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岭往里，越走越深。
卡塞尔说的“往里有更凶的”，果然不是虚的。三人一路伐开挡路的荆棘，沿途清了不少D级、C级的妄灵，偶尔冒出个B级的，也在林一和白泠联手之下，被拆得七零八落。手上的技能栏里，又陆续添了两三样能用的东西。
林一渐渐摸出个门道：妄灵越凶、等级越高，抽出来的技能就越值钱。他前世玩这游戏时最头痛的，是天赋再多也顶不过装备和等级压制；可现在，只要他能搞定一头凶物，就能从它身上“扒”下东西来用，等于等级没涨，手段却越攒越全。
“小子，休息会儿。”卡塞尔在一块突出的巨石旁坐下，解下水囊狠狠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才抬眼看他，“我多问一句，你往北走，到底图什么？看你这身手，不像缺钱花的。”
林一接过水囊也润了润嗓子，斟酌了一下，才道：“打听个事。北边，兽族那茬——他们最近怎么老往南边窜？”
卡塞尔听罢，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小兄弟，你问这个，可得想清楚。北边那片，我劝你最好别去碰。”
“怎么说？”
“我跑北线这些年，见过不少壮汉子，头铁往北境里闯，结果一个都没回来过。”卡塞尔的眼神暗了暗，“兽族那帮蛮子，平时看着凶，其实也就那几个大王拿主意。真正让他们慌的，不是南边的人族——是他们自己脚底下那片地方。”
林一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脚底下？”
“北境最深处，埋着一片古战场。”卡塞尔说着，伸手往北指了指，“那片地方，连兽族的勇士都不敢往里走。月亮圆的时候，能听见底下有人哭，还有人说见过黑雾里伸出来的手。我有一回送货车队，路过北境边缘，半夜听见那动静，头皮都麻了，连夜跑回来。你再让老子往那儿去一趟，老子打死不干。”
林一沉默了。他想起苍蓝图鉴上那句“苍蓝之北，万劫封印”，又想起酒馆里行商说的“兽族不是想南下，是想离那片地方远一点”。
这两处，对上了。
“那地方……叫什么？”他问。
“老一辈都喊它，‘北渊’。”卡塞尔吐出这两个字，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有人说底下封着个了不得的东西，至于封的到底是啥，谁也说不上来。反正，到现在没一个活人能说清楚那底下到底有什么。”
林一握着水囊的手，微微收紧。
北渊。埋着古战场，月亮圆时有哭声，兽族勇士不敢进，还封着个“了不得的东西”。他前世打《苍蓝之上》的时候，恰好记得——那就是神族封印点外圈、那扇“通关前进不去”的隐藏门的所在。现在从卡塞尔嘴里听到这套说辞，林一几乎可以断定：北渊底下，多半就是神族封印之地。
“大叔。”林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卡塞尔，“你有没有办法，能到北渊边缘，又不惊动上头那些东西？”
卡塞尔神色复杂地盯着他打量了半晌，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行，你胆子是真大。真非要去，我能带你到北境边缘的口子上，再往里，就只能靠你自个了。不过——”他顿了顿，“我记得北境边上有个精灵族的哨站，叫‘极光是’。那一带是精灵的地界，你要真想往里钻，得先过精灵那关。她们那帮冷淡性子，不轻易放外人过境。”
精灵族。
林一脑子里“啪”地亮了一下。五族里，他最先要碰的，本来还犯愁从哪儿下手，没想到绕了一圈，线索自己递到眼前了——精灵·迷雾森林·哨站·极光是。
“谢了大叔。”他弯起嘴角，认真道，“这趟人情，我记下了。”
“别急着记人情。”卡塞尔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发旧的皮质水袋底，往他面前一推，“北境边缘这一段，路上不太平，我送你个东西压压兜。这是我在北线跑货攒了多年的几件猎具——绳钩、套索，还有一罐驱兽粉。你要是半路遇上麻烦，兴许能顶一用。”
“这……太贵重了。”
“就当先欠你个人情，下回我有难处你再还。”卡塞尔咧嘴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朝来路的方向看了看，“行了，我能帮到这儿了。出黑渊岭往北，走到岔道口，见着那座有三棵歪脖子树的坡，往西走就是精灵哨站的边儿。剩下那段路，你自己掂量着走吧。”
林一郑重地把那袋猎具收进怀里，朝他抱了抱拳：“大叔，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卡塞尔挥了挥手，转身朝来路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没回头，丢下一句——“小子，真要碰上那片地方的东西，记住，能跑就跑，别逞强。命要紧。”
林一看着他渐渐隐入黑暗的背影，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白泠。”他把那袋猎具紧了紧，抬脚朝北，“往精灵哨站，极光是。”
白泠跟上来，月光从头顶的缝隙漏下来，把她银白色的长发镀成一片柔和的光。她没问他要往北渊干什么，只是把剑鞘又背紧了些，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