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余瑶瑶刚把细纲保存好。
结果她正准备关电脑睡觉，手机屏幕亮了。
顾清璇发来一个链接，后面跟了三个字：“又来了。”
余瑶瑶手指顿了一下，点进去了。
论坛，帖子标题是：《九投蛇作者，现在开始洗白了？》
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
帖子内容她不用看都知道写了什么。
九个书名，九个女主名，时间线，截图。
和之前那个完整版证据图一模一样，换了个壳重新发了一遍。
标题里那个“洗白”两个字，刺得她眼睛疼。
发帖时间是十分钟前。
余瑶瑶的手抖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帖子，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没有点开评论区。她知道自己应该关掉。
顾清璇说了别看，苏梨梨大概也会发消息来。但她没有关。她打开评论区。
前几条是骂的。
“果然还是缝合怪。”
“联动搞得再花哨也改变不了本质！”
“洗白失败是吧？赶紧滚出网文圈。”
她往下翻，手指有点凉。然后又翻了一页。评论区忽然变了。从第四页开始，出现了长评。她停住了。
第一条长评，点赞数很高。
“我追了她的书三个月。从苹果派追到轻羽，又从轻羽追到星水。她从来没有断更过。我生病住院那周，她加更了。我考试失利的时候，她在作者的话里写‘跌倒了就爬起来’。我不知道她以前做过什么，但她的书是真的。她写的故事陪我度过了很多晚上。”
下面跟了一百多条回复。
有人说“我也是”，有人说“我追了六个平台，没觉得被骗”，有人说“好看就行，管作者以前干什么”。
第二条长评是另一个读者写的。
“你们只看到九本书，没看到她每天写到几点。我加了她的读者群，她经常凌晨两三点还在线，有次我半夜发了一条评论，她居然回我了。她说早点睡吧，明天再看。一个大骗子会半夜回读者消息吗？”
余瑶瑶盯着这行字。
她记得那个晚上。有个读者在评论区说“睡不着”，她顺手回了一句。她以为没人记得。
评论区还在滚。
有人开始贴截图，是她以前的作者的话。
她写过“今天状态不好，写少点，明天再补”。
她写过“谢谢你们等我”。
她写过“这本书快完结了，我有点舍不得”。
有人把这些截图拼成长图，配了一句话：“她骗了平台，但没骗过读者。”
余瑶瑶把手机放下。她靠在椅背上，眼睛有点热。
她没哭，但鼻子酸酸的。
编辑群也炸了。
顾清璇第一个发截图：“次元社这边读者自己开始反黑了，有人在评论区帮余瑶瑶说话。还有人把那个帖子举报了。”
云嘉跟着发了一张截图：“咕咕这边也是。有个读者写了八百字长评，说你们只看到九开，没看到她每天写到几点。”
乔悠悠：“我这边读者群有人在自发整理证据，他们想帮你反挂那个发帖人。”
江婉：“评论区目前正常，没有出现大规模负面发言。”
苏梨梨只发了一句：“别高兴太早，帖子还在呢。”
余瑶瑶看着这些消息。
她把手机翻到论坛页面。
那个帖子发了三个小时了，评论区还在涨，但风向已经变了。
有人开始问：“这个发帖的人是谁。”
有人开始贴周屿的过往记录。
“这个ID注册当天就发了这个帖。”
“他之前搞过好几个人。”
“他是不是那个叫失眠的鲸的？”
余瑶瑶没有回，她关掉论坛。
打开微信，给顾清璇回了一句：“我看了，没事。”
顾清璇秒回：“你看了？！我不是说别看吗！”
余瑶瑶：“没忍住啊。”
顾清璇发了一串愤怒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但你看到了吧？读者在帮你说话。”
余瑶瑶回：“嗯。”
顾清璇：“所以你别怕，这次不是你一个人。”
余瑶瑶盯着“这次不是你一个人”这八个字。
她想起第一次被挂的时候。她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那时候她真的只有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
评论区里有人在帮她说话。
编辑群里有九个人在想办法。
窗外很安静。巷子里的灯还亮着。
她给苏梨梨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苏梨梨回：“没有。”
余瑶瑶：“谢谢。”
苏梨梨：“谢什么。”
余瑶瑶：“你在群里说别高兴太早，我知道你是让我别松懈。”
苏梨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你写你的，其他的，让我们来。”
余瑶瑶看着这行字。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打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