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把会议记录发了过来。
余瑶瑶正吃着面，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看，是一个PDF文件，标题写着《内部会议纪要——云书城、风铃铛、轻萌联合讨论》
她放下筷子，点开。
会议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
与会人员有云书城的运营总监、风铃铛中文网的内容副总监、轻萌社的总编，还有江婉。
记录很详细，每个人的发言都标注了时间点和观点。
第一段是云书城运营总监的：“联动企划的方案我们看了，从内容角度认可。但从商业角度，我们需要更明确的止损线。现在舆情已经持续两周，用户增长出现了短期波动。如果这种情况继续，我们可能在下个季度财报里被点名。”
第二段是风铃铛副总监的：“我们平台的数据显示，帖子事件后，新用户注册量下降百分之七。虽然部分读者因为好奇心进来了，但整体品牌形象受损，需要尽快给出一个明确的处理结果。不管是联动还是切割，下周之前要有定论。”
第三段是轻萌总编的：“我们建议加速处理。如果联动可行，就在下周之前把合同框架签了，把‘涉事作者’转化为‘联动项目作者’。用新项目覆盖旧问题，如果联动不可行，就趁早解约，各自止损。”
江婉的发言在最后，很短：“我理解各位的诉求。但作者不是产品，不能今天上架明天下架。我需要时间和作者沟通。”
然后没了。
江婉还写了一段话。
“会议记录给你看，因为你是当事人。现在不是真假问题了。帖子是假的、数据是灌水的、发帖人有前科...这些我都知道。但平台高层的逻辑不是‘谁对谁错’，是‘哪个成本更低’。继续拖，每天都是损耗。他们不想等了，你要快一点。”
余瑶瑶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是灰的，云很厚，像要下雨。
她想起江婉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
那时候江婉说“你的商业潜力不错，但需要长期规划”。
那时候余瑶瑶觉得她像个银行经理，可现在再看那封会议纪要，她明白了。江婉从头到尾都在替她挡着。
云书城的运营总监要止损，风铃铛的副总监要结果，轻萌的总编要快。
江婉夹在中间，只说了一句“我需要时间和作者沟通”。
她没跟余瑶瑶说“你完蛋了”，只说了“你要快一点”。
余瑶瑶拿起手机，找到许乐音。
她打了一行字：“江婉给你发会议记录了吗。”
许乐音回得很快：“发了，我看完了。”
“你们平台也要我快一点。”
“嗯。”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许乐音没有马上回复，过了半分钟，她发来一条语音。
余瑶瑶点开。许乐音的声音有点沙哑。
“宝，你听着～高层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你跟他们讲什么创作理念读者情感，那没用。他们只看数字，你要快点，但你不能乱来。联动企划就是你的机会。你把它拿出来，告诉他们这不是风险，这是新项目。他们怕出事，你就给他们造个更大的事。他们怕什么？他们怕担责。你就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联动出了问题，我负责。但联动成了，你们赚，你们选吧。’”
余瑶瑶听完，把语音又放了一遍。然后打字。
“你觉得这能成吗？”
许乐音回：“不知道，但你现在没别的路了，拖下去就是死，不如赌一把。”
她又发了一条：“宝，玩大点。他们怕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她打开文档，把联动企划又看了一遍。
一共四十七页。
九个世界，一个结局。
然后她新建了一个文件，开始写一份新的东西。
标题她想了想，打下一行字：“平行世界联动——风险自担声明及联动执行方案。”
她打算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联动企划如果出问题，她个人承担一切后果，和平台无关，和编辑无关。
她继续打字。窗外的天越来越暗。
雨终于落下来了，打在窗户上，密密麻麻的。
她没去关窗，就让雨声陪着她。
手指敲键盘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很乱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