:“这蛋上笑脸跟云师兄你碗底那个小人画风挺像。”
云知味拿过一颗看,歪扭笑脸,眼睛一大一小,嘴巴咧到耳朵根,跟他在空碗底画的小人确实像一个师父教的。
“巧合。”铜钱烫了一下,摸出来看:“林小云画笑脸时问系统商店客服要了‘简笔画教程’,教程第一页写着‘画一个圆,里面画两个点,下面画一条弧线’。
她画了六遍,废了五张纸。”“废纸扔哪了?”“客服中心垃圾桶。我捡的。”
“你翻垃圾桶?”“系统客服职责范围包括环境维护。”“你一个GM翻垃圾桶还挺骄傲。”
铜钱浮出一个字:“滚。”云知味笑了一声,把六颗蛋码整齐。小师妹凑过来:“林师姐这算入宗了吧?”
“算半个。”“另外半个呢?”“等她明天来自己把碗洗了,算整个。”
小师妹记:“林师姐入宗进度半。明天考核洗碗。”钱多多探头:“就这?
昨天写‘换个不漏的锅’,今天写‘考核洗碗’,你这调查表越写越像菜谱。”
“你懂什么,这叫循序渐进。”云知味把新锅刷干净架回灶上,锅底锃亮映出他蹲灶台旁的影子。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个画面,石阶,白面,清汤,葱花,流心煎蛋,旁边蹲着一个人把蛋夹进他碗里说“你吃,我不爱吃蛋”。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觉得那人若在,应该也会蹲灶台旁拿手指戳戳新锅锅底说“这锅不错”。
铜钱烫了一下,摸出来看:“那个人如果还在,会说‘锅好,蛋也好。
明天还来吗’。”云知味把铜钱攥在手心攥了一会儿:“明天还来。”
铜钱没再浮字,但他觉得它好像笑了一下。小师妹在院门口喊:“云师兄!
大师兄说锅借你了但要收租金,每天一碗面,加蛋的!”“让他自己来吃!”
“他说不好意思来,怕碰见秦师兄!”云知味蹲灶台旁把六颗蛋又数一遍。
六颗。明天林小云来煎两颗,大师兄来煎一颗,秦无咎肯定来,他好感度凭证还没涨够,煎一颗,剩两颗留给老张头。
算完账站起来拍手,新锅架灶上,火苗匀匀舔着锅底不窜不跳。他拿铲子在锅底敲两下,铛铛,声音脆亮。
“好锅。”又说了一遍。铜钱浮出一个字:“穷。”“穷什么穷,锅是人家送的。”
“蛋是你买的。”“蛋是人家送的。”“火是你烧的。”“火是……你明天不是来烧火吗?”
铜钱沉默三息:“我明天来烧火。但我不洗碗。”“谁让你洗碗了?”
“林小云洗碗。你考核她洗碗。我看见了。”“你偷看小师妹调查表?”
“系统客服职责范围包括,”“行了行了,你职责范围真广。”铜钱浮出一个笑脸,歪歪扭扭,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嘴巴咧到耳朵根,跟蛋上画的一模一样。
云知味把铜钱塞回暗袋,蹲灶台旁看新锅冒热气。山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山下张记面馆的葱花香气。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今天这锅蛋应该能煎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