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刚煮好咖啡，端着杯子坐到电脑前。
云嘉还在楼上睡觉。
她打开邮箱，翻到第一封未读，发件人是一串英文域名。她点开，满屏的英文，她看了三行就放弃了，把整封邮件复制到翻译软件里。
翻译结果出来得很快。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大意是，我们是一家海外出版平台，看到了九本书的联动模式，想引进到海外市场。希望余瑶瑶能授权翻译和同步发布，合同期限五年，分成比例可以谈。
她坐在电脑前，愣了很久。
窗外江面上有船经过。
她盯着屏幕上那封邮件。以前她在城中村蹲在垃圾桶后面接电话，在出租屋里改名字，在医院里生病住院，在论坛上被人叫缝合怪。现在有人从海外发邮件来，想把她的书翻译成外语。
她拿起手机，把邮件截图发到编辑群。
群里安静了三秒。
顾清璇第一个炸：“卧槽！！！！！！！！！”
连发了十几个感叹号。后面跟了一条：“海外平台！瑶瑶你要出海了！”
乔悠悠：“大大！好厉害！我以后能说我认识那个作者吗！”
苏梨梨：“别急，先看合同。”
江婉：“海外合同我来审，发给我。”
南钰：“恭喜。”
沈知夏：“注意版权条款，翻译权、改编权、衍生权要分开写。”
许乐音：“我帮你做宣传！海外账号我也可以帮你运营！”
余瑶瑶看着这些消息。她回了一条：“我还没回邮件，先问问你们。”
苏梨梨：“回，但要先看他们合同的模板。”
江婉：“你把邮件转发给我，我今天看完给你意见。”
白昭月：“翻译版本的系统适配我可以做。”
余瑶瑶回了一个“好”。
她把邮件转发给江婉和苏梨梨。
云嘉从楼上下来，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她揉了揉眼睛:“老师，你在干嘛？”
“看邮件。”
“什么邮件。”
“海外的，他们想把我的书翻译成外语。”
云嘉走到她旁边，弯下腰看屏幕，看了一会，然后她直起身，看着余瑶瑶。
“你要去国外了吗？”
“没有，但我的书要去。”
“那你呢？”
余瑶瑶看着她。
“我还在这里。”
云嘉把脸贴在她背上，没说话。
———
五年后。
余瑶瑶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七层。
窗户很大，能看到半个城市。
桌上放着一台电脑。
旁边蹲着两个招财猫，一只是云嘉送的，一只也是云嘉送的。
她现在有三个身份。网文作者，生活博主，还做自媒体。她的账号叫“瑶瑶不咬人”，粉丝几百万。
她拍视频，拍自己写字，拍自己旅行，拍自己做饭，拍云嘉给她削苹果。
云嘉偶尔出镜。但大多时候只出现一只手或者一个背影。评论区天天问云嘉姐姐呢？余瑶瑶从来不回。但下次视频里会多一个背影。
她每年都出书。
一半是网文小说，一半是生活感悟。
她开始做公益，一开始是给新人作者做免费咨询，后来和白昭月合作，给偏远地区的学校捐电脑，建小型图书室。她去过十多个省份，每次去都带着云嘉。
云嘉拍照，她写字。
两个人在路上吵过架。
因为余瑶瑶总是忘记吃饭，云嘉说你再不吃饭我就把饭团塞你嘴里。
余瑶瑶说那你塞吧，云嘉真的塞了，余瑶瑶嚼着饭团说味道还行，云嘉说下次不给你做。下次还是做了。
苏梨梨现在是苹果派的总编。
余瑶瑶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泡面。
她差点把面从鼻子里呛出来，苏梨梨发消息：“我升职了，现在是总编。”
余瑶瑶：“恭喜！”
苏梨梨：“以后催你更狠。”
余瑶瑶：“你以前也狠。”
苏梨梨回了一个句号，但余瑶瑶知道那个句号的意思是“知道了”。
白昭月辞职了。
她自己开了公司，专门做跨平台内容同步和版权管理。
现在她的客户遍布整个行业。
她在市中心租了一层写字楼，招了十几个人。
南钰辞职了。
她开了家茶馆，就在当年那家老书店旁边，门口有只猫，不过不是原来那只了，原来那只老了，现在的是它的后代。
南钰的茶馆只有四张桌子，卖桂花乌龙茶和手工点心。
生意不火，但也不差。
她每天下午两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剩下的时间看书。或者去河边散步。
江婉还在做编辑。但她换了平台，也升了主编。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开会的时候说话还是像经理。
许乐音和沈知夏在一起了。
这件事在编辑群里炸过一阵。
许乐音发了条消息：“我和知夏在一起了。”
群里安静了十秒。
顾清璇第一个回：“什么情况！”
乔悠悠：“啊啊啊啊！”
云嘉：“恭喜！”
南钰：“好事呀。”
白昭月：“。”
苏梨梨：“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婉：“必须请客。”
许乐音：“请请请！都来！”
沈知夏只发了一个字：“嗯。”
许乐音考了老家省会的编制，在那边做文化宣传。
沈知夏跟她一起回去了，在当地平台找了个内容审核的活。
两个人租了个小房子，许乐音养了一只猫，沈知夏种了一阳台的花。
乔悠悠还在当编辑，升了副主编，但她也开始写书了。
写的是关于余瑶瑶的事，书名她想了好久，最后定了一个，叫一书九投后，九个女编辑来刀我了。
云嘉辞了编辑的工作。
她搬进了余瑶瑶的别墅，现在帮余瑶瑶做自媒体。
她负责拍，余瑶瑶负责写。
她们去过很多地方。
云南、西藏、青海、新疆。
有一回在高原上。
余瑶瑶缺氧，躺在地上不动。
云嘉急得哭，余瑶瑶说“别哭，我还没死呢”。
云嘉说你吓死我了。
余瑶瑶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好了。
云嘉说你神经病，但还是亲了。
后来余瑶瑶把这件事写进了游记。
读者说“好甜”，余瑶瑶说“真的，她亲我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
今天晚上，余瑶瑶和云嘉坐在江边的台阶上。
手里各拿着一罐啤酒，江面上有船经过。
云嘉喝了一口。余瑶瑶也喝了一口。两个人没说话。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
“老师。”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一稿九投嘛？”
余瑶瑶想了想，她看着江面，船走远了，汽笛声消失了。
“不后悔。”
云嘉转过头看她。
“如果我没投。我就不会签九个平台，不会认识苏梨梨、乔悠悠、沈知夏、顾清璇、南钰、白昭月、江婉、许乐音。也不会认识你。”
“你怎么最后才认识我？”
“所以呢？”
“所以你最该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
“感谢我追你啊～”
余瑶瑶看了她一眼。
云嘉喝着啤酒，眼睛亮亮的。
余瑶瑶把啤酒罐放下，她伸出手，把云嘉额前的头发拨开。
云嘉没动，她看着余瑶瑶，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
“云嘉。”
“嗯。”
“谢谢你追我。”
云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她靠过来，肩膀抵着余瑶瑶的肩膀。
头歪在她头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江面上又有一条船经过。
汽笛声远远传来，这次余瑶瑶没有看船，她看着云嘉，云嘉的侧脸在路灯下很安静。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啤酒罐，又看了看云嘉。
云嘉已经快睡着了，头歪在她肩膀上。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她闭上眼，听了一会，然后她睁开眼，在云嘉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风听到了。
全书·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