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
余瑶瑶站在江边那栋小别墅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钥匙。
她抬头看了看。
三层楼，米白色外墙，二楼有个小阳台，种着几盆不知道名字的花。
一楼客厅的窗户很大，能看到江面。
江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
她低头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别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陆星辞这个朋友，到底什么来头？
一周前，陆星辞给她发了这个地址。配文：“我朋友的房子，人在国外，价格不用担心。你搬过去就行。”
余瑶瑶：“太贵了。我租个一室一厅就行。”
陆星辞：“一室一厅在城中村都要两千。这个不用钱，你就是帮人看房子。”
余瑶瑶看着“不用钱”三个字，觉得可疑。但她翻了翻自己的余额。又看了看城中村那间十平米，下雨漏水，隔壁打呼噜都能听见的出租屋。
她把钥匙收下了。
搬家那天云嘉来了。
余瑶瑶站在新房子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看见云嘉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手里拖着一个大行李箱。
云嘉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她拖着箱子走过来，轮子碾过门口的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余瑶瑶站在门口看她。
“你干嘛？”
“我搬过来了。”
云嘉把箱子停在台阶下面。
“你工作呢。”
“我申请了远程办公，以后在家办公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算过了，高铁三个小时，我每周回去两天就行，剩下的时间我在这边。”
余瑶瑶看着她，云嘉站在台阶下面，仰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攥得很紧。
“你领导同意了？”余瑶瑶问。
“同意了。我说我搬家了，他没问搬哪。”
“你这不是撒谎嘛。”
“我没撒谎，我确实搬家了。”
余瑶瑶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走下台阶，把云嘉手里的行李箱拉过来。箱子很沉。她拎了一下，差点脱手。
“你装了什么东西？”
“衣服，护肤品，还有......”
云嘉拉开箱子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招财猫。
和余瑶瑶桌上那只一模一样。
“这是一对哦。”
云嘉把猫举到余瑶瑶面前。
余瑶瑶看着那只猫，又看了看云嘉，云嘉的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什么。余瑶瑶没说话。她拎着箱子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
“进来吧，外面热。”
云嘉笑了。
她跟在余瑶瑶后面进了门。
一楼客厅很宽敞。
沙发、茶几、书架，还有一架电钢琴靠在墙边。
余瑶瑶说这是朋友的东西，别动。
云嘉说我不会弹，但她摸了一下琴键。
两个人上了二楼。
卧室很大，床也很大，比余瑶瑶之前那张宽了不止一倍。衣柜靠墙，两扇门开着。
余瑶瑶把自己的衣服挂进去。她衣服很少，挂了不到一半。云嘉站旁边看了一会儿。
“老师，你的衣服好少啊。”
“穷呗。”
“我给你买。”
“不用。”
云嘉把自己的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她的衣服比余瑶瑶多。有裙子、有卫衣、有针织衫。她把T恤叠好放在余瑶瑶的T恤上面。又把裙子挂在余瑶瑶的外套旁边。两个人的衣服挤在一起。余瑶瑶站在旁边看着。云嘉的淡蓝色连衣裙挂在她的灰色T恤旁边。颜色很不一样。
“好了。”云嘉把空箱子合上，推到墙角。
晚上，两个人洗了澡，余瑶瑶先洗完，坐在床上看手机。云嘉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湿的，穿着睡衣。睡衣是浅粉色的，她站在床边，看了余瑶瑶一眼。
“我睡哪里？”
“你说呢？”
云嘉没说话。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躺在余瑶瑶旁边。
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余瑶瑶关掉手机，躺下来。关了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江面上的灯光透进来一点点。
沉默了一会儿。
余瑶瑶感觉到云嘉往她这边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你挤不挤。”
“不挤。”
余瑶瑶翻了个身，面朝云嘉。
黑暗中她看不清云嘉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她伸出手，摸到了云嘉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云嘉顺势靠过来。头顶抵着余瑶瑶的下巴。
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有猫叫了一声，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很远。
云嘉小声说：“老师。”
“嗯。”
“我好开心。”
余瑶瑶没有回答。
她把下巴搁在云嘉头顶，手搭在她背上。
她听着云嘉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她一个人躺在城中村那张床上。
现在她躺在这里，床很大，旁边有一个人。
她闭上眼，云嘉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她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