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第二天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编辑们，也不是陆星辞。是余天天。
她迷迷糊糊接起来，声音还哑：“干什么……”
“姐！出大事了！”
余天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面炸出来，震得余瑶瑶耳膜嗡嗡响。
“你能出什么大事啊，又没写作业被请家长了？”
余瑶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是！是你的事！我好像……在群里不小心把你卖了。”
余瑶瑶的眼睛猛然睁开。
“你踏马说啥？”
她坐起来，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就那个……你的粉丝群。”
余天天支支吾吾。
“我昨天跟人聊天，聊到作者，我一上头就……发了张你照片。”
“什么照片？”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就是上次去你那拍的。你穿着那个什么……痛T啊，坐在电脑前面的背影，桌上还有泡面。”
余天天越说越小声。
“我寻思拍得挺好看的，就发出去了。”
“余！天！天！”
余瑶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发！了！我！的！照！片！到！粉！丝！群？”
“我发完就后悔了！真的！但是已经有人保存了，还有人说作者原来真是女孩子的，好可爱什么的……”
余天天声音越来越虚。
余瑶瑶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点进粉丝群。
群里还在刷屏。
“群主你姐就是作者？？？”
“卧槽，作者好可爱！那个痛T还是同款！”
“等等，所以说我们一直追的作者就是群主的亲姐姐？”
余瑶瑶看着满屏的消息，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拨回余天天。
“你给我把消息撤回！”
“撤不回来了。好几百人的群，早被人转出去了。”
余天天说得有点委屈
“我这不是好心帮你宣传吗……”
“宣传你个鬼啊！”余瑶瑶终于炸了，“你姐姐我是在九个平台写书！九个！你懂什么叫马甲吗？懂什么叫匿名吗？你这一发照片，我全都得完蛋！”
“那……那怎么办啊？要不我说那是我同学？不是亲姐？”余天天还想补救。
“我长得有这么年轻吗！你同学能穿着痛T在出租屋吃泡面吗！”
“那也……也还行？你本来就显小。”
余瑶瑶气得把手机摔到床上，自己跟着倒下去。
照片事件还在发酵。
余天天删了消息，但为时已晚。
截图传遍了九个粉丝群。有粉丝开始像侦探破案一样分析她的“真实身份”。
“她说过自己吃泡面，我还以为是玩梗，原来是真的。”
“所以作者真的是个女孩子？你们看她手，好好看！”
余瑶瑶刷到这条，忍不住回了一句：“我的痛T是打折买的，一百二。”
发完她愣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新一轮狂欢又开始了。
“作者出现了！”
“真的是本人！”
“作者大大，你真的是女孩子吗？可不可以发个正脸！”
余瑶瑶恨不得把自己敲晕。
她是睡糊涂了还是怎么样，居然在群里回应了。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正混乱的时候，陆星辞的电话来了。
“你弟弟把你照片发群里了？”
他开门见山。
“你知道了？”
余瑶瑶有气无力。
“我加了群。”
陆星辞说。
“你怎么也加群了？你加群干什么？”
“帮你看着。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带节奏。”陆星辞顿了顿，“现在节奏已经起来了，你不适合再说话，我来处理吧。”
“你怎么处理？”
“你看群。”
陆星辞挂了电话。
余瑶瑶重新点开粉丝群，发现一个头像很干净，昵称叫“L”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作者的朋友，替她说几句话。我不是雨天天确实是作者弟弟，但他说的不完全对。作者希望大家关注作品本身，不要过度关注她的现实生活，她是一个很普通的作者，也希望大家尊重她的隐私，谢谢。”
这条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比之前更恐怖的刷屏开始了。
“朋友？什么朋友？是男朋友吗？”
“所以作者有对象了？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之前群里说的那个游戏策划？”
“卧槽，弟弟爆料过！说作者男朋友是游戏策划！就是这个人吧？”
“L这个昵称……嗯，感觉是个帅哥。”
“所以是作者和她的游戏策划男友？这什么小说设定啊！”
余瑶瑶看着满屏的“嗑到了”，手开始发抖。
她给陆星辞发消息：“卧槽啊！你搞什么？你这澄清还不如不澄呢！”
陆星辞回：“至少现在没人讨论你的照片了。”
余瑶瑶一看。
还真是。
群里的风向已经从“扒作者身份”变成了“嗑作者和游戏策划的CP”。
“这哪里是澄清，这是火上浇油啊...”
余瑶瑶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彻底麻了。
可她不知道，真正可怕的事情正在悄悄发生。
同一个群里，一个没有头像，昵称是一串乱码的账号，正安静地围观着这一切。
那人一条消息都没发。
只是把余天天删掉的照片、陆星辞的“澄清”、以及群友们的讨论，一页一页截图保存。
等群里聊到后面开始约“要建CP群”的时候，这个账号悄悄退群了。
它最后的动作，是在一个空白文档里，敲了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