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嘉约余瑶瑶的时候，用的是商量的语气。
“老师，你这周六有空吗？我想去猫咖，但一个人去有点不好意思，你能陪我吗？”
余瑶瑶看着这行字，想了想自己的周六。
上午更新，下午改细纲。排得满满的。但她还是回了一句“有空”。
云嘉秒回了一个好耶的表情
周六下午，余瑶瑶坐地铁到了南钰带她去过的那家猫咖。门口的猫还在，趴在绿植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推门进去，云嘉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
那个位置靠窗，旁边有一个猫爬架，阳光正好从窗外斜打进来。
余瑶瑶认得这个位置。上次南钰就坐在这里，喝着桂花乌龙茶，给她念小说。
云嘉今天穿了一件奶黄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两个低低的丸子，一边一个，她正低头逗一只橘猫，橘猫趴在她腿上，尾巴搭在她手腕上。阳光照在她头发上，把碎发映成了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抬头看见余瑶瑶，眼睛弯起来。
“老师！这边！”
余瑶瑶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
云嘉把菜单推过来：“我点了两杯奶茶，不知道你喝什么口味，给你点了乌龙奶盖，可以吗？”
“可以。”
云嘉低头继续逗猫。那只橘猫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云嘉轻轻挠了挠，猫“咕噜咕噜”地响起来。
“它很喜欢你。”
“嗯，我上次来它就跟着我。”云嘉抬头看了一眼，“我可能比较招小猫喜欢。”
余瑶瑶看着她。
云嘉的侧脸被阳光照着，她低着头，嘴角翘着，手指在猫肚皮上轻轻画圈。整个人像一颗被太阳晒暖的小奶糖。
余瑶瑶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她忽然想起南钰。
上次坐这个位置的时候，南钰说“编辑是摆渡人，作者是船，读者是岸”。
那时候她觉得这话太文艺了，听着像鸡汤。可现在看着云嘉逗猫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摆渡人也好，船也好，岸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坐在这里陪她。
“老师。”
云嘉忽然开口，头没抬，手指还在猫肚皮上。
“嗯。”
“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余瑶瑶愣了一下。
云嘉没抬头。她的声音变小了一点：“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早上发早安，中午问你吃饭了没有，晚上又发晚安。有时候你还得回我，我是不是太烦了？”
余瑶瑶看着她。
云嘉的耳朵尖有点红。手指还搭在猫肚子上，但猫已经溜下她的腿，跑去追别的东西了。她的手空在那里，不知道往哪放。
“还好。”余瑶瑶说。
云嘉抬起头看她。
“跟你在一起，我不用装。”余瑶瑶说。
云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的脸慢慢红起来。
从耳朵尖开始一直到脖子。
她把脸埋进旁边那只布偶猫的毛里，哼了一声。
“老师你说话太犯规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不装了。”云嘉的声音埋在猫毛里，模模糊糊的，“你之前跟别人说话都要想一下再说。”
余瑶瑶端着奶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云嘉把脸埋在猫毛里，两只小手揪着猫的耳朵。那只布偶猫一脸生无可恋。
过了一会儿，云嘉从猫毛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亮亮的，像含着一小片水光。
她看着余瑶瑶，嘴唇动了动。
“我以后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室内的背景音乐盖住。但余瑶瑶听到了。
“什么？”
余瑶瑶问。
云嘉的脸“腾”地又红了。
这次红得更厉害了。
“没什么。”
余瑶瑶看着她。
云嘉缩在那里，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小动物。
余瑶瑶没有追问。她伸出手，越过桌子，在云嘉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云嘉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云嘉。”
“嗯。”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
云嘉僵住了。她慢慢从猫毛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余瑶瑶。
余瑶瑶收回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我考虑一下吧～”
云嘉愣了两秒。然后她慢慢低下头，嘴角弯起来。
她把那只布偶猫重新抱回腿上，下巴搁在猫头上，没再说话。但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的时候，余瑶瑶看见她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晃了两下。
两个人又在猫咖坐了一个多小时。
中间换了三只猫，云嘉每只都要逗一下。
余瑶瑶翻了一会儿手机，看了看读者群里的消息，又看了看朋友圈。
顾清璇发了张自己做的晚饭，焦黑的炒蛋。
苏梨梨问细纲修改什么时候能交。
南钰发了一张自己出去玩的照片，配文“赏秋”。
云嘉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南钰姐拍的照片好漂亮”。
“你想去吗？”
云嘉想了想：“下次吧。”
余瑶瑶“嗯”了一声。
“走吧。”
她站起来。
云嘉把猫放下，背上帆布包。
两个人出了猫咖，巷子里的路灯刚亮。
那只猫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蹲下来不走了。
“它不送了吗？”
云嘉说。
“嗯。”
两个人往地铁站走。
走到路口，云嘉要坐反方向的车去高铁站。
她站在斑马线对面，朝余瑶瑶挥手。
“老师，下周见。”
“下周见？”
云嘉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隔着一条马路，她的声音穿过车流和人声，不太清楚。
“老师！考虑好了告诉我！”
余瑶瑶没听清，但她大概猜到了。
她没回答，只是抬了抬手。
云嘉笑了，然后她转身，小跑着过了马路，丸子头在人群里一蹦一蹦的。
余瑶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南钰发了一条消息。
“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还记得吗？”
南钰回得很快：“嗯？”
余瑶瑶打字：“我现在有答案了，但可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南钰：“说说看。”
余瑶瑶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们九个人都很好，但是有一个人能让我敞开心扉。”
南钰那边停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条：“那挺好。”
余瑶瑶把手机放进口袋。
她抬起头。天已经完全暗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