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她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脑袋沉得像灌了铅。手机连着震了三下。
是江婉。
“上面很生气。”
“他们说你不配合大局。”
“风铃铛那边已经在讨论是否重新评估该作者的合作价值了。”
余瑶瑶盯着“重新评估”四个字。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你怎么样？”
江婉回得很快：“被骂了一顿呗，但还扛得住，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你管好你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呢，许乐音的语音就弹进来了。
她点开，许乐音的声音压得很低。
“宝，你那个声明……很勇敢。”
许乐音停了一下。
“但是我上面的人说，如果不签补充协议，联动就不做了。他们宁可放弃这个项目，也不能开这个口子。我跟他们吵了一架，没用。他们只看合同，你那份声明里的AI训练那条踩到他们线了。”
余瑶瑶听完：“那你就说我不签吧。”
许乐音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补了一条：“但你得知道，不签的后果。联动可能会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余瑶瑶还没回，编辑群已经炸了。
苏梨梨在群里@所有人：“谁家上面施压了，赶紧说，别让余瑶瑶自己一个人扛。”
江婉：“云书城这边压力很大。他们让我劝余瑶瑶签，我没劝。”
许乐音跟着：“轻萌也施压了。上面说如果不签就撤资源，我暂时压住了，但压不了多久。”
白昭月最后：“风铃铛也压力。但我不会松口，他们换不掉我。”
她给苏梨梨发了私聊：“要不我签了吧。”
苏梨梨回得很快：“签什么签？”
“我不想连累你们，江婉被骂了。许乐音被上面压力了。白昭月那边也有压力。”
苏梨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段话：“你签了，以后就永远翻不了身了。他们会知道你好欺负。下次要你版权，你给不给？再下次要你笔名，你给不给？你每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你这次退了，联动做完了他们也不会感激你。”
余瑶瑶看着这行字。
苏梨梨：“你就不签，一定要扛住。”
余瑶瑶把手机放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天的天气不好，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巷子里没什么人。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她拿起手机，给江婉发了一条微信。
“你那边如果撑不住了，跟我说。”
江婉回：“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这边是工作，没办法的事。”
余瑶瑶又给许乐音发了一条：“你上面的人如果非要个说法，就说作者在走法律流程，拖一拖。”
许乐音回了个“OK”的表情：“宝，你那个声明我看了三遍。写得不算好，但该说的都说了。你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
“嗯。”
然后她打开编辑群，打了一段话：“声明我不撤，AI训练那条不删。其他条款可以谈。但版权和分成底线不能动。如果平台因为这个停止联动，我认了，但我不签。”
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苏梨梨：“行。”
江婉：“收到。”
南钰：“墨香阁这边我帮你缓一缓。”
云嘉：“老师加油！”
乔悠悠：“大大我帮你整理法务资料～”
沈知夏：“星水这边合同我帮你重新审，明天给你。”
手机又亮了。是苏梨梨的私聊。
“你今天写得怎么样了？”
余瑶瑶回：“光顾着写声明了，正文忘更了。”
苏梨梨：“明天补上吧。”
余瑶瑶：“知道了。”
苏梨梨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余瑶瑶。”
“嗯。”
“你做得对。”
就这四个字。
余瑶瑶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文档，开始写今天的更新。
窗外，雨终于落下来了。
打在窗户上，密密麻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