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市十层，苏清灵默默坐在角落，听着水流声。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三个小时了，仿佛休眠了一般。安静与水，是对她来说是最好放松地点，外面的灰依旧覆盖世界，怪物依旧横行。但至少，这里暂时和她一样，是被时间抛弃的“孤儿”。
突然，警报声响起，苏清灵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报警器，愣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去。但时间并不等人，苏清灵也知道这一点，她站起身，来到电梯旁，此时的电梯已经因避难的贫民而堵塞了。苏清灵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后看向四周。确定没人后，她眼中的蓝光微微闪烁，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随着一种极高的压缩能量撕裂空间，第十层检测辐射的装置全部发出刺耳的警报，仿佛在提醒她这种力量是何等禁忌。随后，报警声消失了，身边的场景变成了和孟曙分别时的那个管道。那个女秘书此时正在那些穿着装甲的侍卫的保护下坐进她的私人飞机，准备离开。其他人则紧锣密鼓地布设防御工事。整个一层乱成了一锅粥，停机坪上方的天花板还大开着，直到女秘书的私人飞机飞出去，那扇厚重的吊顶才缓缓关闭，而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被遮住，取而代之的是血红色的探照灯。
“它们来了！”
领队的护卫对着他的队员大喊，众人严阵以待，无数机枪和机炮全部上阵，众人躲在层层沙袋与防弹板后面。苏清灵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军团为什么会来？以她对军团的了解，它们不会花费宝贵的资源浪费在这种地方。它更偏向让人类在压力中互相厮杀。
随着外面的一声沉闷的声响，它打断了苏清灵的沉思，也打碎了地下城市的第一个防线。吊顶直接被一块硬物击穿，那个硬物直接砸入停机坪，将一层到二层之间那十几米厚的隔层直接贯穿，将第二层的地板砸出一道坑洞。上方的飞船投送完以后，就直接离开了。
随着上方红光的消失，护卫们松了口气，以为只是给一个警告之类的，但并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是迷你核弹就完了。众人畏惧地靠近坑洞，随着烟雾散去，那块硬物也逐渐显型。它像一颗弹头，深深地焊进强化混凝土里。然后，那块弹头开始变形，分裂，重组，一个人型机械开始逐渐显现，它只有一只独眼，但里面散发的红光让守卫不忍打颤。体型壮硕，表层是黑色的片片装甲，装甲下面则是无数一模一样的小型零件在循环流动。随着它内部镜头的转动，众人感受到的不是杀气，而是更久远的，那种遇到天敌时的原始恐惧。
“开火！”不知是谁先顶不住压力，大喊了一声，随后，无数子弹打在那个机械身上，内置的电磁脉冲在它的装甲表面炸开，如同放烟花一般。而它却如同感受不到一般，缓缓站起，扫描着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在判断没有找到后，它抬起胳膊，胳膊的机械开始变形，露出了里面的枪口，前面的人发现不对后，想退后躲避，却被后面的人给困在了原地。随后，一道红色的激光将一排人直接贯穿，血液四溅，洒在身边队员的身上，洒在地上，洒在机械的那只孤眼上。众人吓的连忙撤退，可已经为时已晚。随着它转动胳膊，激光直接直接将众人拦腰斩断，整个大坑瞬间被血雾覆盖。机械缓缓走出，黑色的机身上满是血红色，躲在防御工事里的守卫吓得赶紧将防空炮平放，跟着定点机炮一起射击。而那个机械，却如同怪物一般，在枪林弹雨中缓慢稳步前进，用激光不紧不慢地定点清除。随着首守卫的接连死亡，火力越来越弱，而对方身上的黑色涂层却没有一丝痕迹，甚至被高温和爆炸打扫的格外反光。守卫此时已经彻底泄气，全部丢盔弃甲，向四处的电梯逃跑。看到机械还在不紧不慢地屠杀，苏清灵终于忍不住了。她从管道中跳出，落在一层，走到被砸穿的地板。看向下面的机械。
“你们来这干什么？”
听到苏清灵的声音，机械停止了射击，抬头看向苏清灵。
“你违反了我们的契约。”
机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是来警告你的。”
“违反契约？我并没有加入你们的战争，哪来的违反？而且这就是你说的警告吗，屠杀？”
机械的独眼开始旋转分析。
“那你来这干什么？一个喜欢安静的小鸟，却来到了最腐败嘈杂的鼠笼？而且我不是在屠杀，是在展示，是在告诉你，这场战争没有悬念，你最好继续你的养老生活。”
对方的嘲讽让苏清灵微微皱眉，她手中出现一把长剑。
“果然，就连你这种意识也会被边界所困。”苏清灵有些失望的说道，但她的失望很微妙，机械的数据模型无法分析出这是对谁的失望，是军团？她自己？还是这件事本身？或许都有。苏清灵摆好起手式，刚要动手，整个一层和二层的暗格里弹出无数压缩C4。
“这就是你们，卑劣自私。”
机械在爆炸前，对苏清灵嘲讽道，随后，二人和还没来得及进电梯的侍卫全被爆炸吞没。废墟中，机械从中站起，一二层已经完全损坏，顶部的足球场也塌了下来。阳光照射下来，灰色的雪也落在了第二层的的地上。机械的外壳终于出现了凹痕和裂缝，但也仅此而已。苏清灵也从废墟中爬出，她的一条断臂正在慢慢复原，强烈的脑震荡让她还无法完全清醒。机械以和人类对战时完全不同的速度冲到苏清灵面前。苏清灵微微恢复的意识让她感知到了危险，随着对方的双臂砸下。苏清灵连忙伸手抵挡，但强大的力道直接把她砸入了第三层的仓库。苏清灵表情痛苦，满身鲜血与灰尘，用来抵挡那一下的双臂已经血肉模糊，而在血肉之下，一层反光的金属色让机械有些惊讶。那不是苏清灵身体原生的，是她在自己体内强行生成金属的产物，它撑开了苏清灵的血肉，这是个很好的自救办法，但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酷刑。苏清灵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不愧是苏清灵。”
机械说着，也跳入第三层。突然，无数激光瞄准了它。显然，人类已经在这一层做好了新一轮的阻拦。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是机械想要的。只要有人在，苏清灵就会被她自己束缚。人类拿出了专门对抗军团的武器，宽大笨重的枪身与臃肿的弹夹在人类手里如同一把重机枪。然而机械依旧不慌，这种反军团武器极其稀少，在它眼前的，也就五把。它的背部长出两把短小的枪械。众人发现不对后立马开枪。机械的肩部立马弹出两个螺旋桨，用旋转的叶片将将子弹挡下，顺势用背部的枪械精准屠杀。反军团弹药将它防御的桨彻底打断，但在开出第二发之前，精准的子弹就将众人全部打残了。
“继续维持你的美，还是放弃现在的美去成就未来的美？”
机械看着苏清灵，它知道，苏清灵死不了，杀她是没有用的。它想让苏清灵崩溃，让她放弃。苏清灵摇摇晃晃的站起，她看了眼四周哀嚎的守卫，哭喊与呻吟声让她愤怒，但她不能愤怒，理智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维持的平衡。苏清灵沉默的变出一把突击步枪。举枪用凶猛的火力给出回应。
“你应该知道，这种火力对我没用。”
机械说着，缓步走向苏清灵。老式弹药不想现在的子弹在它的金属表面炸开，而是向四周弹开。
“我知道。”
苏清灵说着，被弹开的子弹打在旁边的电池上，炸出的凶猛火焰盖住了机械的传感器，苏清灵借此机会将手中的突击步枪变成毒刺。随着扣下扳机，反坦克导弹直接打在对方头部，猛烈的爆准备将苏清灵震开。烟雾散去，机械的单眼外部护目镜终于碎了，面部装甲也出现裂纹。机械不再留手，看来只有让苏清灵看到反抗的后果，让她看到成本才行。手部激光直接射向苏清灵，苏清灵变出单刀用刀面反射，然后从侧翼拉近。她手中合成刺雷，准备刺向对方。机械另一只手直接变成喷火器，苏清灵立马弯腰躲过火蛇，但机械的目标并不是她。火蛇吞没了远处的弹药，产生的顺爆将整个第三层和第四层的指挥室全部炸塌了。二人落到第五层。机械从坍塌的废墟里捡起钢筋，将刚爬起的苏清灵直接钉在地上。看着苏清灵沉默而凶狠的表情，机械拧动钢筋，让苏清灵的表情多加一些痛苦。
“我很好奇，你的耐力有多高？”
说着，它一拳打碎苏清灵的半张脸。苏清灵终于停止了反抗。它站起身，看着苏清灵缓慢复活的脸，确定瞳孔已经放大后，它转身，用激光开始穿透第五层。和苏清灵打就是浪费时间，只能拖慢她反抗的时间。它要做的是屠杀，那才是真正伤害苏清灵的方法。
六层、七层、八层、九层……苏清灵终于复活了，她忍着疼痛，拔出钢筋。机械感知到了，它抬起头，苏清灵正从上层落下，市民已经逃进了公园，这附近已经没有人了，她终于可以使用部分能力了。她抬手，剧烈的灼烧覆盖她手臂的每一寸肌肤。随后，巨量的能量涌出，将机械的表面直接融化。她将机械踩入地面，能量束也停止了，释放完能量的那条胳膊已经只剩碳化的半截骨架再缓慢恢复。
“该结束了。”
苏清灵审判道。
“是的，该结束了。”
机械回复完后，它直接引爆了自己背部的弹药，二人掉入第十层的水中，猛烈地水流直接把苏清灵冲到了下游。机械沉重的身躯让它可以沉稳的站在水底，刚刚的爆炸也把外层糊成一团的表面炸开，让它重新恢复行动能力。机械继续用能量武器向下层推进，苏清灵为了阻止它，只好炸毁管道，原路返回并不现实，所以她也用自己的方式来到了第十一层，与机械再次会面。她不能再让机械继续向下了，因为发电站的爆炸足以杀死整个底下城和里面的人，但这一层的空气净化系统也同样重要。她不再伪装，三盏尾羽在后面展开，手中变出一把光泽奇怪的锁勾，随着她的甩出，前段变出三个分开的钩爪，将机械牢牢捆住，机械伸出锯齿想隔断锁链，却发现这串锁链的材质似乎是模仿的它的外壳。
“这么快就摸清分子结构了？”
机械给出赞扬，苏清灵想把它拉过来，机械却直接散了，就在苏清灵惊讶的目光下，这些散落在地的零件重新拼合，变成了两个机械。一个继续钻地，另一个则走向苏清灵。
“你每次都想尽力做好，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选择，总有人会受伤，死亡。你所追求的美根本不存在。”
“我不需要你教。”
苏清灵第一次透露杀意，她直接用空间撕裂对方的身体，随后，在它漏出核心的瞬间，苏清灵用手中变出的手枪直接打碎。没了核心，整个机械碎成了无数零件。随后，她从上空聚集能量，产生新的重力。机械刚打通下层的通道，就和苏清灵一起被重力拉向上层。苏清灵抓住机械，她将左手的结构里添加金属，用来抵挡外部释放的能量，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机械的头部。能量的辐射和高温不断破坏着机械的金属强度，零件的不断损坏让它的系统开始频繁报警。但机械并没反抗，它只是看着，看着苏清灵愤怒又克制的表情，看着她颤抖的手，看着她璀璨的蓝眼中闪烁的一丝红色。
二人在重力的作用下回到了地标，以前的第四层。苏清灵结束重力，并再次用能量束将机械压在地标。机械调整零件，抵挡着能量束。然后将核心装入枪膛，发射进他们打斗时打通的深坑。苏清灵想去拦截，但已经晚了，核心掉进发电机中，开始入侵发电机系统，让发电机过载，发电机中心的微型在失控下产生了猛烈的爆炸，将整个地下城吞没。只留下苏清灵一个人站在坑洞边缘，她的双手已经较黑，甚至断裂，但这些都抵不过她心中的疼痛。
“还没到吗？”
此时，在旋翼飞机上，张远谋对驾驶舱的宏疏宁喊道。此时，苏砚秋的额头烧的烫手。
“快了，想办法把交电者弄下去！”
宏疏宁命令道，但飞机外表层因为是导电金属，根本无法触碰，更别说切断电缆了。
“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宏疏宁不断督促自己，但自己脑子里现在全是军团。
“你们都没有酒吗？”
“这里就你是酒鬼。”
李挽雄吐槽道。
“用枪打断不就行了？”
吴哲海说道。众人一愣，疲倦与急躁让每个人都变得迟钝了，唯独吴哲海不吃压力。孟曙拿枪打断电缆，随着交电者的坠落，没了重物的飞机猛地上抬，把众人再次颠倒在地。宏疏宁连忙回拉，让飞机回到平衡状态，却迎面碰上了另一架飞机。宏疏宁连忙左转想避开对方，没想到对方为了避开她也左转了。吓的宏疏宁连忙右拉操纵杆，旋翼撞在了一起，让电力失控导致磁力突然变强，两架飞机在磁力的作用系互相吸附旋转，却歪打正着的让我每次撞楼都给了对方承受。他们的飞机右翼最先着地，成了众人的缓冲，但猛烈地撞击还是让众人飞了起来，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孟曙缓缓睁开双眼，灰色的雪依旧在落。他缓缓爬起身，腹部的旧伤再次撕裂。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女人从另一架飞机的机舱里走出来，脚步摇晃。
“你们怎么开的飞船？”
那人喊道，孟曙感觉头有点晕，他想再躺下，睡一觉，却被宏疏宁拉起衣领。
“喂！别睡了，我们倒大霉了！”
宏疏宁说着，看孟曙依旧眼冒金星，她直接一巴掌扇在孟曙脸上。这一下让他彻底清醒了。他再次看向那个单马尾的陌生女人，发现对方是那个枪毙市长的中央秘书。
“我们正在运输至关重要的资料，知不知道？你们这些没脑子的怎么搞的，那么大的飞机都看不见！现在怎么办？”
众人只是沉默，等待她的继续训话。宏疏宁用胳膊拐一下孟曙。因为没喝酒，所以她无法保持大脑清醒。所以只能让队伍里的二把手孟曙上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继续抱怨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先想想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孟曙说道，期盼对方不是一个只会情绪化的贪官，毕竟他没有宏疏宁的口才。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她好像并没有孟曙想象的那么霸道。
“可以，但之后需要听我指挥。”
对方说着瞥了一眼孟曙的臂章。
”你们是返航的士兵？工厂占领了吗？”
“没有，其他人已经全军覆没了，我们是最后的小队了。”
孟曙如实报告。
“所以你们是逃兵？”
对方的质问让众人再次沉默。这不只是指控，更是对他们努力活着的直接否认。吴哲海虽然是个乐天派，但这仅限于不侮辱他重视的事物时。幸好宏疏宁及时拦住了吴哲海，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回去再找你们算账。我叫苏梦，是中央司令部的二级秘书，誓死效忠中亚共同体。希望你们和我一样忠诚。”
面对这种忠诚的中二介绍，李挽雄忍不住笑出了声。苏梦立马拉下了脸。
“有什么好笑的？你在取笑我的忠诚还是中亚共同体？”
“抱歉…我…我只是想到好笑的事情了。”
李挽雄连忙狡辩，却还是被苏梦罚了五十个俯卧撑。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孟曙问道。
“回你们的地下城，我走时军团去那了，但应该能顶得住。”
宏疏宁倒吸一口凉气。
“你飞机上有反军团武器吗？”
宏疏宁问道，毕竟普通武器根本打不动军团，结果苏梦摇了摇头。
“那东西就是浪费国家财政，我从来不带。大、笨、重，一个弹夹就六发子弹，简直就是垃圾，军团能有多硬？我不信其他武器打不动！”
宏疏宁彻底死心了。但这里没人能理解她的感受，毕竟除了她，在场的众人都没见过军团。
“你们这有酒吗？”
孟曙问道，苏梦依旧摇头。
“没有，别再问了，你们直接去我飞机上去找，有用的就拿上。”
她说着指向那架被建筑撞烂了的飞机，她的护卫就只剩四个了。宏疏宁穿上死者的装甲，和外骨骼完全不同，它就是一个人型坦克，将人紧紧包裹在层层装甲和机械中。孟曙并不想穿，这东西虽然防护高，但对他来说有些笨重了，所以就作为奖励让给了吴哲海。为了让张远谋更轻松的背着苏砚秋，最后一个装甲就给了他了。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地面再次晃动，巨大的黑影盖住天空，红色的灯光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是军团，它再次无视众人，正飞回工厂。
“它回去了，也就是说…”
孟曙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看向宏疏宁。宏疏宁完全僵住了。众人已经知道了后面的话，但没人愿意说出口。
“我们还回去吗？”
楚灵挽问道，她想要回去，那是她的家，是她的唯一，但也不想回去，那是她造成的，是她的罪行。孟曙看的出来，所以他只能沉默。
“当然要回去，必须把现场记录下来，汇报上级。果然，你们这些贱民就是一群不忠的胆小鬼，没想到这种偏僻的地方都如此腐……”
苏梦的话彻底激怒了吴哲海，她还没说完，就被吴哲海一拳打倒在地。
“我不许你侮辱我的家人！”
四个守卫连忙用电棍将吴哲海电倒在地，众人连忙制止。并把吴哲海拉远。
“这就是你们野蛮人的军纪吗？敢打上级，你们还有没有法律了！”
苏梦甩开想拉她起来的守卫，对着七人厉声个斥责。
“抱歉，我们的这位队员他…”
宏疏宁连忙解释，但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这是关于她下属脸面的事情，她不能没有对方允许就私自说出来。至少，她的良心不允许。
“他因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大脑发育迟缓。”
孟曙说了出来，对于一个没有光明和信念的人来说，这只是保护对方当下的方式。苏梦看了眼还在瞪着她的吴哲海。没了怒气，但依旧冷漠。
“我就允许他这一次，关于食物问题，我会通报上层的。”
说完，她就向着地下城市的方向走去。众人对视一眼，然后跟上。宏疏宁看向孟曙，孟曙似乎对刚才的话并没感到什么愧疚和不对。她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欲言又止了。她自责地避开了孟曙，自从捡到孟曙以后，她确实很少对孟曙有什么道德教育。甚至以前对酒精耐受度还没那么高的时候，她回家时总是倒头就睡，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家伙。
四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地下城市所在的足球场。只是，如今这里只有一个巨坑。楚灵挽没敢靠近，她无法面对自己的罪过。其他人也都只是稍微靠近一点就走不动了。
“这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苏梦面无表情地走到大坑的边缘，拿起相机将坑洞拍下，并问向宏疏宁。但宏疏宁也并不知道，对25年前的战争，她也只是个逃难的小女孩，并不知道军团的全部武器。孟曙则四处张望，寻找苏清灵的影子。
“外围有什么补给点吗？”
苏梦再次问道。
“宏疏宁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带众人来到那个抓捕走私犯的车库。为了应付苏梦的到来，这里的东西并没有来得及收拾。
“等等，有人来过。”
苏梦刚想走进去就被孟曙拦下了。他看向一面被撞烂的墙，那里本来停着走私犯的车，现在却只留下了拖往车库的拖痕。众人立马握紧手中的武器，并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孟曙和李挽雄走到车库门口，二人眼神交流后，李挽雄猛的拉开车库前的破布，孟曙则举枪对准里面。那辆车果然停在里面，而车上站着的，并不是什么恐怖分子或是逃难者。
“苏清灵！你怎么在这？”
孟曙问道，苏清灵此时也举枪准备反击，看到是孟曙，她松出一口气，看到还有其他人后，她生硬地把枪放在车上，然后跳下车。放在以前，她早就直接把枪分解了。
“没想到你们还活着。”
苏清灵的声音依旧疏离，但孟曙能听出她声音中参杂的意思欢喜和……愧疚？
“这里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楚灵挽问道。苏清灵羞愧的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沉默了很久。
“军团。是我造成的…因为它们发现我在地下城市，认为是我在帮助人类。所以想用屠杀的方式警告我：继续帮助只会死更多人。抱歉…”
苏清灵说完后，她打开车门并坐进去。
“为了不继续给你们添麻烦，我会离开的。”
“等等！”
孟曙拦住他。
“是我让你进去的，责任在我。”
孟曙不能放她走，军团这么害怕苏清灵，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我们现在也无家可归了，只能麻烦你载我们去中亚共同体中央。”
众人并不明白孟曙的操作，尤其是宏疏宁，她这才知道他们放进来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除了苏梦。
“而且因为你，整个据点都毁了，你难道不应该做个补偿吗？”
宏疏宁刚想阻止孟曙，苏梦就用话语打消了她的行为。苏清灵再次沉默，她的双手握紧方向盘，似乎在艰难决定。
“……好吧，我愿意补偿，但我只负责送你们到门口，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踏进人类文明半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