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找了一张A4纸，用黑色水笔在中间画了条竖线，又横着画了两条，分成九个格子。
左上角第一个格子写了“苏梨梨”，下面依次是“顾清璇”“云嘉”“乔悠悠”。她在格子外面画了个圈，旁边写“支持”。
中间一列三个格子，写着南钰、白昭月、江婉，画圈，写上“中立”。
右边一列三个格子，写着沈知夏、许乐音。画圈，写“怀疑”。然后在许乐音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
九个格子，九个名字。像一张阵营图。
群里这时候正在吵架。
江婉先发了一条：“我支持联动企划，但合同框架必须重新签，现在的非独家协议覆盖不了跨平台联动。”
沈知夏紧跟着：“合同要签。但在签之前，一稿多投的事实不能模糊，这个作者的行为确实违反了最初协议。”
苏梨梨：“你想怎样？现在把她杀了？”
沈知夏：“我说的是记录在案，以后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平台有据可依。”
顾清璇：“以后？她要是把九本书写完了，还需要‘以后’吗？你这是要把她钉在案底上，随时翻出来再打一遍？”
沈知夏：“我针对的是规则，不是她。”
顾清璇：“规则规则......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当时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跟一个快饿死的人谈合同条例？”
沈知夏：“规则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用‘快活不下去’当借口。”
顾清璇：“你踏马！”
苏梨梨：“都闭嘴。”
乔悠悠：“那个……我能不能说一句？”
苏梨梨：“说。”
乔悠悠：“我不是很懂合同和法律。但我觉得，沈知夏姐姐说的‘规则’和顾清璇姐姐说的‘人’，其实可以同时成立。就是，规则上记一笔，但实际上继续支持她写下去。这样平台有据可查，她也能继续活。”
群里安静了。
乔悠悠不是纯支持派。
她也在想怎么平衡，但她想的方式和沈知夏不同。沈知夏要把账记在明面上，乔悠悠要把账藏在心里。
南钰出来说话了：“悠悠说得对，两件事可以并行。书继续写，合同继续谈。历史问题登记在案，但不作为现在处理的依据。这是最稳妥的。”
白昭月：“技术上可以操作。后台可以把九本书标注为‘联动企划，特殊备案’。不隐藏，但也不作为负面记录公开。”
江婉：“平台这边，我可以跟法务说，需要上面有人点头。”
顾清璇：“行，平台这边谁要是反对，我就骂谁。”
苏梨梨：“苹果派已经压住了。”
许乐音：“我这边……其实我觉得联动真的能爆，所以我不反对。但合同的事，轻萌这边肯定要重新谈。”
沈知夏：“星水这边，我不会主动推她，但如果联动企划的合同框架合理，我可以签。”
南钰、白昭月、江婉三个中立派，每一个都在想办法让两边不撞上。
而苏梨梨和顾清璇，一个在后面压着平台，一个在前面挡着骂声。
余瑶瑶把笔放下。她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看。沈知夏私聊她。
“我没有针对你。”
过了一会儿，沈知夏又发来一条。
“我针对的是规则，你违反了规则。规则本身没问题。但用假数据来攻击你的人更恶劣。所以我查了，我查完发现数据有问题。所以我改了报告。”
余瑶瑶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沈知夏没有再回。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那张A4纸，写下这几个字。
“她们都在帮我，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她把纸折好，放在显示器旁边，和招财猫并排。
然后她打开文档，继续改细纲。
键盘敲着敲着，她的速度慢下来，脑子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这九个人能坐在一起，不用吵架，不用谈工作，就只是喝着茶聊她的书，那该多好。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画面可能不会很快出现。但至少现在，她们在为了她思考，为了她争吵，为了她想办法。
这已经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