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受伤的小猫

作者:小鱼下小雨 更新时间:2026/8/19 14:14:08 字数:2072

“逃!我一定要逃出去!”

雨落如注,争先恐后地砸在白描的脸上。

前路昏暗漆黑,恰如她这么多年以来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

“快点!把她给我抓回来,小猫崽子还敢跑,老子不把你的腿打断!”

身后马蹄阵阵,咆哮连连。

“她在那儿!给老子追上去!”

白描不敢回头,慌忙地朝道路旁边的山上爬去。

单凭两条腿,自然跑不过马的四蹄。

倒是借助山路还有可能周旋一番,那里骑马难以上去。

“呸,下马追!”

随着马蹄停下,火把燃了起来,撕开黑暗,照亮山路。

萧瑟的树影快速倒退向后,白描和追击的几人穿梭在山林中。

“小猫崽子还挺能跑,**拿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

正值冬季,气温本就寒冷。

白描逃出来的时候又太过匆忙,以致穿着十分单薄。

而且由于奔跑,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刘海稀稀落落地耷拉贴在额前。

此时冷风一吹,凉气瞬间袭遍全身,直冲天灵盖!

白描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屋漏偏逢连夜雨。

随即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传来,白描只觉左肩一疼。

“遭了。”

她心底一沉,咬牙拔下肩头的针管。

但已经来不及了,麻醉的药剂已经成功注入了她的身体。

与白描的慌张不同,身后几人显得很是兴奋。

“中了,她跑不了多远的,快点给我追上去!”

事实也如那人所说,很快白描便头脑发昏,眼前出现了树林的重影。

她清楚这是麻醉剂开始发挥了作用。

这种滋味,她尤为熟悉。

背后的脚步愈发接近。

白描心急如焚,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全身。

在此之前,为了逃离那个暗无天日的管理所,她就没少想办法。

其实与其说那是管理所,倒不如说是一个货物周转中心更为贴切。

只不过货物是她们兽人。

而她身为白猫兽人一族的后代。

按照惯例,如果待到成年还没有人来买的话,就会像家族里的许多成员一样。

被贩卖到妓院里面去,供别人玩乐。

至于被买回家的兽人境况也不见得有多好,那可不是作为仆人。

兽人,地位低下。

仆人自然有人类担任,对她们来说都是一场奢求,兽人不过是奴隶罢了。

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吃着最差最脏的饭,毫无权利与尊严可言。

于是,她屡次选择出逃……然后被抓回……

直至成年前夕,她仅有的最后一次机会,策划了这场暴乱……

只是没有想到,管理所的人不仅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还很快就发现了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

这次再被抓回去,白描相信,以她给管理所惹的麻烦,哪算是被卖到妓院里去都会成为一场奢望。

念及至此,她几乎是强撑着意志力坚持下去的。

山路崎岖,地面湿滑。

行走尚且困难,更别提白描在中了一枪麻醉的情况下逃跑了。

忽然,她的身形一滞,脚下没有踩到实地的触感,却是一步踏空。

眼前,骤然现出一面极其陡峭的岩壁。

白描头晕目眩,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急速跌落了下去。

看着仅差咫尺之遥就能抓回的罪魁祸首突然坠崖,追来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怎办,只好望向尚还拿着**的领头那人。

“老大,现在怎么办?”

站在山崖的边缘,那人探着身子,如同一只锁定猎物的鹰隼,眼神阴翳。

“追!”他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说这里距离地面并不算太高,我可不认为她那么容易就摔死了。不然我们的损失又该由谁来承担?”

……

夜色泼墨,一点红色的光亮忽然簇现,仿佛黑暗这张巨大幕布上的绚烂璨星。

忽闪,忽闪……

冥冥之中,似乎又有一根风筝线续上了白描这只风筝。

山崖的半途,一树枯败的枝叶艰难伸出岩壁。

作为缓冲的同时,改变了白描的坠落轨迹。

她就像是那颗璨星的拖尾滑落过去。

“痛!”

这是白描的第一感受。

紧接着白描余光一扫,便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她不敢暴露出自己此刻的虚弱,正想支起身子,却发现丝毫使不上力。

麻醉剂的药效完全发挥了。

她仿佛随时都会晕倒过去。

月黑风高,三更半夜,这时出来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白描别无他法。

比起被抓回去的那个可怕结果,还不如赌一把。

而且,万一对方就是好人也说不定呢?

白描强忍高空摔落的全身剧痛,难以使力,她便匍匐身体,奋力朝对方爬去。

月光如同被撕碎的细小雪花一般,洋洋洒下,披在赫尔墨的肩身上,显得尤为清冷。

她一袭黑色风衣,虽与夜同色,然而脱凡出尘的气质却很好地将环境分隔开来。

微靠马背,赫尔墨面色不变,右手夹着一根细致的卷烟,淡定地看着白描这个不速之客爬向自己。

卷烟末端点点红光闪烁。

就在白描伸手抓住她脚踝的刹那,一只黑漆漆的枪口抵在了白描的额头上。

“求你,救我,救救我……”

一口淡淡的白烟吐出,扔出手中的卷烟。

赫尔墨稍稍俯身,纤长的手指掐住白描的下巴,使其此时已经失去意识的白描抬头。

“兽人?”

看着白描头上的两只猫耳,以及不远处山上传来的骚动,赫尔墨基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无非就是管理所的兽人出逃。

每年这种事例各地都会上演,早已见怪不怪。

这种事情赫尔墨完全可以不管。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她正欲上马离开,出来一趟懒得多管闲事。

但她意外发现白描此时哪怕失去了意识,攥住她脚踝的手却是没有松开半分。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在水面上的稻草,竭尽全力也不愿放弃。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

赫尔墨眼眸深邃,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雾,让人看不真切。

“求你,救我,救救我……”

白描濒临昏迷前的求救像是再次响了起来。

那卑微又期盼的眼神,活脱脱就是一只受伤的小猫,等待着主人带她回家。

远处,火把的亮光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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