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梅·拉贝莉

作者:北风K 更新时间:2026/8/18 18:51:29 字数:3334

维奥莱特侯爵府坐落在帝都的一处远郊。

雕花铁艺围栏沿着庄园的边界蜿蜒延伸,像一道墨色的长龙,将整片庄园与喧嚣的街市隔绝开来。

围栏的每一根立柱顶端都铸着含苞的蔷薇花苞,在暮色里沉默地合拢着,仿佛连它们都知道,这座庄园的时辰与外面的世界并不相同。

马车在宅邸正门前停稳。维克多推开雕花木门时,迎面涌来的是大厅里沉静而温暖的空气,混着檀木和旧书的味道。

老管家多姆早已候在门厅一侧,背脊挺直如松,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中端着一只银托盘,上面搁着一只微微泛着雾气的银瓷杯。

“老爷,”多姆躬身,声音恭敬而平稳,“小姐已经在书房候着您了。”

他另一只手上搭着一条叠得齐整的亚麻巾,“这份椰蓉咖啡是小姐特意给您调的。”

维克多颔首,修长的手指从银托盘上端起那只骨瓷杯。

杯壁温热而光滑,杯沿轻触唇瓣微抿。入口丝绒般软绵,椰香与咖啡的醇厚交织漫延,尾调带着一丝焦糖的微甘。

他端着那只杯子穿过门厅,朝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

两旁的墙上挂着几幅色调暗沉的风景画,画框的边角在烛光里泛着金边。

脚下的地毯厚实而柔软,将他的脚步声吸得只剩下极轻的絮响。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橘色的烛光。

石砌壁炉里噼啪作响,木柴在火焰中缓慢地崩裂,偶尔炸开一两粒火星,落进炉底的灰烬里。

墙壁上覆着橡木镶板,深色的木纹在烛火中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一面弗兰德斯挂毯垂挂在正对门的那面墙上。

高背椅中,梅斜倚着椅背,月白色的丝绒长裙从椅沿垂落下来,在地毯上铺开一小片柔软的光。

她指尖正划过摊在桌面上的羊皮纸账本,羽毛笔悬在某一栏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没有立刻抬头。

只是默不作声地将一件东西推到了书桌对面,动作很轻,像在放下一件易碎品。

那是一枚怀表。

表壳是烫金的,做工精巧,边沿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旧金色光泽。

壁炉架上,历代家主的油画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默地注视着屋内。那些面孔一张挨着一张,有的严肃有的温和。

波斯地毯的边缘散落着商会印章、染了墨渍的羽毛笔,和几份摊开的报表,纸张的边缘被风拂得微微卷起。

维克多没有立刻去拿那枚怀表。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片刻,落在了梅身上。

这一切也被维克多收入眼底,记忆中前身父亲,也是上一任的维奥莱特的家主。

他死后的这些日子,伯爵府的事务都是眼前这个前几天才刚刚过十九岁生日的少女在管理。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倦色,却在烛火里亮得惊人。

“今天骑士团那派人打听你的事,”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那些账本里浮上来的,”你也确实该见见她了。”

她?艾薇尔?这个熟悉的名字在脑海中骤然浮现……

“骑士团?”

维克多在桌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指腹已经悄然将那枚怀表拢入掌中,顺势藏进了礼服内侧的暗袋里。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艾薇尔找我有事?”

梅侧过小脸瞥了他一眼,银质月桂花的发带在烛火里反射出一线清冷的光。

她微微扶额,月白丝绒长裙随着这个动作发出窸窣的轻响。

“你这教授当得还真是清闲,”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习以为常的嫌弃。

“最近西芙公主魔法选择老师的事在帝都闹得沸沸扬扬,而且你也在公主魔法宫廷教师的候选名单里,她找你应该是为了这件事。”

维克多沉默了。

OVO也没人告诉我,刚穿越过来就要直面王室啊。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消化完,梅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最后的具体人选还要看西芙琳娜公主的意思,不过该走的流程你拒绝不了。”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自己的外衣。

他清楚梅话里的意思,他维克多·维奥莱特·奥利佛当这位公主老师的事情大概是板上钉钉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房间内一时间静了下来。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扯了扯又放回去。

梅低着头,重新将目光落回账本上,羽毛笔落在纸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维克多没有出声打扰她,就坐在那里,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那枚怀表的边缘。

直到梅将那份文件批完,她才仿佛意识到维克多还坐在对面似的,抬起头来。

那双紫色的眼眸从账本边缘望过来,像两只沉在深水里的琉璃灯。

“其他你要的资料已经放在你书房。”她说,指尖点向账本旁那叠摊开的商会密档,“三日后,紫荆花商会有场私密拍卖会。地点在六号暗巷。”

声音绷得有些发紧,尾音却轻了下去,像一根被拉得太长的弦终于找到了落点。

“这次拍卖会……你上次说的那个东西,到时候如果你真的有想法。”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来。那双如同紫宝石般的眼眸凝注着维克多,像鹰隼锁定了猎物,明亮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尾音微沉,随之顿声。

“你和我一块去。”

维克多在那双与已故侯爵夫人如出一辙的眼睛中,见到了少女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如果要去的话,提前告诉你。”

语毕。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顺势拂过椅背,将进门时脱下搭在那里的深灰羊绒披风重新挽起搭回臂弯。“辛苦你了,拉贝莉。”

梅却似充耳不闻,头也不抬,羽毛笔唰唰划过账本,只留下笔尖摩擦羊皮纸的轻响,嘴里的声音细得像壁炉里迸裂的火星噼啪作响。

“尼桑,八嘎……”(还是感觉这个日式更舒服点,笨蛋哥哥)

维克托似有所感微微回眸,往女孩的方向望了一眼,似在询问着些什么,梅·拉贝莉没有回应又再都埋头于文件堆。

在维克多推门离开的刹那,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

“……真是的,听力那么好干嘛。”

如果他此时回头,便会发现少女的脸上早已绯红一片,像被壁炉的火光偷偷烫了一下。

维克多的书房在回廊的尽头。

他端着那杯已经微凉的椰蓉咖啡走回去,路上遇见了老管家多姆,便顺口托他再给自己做一杯来。

那杯椰蓉咖啡的味道,他还挺喜欢的。

推开书房门时,一阵沉静的、属于旧纸与墨水的空气涌上来。

书房不大,却收拾得很有条理。

靠墙一角立着一只松木书架,隔层被各类藏书典籍与手写札记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书脊上还贴着褪色的标签。

窗边的实验台上陈列着各色魔石,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在微弱的烛光里泛着幽深而沉静的光。

旁边摊着几张魔法阵的草图,羊皮纸的边角压着一束干枯的银月花,花瓣已经脆得轻轻一碰就会碎开。

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留着阅读时陷出的凹痕,坐垫微微塌陷着,像在等一个人重新坐回去。

搭在挂架上的一条羊毛围巾是上等货色,质地柔软,颜色是温润的灰蓝色。

是梅上个礼拜送来的。按她的说法,是回府路上路过一家商会时顺手买的,至于这句话的真实性,那就不得而知了。

维克多在书桌前坐下,将那杯新泡的椰蓉咖啡搁在桌角。

壁炉的余温从侧面暖暖地贴上来,将整间书房都裹在一层恰到好处的暖意里。

他从袖中滑出了那只深蓝色的丝绒小袋。袋口系着一根细绳,被他轻轻解开。

银戒静静躺在摊开的《汉斯帝国亚多里一世》的书页上。

安安稳稳地停在了纸张的正中央,戒身线条古老而流畅,像一条被凝固在金属上的河流。

他指尖轻轻触上那螺旋纹路的表面。微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像触碰一枚沉睡已久的眼睑。

这是前身的金手指。那个上古纪元的魔法遗物。

他沉下心,试探着将自己的魔力往里面输送,紧接着一些片段式的记忆直接刻进了他的脑海。

篝火噼啪作响,老者须发皆白,声音沙哑却沉稳:

“当星辰不再回应呼唤,神的意志便会被人取代。”

藤蔓缠绕的古塔高悬于月幕的天空下,塔顶石刻在星空中清晰可辨。

……

“瑞昂我对不起你,我终究没能带他回家。”那青年披头散发,对着手里紧攥着的戒指发出一声哀痛的悲鸣,混着血沫黏在干裂的唇上。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银光闪烁,鲜血染红了天际。

……

一个清冷的女音,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来,“星星不会偏爱谁,也不会怜悯谁。”

那声音回荡在浩瀚的、无垠的星空之下,久久不散。

……

"三号试射场。命中。法厄斯历54年,魔制导弹施爆成功。"

沙哑的男声,平静得像在宣读一张清单,尾音被风撕碎。

幻象倏逝。

维克多握紧银戒,螺旋纹路贴合掌心脉搏。

刚刚那种感觉,记忆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一般,他居然没有从前身的记忆里检索到,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将刚刚脑海里那些碎片化的东西,那个神神叨叨的疯子,还有一种他完全不理解的语言在他脑海里念,却能让他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将大概的意思写下来。

法厄斯纪元末,有一群所谓的大贤者以千万无魔者为祭,群星辉耀日,穹天蔽空。神投下了祂的意志。

维克多又仔细瞧了瞧手里的这枚银戒,这段法厄斯纪元这个书里曾有讲过这个,是涅娜里世界的第三纪元。

而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线是第四纪元玛娜纪元,书里的原话是,法厄斯故去的又一个*千年,第四玛娜再度拥抱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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