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点进白昭月发的会议链接的时候，以为要聊合同的事。结果白昭月屏幕共享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界面。
界面很干净。左边是一个文档图标，上面写着“母本”。右边是九个长方形，排成一列，每个长方形里有一个平台的logo。中间有一条箭头的线。
“这是什么？”
余瑶瑶问。
白昭月没说话，她操作了一下鼠标，把一个文档从左边拖到中间，进度条走了一秒，然后九个长方形同时亮了一下，每个平台下面弹出一行小字。
苹果派：格式已适配，角色名已保留。
轻羽文库：排版已调整，标签已更新。
星水阅读：章节标题已同步，无冲突。
次元社：风格匹配完成。
墨香阁：段落间距已优化。
风铃中文网：代码块已清理。
云中书城：字数统计已同步。
轻萌社：表情符号兼容。
咕咕阅读：缓存已刷新。
余瑶瑶盯着屏幕。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凑近了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
白昭月开口了:“我写了一个系统。作者可以在多个平台发布同一本书，平台之间的数据互不冲突。只要平台签互认协议。”
余瑶瑶又看了一遍那九个长方形的亮灯。她指着其中一个：“所以……我不用改名字了？”
“不用。”
“不用改书名了？”
“不用。”
“不用把‘女主A’改成‘女主B’？”
“不用，它就是同一本书，同一个作者，同一个名字。”
余瑶瑶靠在椅背上。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简洁的界面。
左边一个图标，右边九个。
中间一条线，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结构。把她之前三个月每天花两个小时的改名工作，变成了一秒。
“平台会签协议吗？”
“联动企划成功了，他们会签的。”
“你确定？”
“不确定。”白昭月说，“但他们会算账，签了，以后所有联动项目都能用这套系统。不签，下次再想做跨平台活动，还得手动处理，他们会签。”
余瑶瑶看着白昭月的头像。
“你想请我当第一个试用者？”
“嗯。”
“为什么是我？”
白昭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余瑶瑶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白昭月说：“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技术不该只用来查人的人。”
余瑶瑶愣了一下。
“我以前只会调查。”白昭月说，“调查数据，调查IP，调查抄袭，查到后来，我觉得所有作者都可能是骗子。但你那天在会议上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我不会让九本书死掉。我那时候在想，这个人写的东西，值得不被查。”
她停了一下。
“这个系统不是查人的，是帮人写的。我想让你第一个用。因为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做这个系统。”
余瑶瑶看着屏幕上那个界面。她忽然觉得它不只是一个工具。它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锁的钥匙。
她之前每本书都藏着。改名字，改书名，换马甲。每天像做贼一样切九个号。现在有人把锁砸开了。门就在那里。不用再躲了。
“你做了多久？”
白昭月说：“从你被查IP那天开始，三个多月吧。”
“你一直在做？”
“嗯。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
余瑶瑶想起白昭月那间一室户，没有沙发。没有电视。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显示器。地上蹲着那台服务器。灯绿绿黄黄。晚上也不关。原来她每天下班之后，就坐在地板上，写这个系统。写了三个多月。没告诉任何人。连余瑶瑶都没告诉。
“白昭月。”
“嗯。”
“你那个服务器，是不是就是为了跑这个系统。”
“是。”
“所以你说‘关了它就不会跑了’。不只是跑数据。”
白昭月那边安静了一拍。然后她说：“对。”
余瑶瑶看着屏幕上那个界面。
九个平台整整齐齐排着。她想起来最开始的时候。她把同一本书改成九个名字。每天写完一章，改九遍。后来陆星辞写了脚本。再后来白昭月做了同步系统。从改九个名字，到用脚本，到用系统。从躲着藏，到光明正大。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走了一条很长的路。但其实是白昭月帮她铺的。
“谢谢。”
白昭月回：“不用，你好好写就行。”
“你那个系统，有名字吗？”
白昭月：“还没有。”
余瑶瑶想了想。“叫‘小九’怎么样。”
白昭月那边停了一拍。然后发来一条：“为什么叫小九？”
“九个平台，都连到同一个地方。”
白昭月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余瑶瑶看到屏幕上那个系统界面的标题栏变了。原本写着“Untitled Project”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两个字，小九
“好了。”
余瑶瑶笑了一声，白昭月听到了。
“笑什么？”白昭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动作挺快的。”
“本来就是写好的，改个名字的事。”
余瑶瑶又笑了一声。她把界面最小化。然后看着白昭月的头像。
“白昭月。”
“嗯。”
“你下次来我家。我请你吃饭。”
白昭月那边又安静了一拍。“你会做饭？”
“不会，但云嘉会去。”
“那行。”白昭月说，停了一下。“还有，我不吃辣。”
“知道了。”
两个人结束了会议。
余瑶瑶关掉电脑，她靠在椅背上，想起白昭月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问她IP，问她排版习惯。那时候她怕得要死。现在那个查她的人，给她写了一个系统。让她以后不用再怕被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暗了。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她拿出手机。打开苹果派后台，给梨鲤发了一条消息。
“白昭月做了个系统。”
梨鲤回得很快：“我知道。”
余瑶瑶：“你知道？”
梨鲤：“她做这个系统的时候，有一次凌晨三点来找我帮忙。”
余瑶瑶盯着这行字，她从来没想过梨鲤和白昭月会有联系。梨鲤又发来一条：“她问我怎么让系统兼容不同平台的数据结构，我帮了一点忙。”
“你到底是什么人？”余瑶瑶打字。
梨鲤回：“我只是来看戏的。”
余瑶瑶看着这行字，她没有再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