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梨约的地方在苹果派所在写字楼的咖啡店。
余瑶瑶到的时候，苏梨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面前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余瑶瑶坐下来。苏梨梨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像在处理什么事情，她把拿铁又往余瑶瑶那边推了推。
余瑶瑶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联动做完了。”苏梨梨开门见山，“接下来你想写什么？”
“不知道，可能先休息一阵吧。”
“不行。”
余瑶瑶看着她。
“趁热度还在，开新书吧。”
苏梨梨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你休息一个月，读者就把你忘了。休息两个月，平台就忘了你。休息三个月，你自己都忘了怎么写。”
“你这是在催我吗？”
“我不催你，别人也会催，不如我来催你。”
余瑶瑶低头看着拿铁上的奶泡。
她想起苏梨梨第一次催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还不熟，苏梨梨发消息只有三个字：“更新呢？”
现在还是三个字，但语气不一样了。
“苏梨梨。”
余瑶瑶喊她。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关注？你手下不是还有一百多个作者吗？”
苏梨梨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余瑶瑶。
“我第一天签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有问题。”
苏梨梨说。
余瑶瑶没说话。
“但我没办法，因为我看了你写的开头。你写女主被退婚的时候，没有哭。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的，然后转身走了。一个字都没说。”苏梨梨说，“我那时候在想，这个作者一定经历过什么，写得出这种女主的人，不是靠想象。”
余瑶瑶看着杯里的拿铁。奶泡慢慢塌下去，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咖啡。
“后来你住院了。”苏梨梨继续说，“我去看了你，你在病床上还在改稿，手背上扎着针，我站在门口看了你一会儿，你没发现我。”
余瑶瑶抬头看她。
她不知道苏梨梨来过，那天她以为只有云嘉和陆星辞。
原来苏梨梨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我那时候就想，”苏梨梨说，“这个人我得盯住了，不能让她跑了，也不能让她倒下。”
她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说的。
“苏梨梨。”
余瑶瑶又叫了她一声。
“嗯？”
“你以前也这样看过别人吗。”
苏梨梨放下杯子:“看过，林姐我看了三个月。每天发消息 ，发到她把我拉黑，后来我站在她家门口，站了两个小时，她没开门。”
“那你还看么。”
“看啊。”苏梨梨说，“看不住是她的选择，但不看是我的失职。”
余瑶瑶看着她。
苏梨梨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
她今天没化妆，嘴唇有点干，眼下有一点点青。像昨晚没睡好。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苏梨梨忽然说。
她转过头，看着余瑶瑶。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是第一个。”
余瑶瑶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想问她“第一个什么”。想问她“为什么是我”。但那些问题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苏梨梨看她的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到她没办法用玩笑混过去。
“苏梨梨。”
“嗯。”
“你那个红烧肉，学得怎么样了。”
苏梨梨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失败了三次。”她说，“第四次勉强能吃吧。”
“那我下周去。”
“嗯。”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苏梨梨把剩下的黑咖啡喝完。余瑶瑶的拿铁还剩半杯。苏梨梨看了一眼她的杯子。
“喝完，别浪费。”
余瑶瑶端起来喝完了。她放下杯子。苏梨梨站起来。拿起包。
“走了，下午还有稿子要审。”
余瑶瑶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咖啡馆。门口的阳光很足。苏梨梨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余瑶瑶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
“苏梨梨。”
“嗯。”
“下周见。”
余瑶瑶往家那边走。
她抬头看了一眼，苏梨梨的办公室在写字楼七楼。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鼓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挥手。但看不清。
余瑶瑶继续走，她拿出手机，打开编辑群。
群里在聊新书的事。顾清璇在问什么时候开新书。云嘉在说“老师慢慢写没关系”。乔悠悠发了一个握拳的小人。
余瑶瑶回了一条：“下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