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的场地是江婉选的，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独立书店。
木质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灯光是暖黄色的，角落里摆着几张懒人沙发。
空气里有咖啡和纸的味道，门口放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余瑶瑶新书分享会，今日下午两点。”
余瑶瑶站在后台。
其实就是书店的储物间，里面堆着没拆封的书和几个纸箱。她穿着苏梨梨给她挑的那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比平时整齐。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用手按了按翘起来的碎发。
苏梨梨从外面推门进来。看了她一眼。“别按了。”
“你怎么来了？”
“我负责盯你，怕你临阵脱逃。”
“我从来没逃过。”
“今天人多，万一呢？”
余瑶瑶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书店里面都坐满了。
前排有读者，有自媒体，有平台的人。
她看到云嘉坐在第一排，穿着淡蓝色的裙子，拿着手机在拍舞台。
顾清璇坐在最后一排，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乔悠悠站在书架旁边，抱着一摞书。
白昭月坐在角落，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堆数据。
南钰在吧台帮忙倒茶，江婉在跟主持人确认流程，许乐音在拍照。
沈知夏站在门口靠着墙。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然后念了余瑶瑶的名字。
余瑶瑶从后台走出来。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眯了一下眼。台下有人在鼓掌，她走到台前，坐下来。话筒有点高。她调了一下。手心有点汗。她在裤子上蹭了蹭。
主持人问：“你的新书叫《和她的九次告白》，请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余瑶瑶拿起话筒，她想了想。
“因为我在九个世界里都喜欢上了一个人。”
台下安静了。
“每一个世界里的我，都不知道其他世界的存在，但她们都在做同一件事，就是喜欢那个人。”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台下扫过去。
第一排，云嘉坐在那里，手攥着裙子，脸有点红。
“那个人是谁呢？”
台下的主持人问。
余瑶瑶笑了一下。
“书里有答案。”
她看向台下，云嘉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签售环节。
读者排成一条长队，余瑶瑶坐在桌子后面。一本一本地签。有人让她签在扉页。有人让她签在封面。有人让她写“加油”。有人让她写“谢谢”。
她签了几十本，手有点酸，但她没停，最后一个读者走了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
九个编辑围过来。
顾清璇第一个。
“你刚才说喜欢一个人，是谁啊？”
“书里有答案。”
顾清璇眯起眼看她。然后转头看了看云嘉，又看了看苏梨梨，她“哦”了一声 没再问。
乔悠悠抱着一摞书走过来。
“大大。这些你要不要带回去。”
“你帮我拿吧。”
“好。”
白昭月合上电脑。走到余瑶瑶旁边。递给她一个U盘。“签售全程录了，留好。”
沈知夏站在外围，没凑过来。
余瑶瑶看到她，朝她点了点头。
沈知夏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江婉在跟书店老板结账，许乐音在拍最后几张照片。
苏梨梨最后一个过来。她站在余瑶瑶面前，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话很多。”
“有吗？”
“以前你在台上只会说‘嗯’。”
苏梨梨没再往下说，她伸手，把余瑶瑶肩膀上一根落了的头发拿掉，动作很快，然后转身走了。步子很快。米色针织衫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晚上回到别墅，余瑶瑶推开门，云嘉坐在床边，穿着睡衣。头发湿湿的。刚洗完澡。她看见余瑶瑶进来。抬起头。
“老师。”
“嗯。”
“你今天说的那个人。”
“怎么了。”
“是我吗？”
余瑶瑶看着她，云嘉坐在床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余瑶瑶走过去，在云嘉旁边坐下。
她握住云嘉的手。
“你猜。”
云嘉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把脸埋进余瑶瑶的肩膀。
余瑶瑶没有动，她就这么坐着，让云嘉靠着。
窗外江面上有船经过，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和书店的那盏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云嘉。
“老师。”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我哪天不好看？”
“今天特别好看。”
余瑶瑶没接话。她把下巴搁在云嘉头顶。手搭在她背上。云嘉的背很暖，呼吸慢慢变慢了。
窗外，江面上的船走远了。
余瑶瑶闭上眼，她想起今天在台上，台下那些人，那些脸，那些目光，那些问题，那些回答，那些掌声。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云嘉，已经快睡着了。
余瑶瑶没有叫她，她就这么坐着，让云嘉靠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边的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