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接连几天阴沉寒冷的天气终于有所好转。
阳光如同碎金一般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初步诊断,病人的心率稳定,没有体内出血的状况,主要就是左臂骨折,身体有大面积的摔伤,在家静养几天就好了。”
“而且看样子她是兽人,恢复的速度应该更快,所以赫尔墨小姐你就不用担心了。”
“嗯,那就多谢桑娜医生了,安妮太太。”
“小姐我在。”
“结算一下这次桑娜医生出诊的费用。”
白描意识朦胧地听着耳旁的谈话声。
不多时,谈话的声音渐渐转弱,紧随其后响起一道轻微的关门声。
白描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她先是对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愣了一下。
随即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白描才反应过来。
“是她救了我?”
白描就这样静静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想着昨晚赫尔墨的身影。
哪怕当时她随时都会昏迷过去,但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让她实在难以忘记。
阳光温暖,白描若有若无地听到楼下传来的人声,她有些愣神。
她没想到对方真的救了自己,救了一个兽人,还为自己请了医生。
摸了摸自己颈后的兽人编号,白描眼神晦暗。
这个时代,身为兽人便是原罪,兽人便是天生低人一等……
因为在人们看来。
兽人作为人类与兽的后代,血脉远远比不上纯种的人族高贵。
于是便将其打上低贱的代称,显示出一种尤为排斥的态度,使其只好游离于社会的最底层。
仿佛就像是阴暗下水道里的老鼠,在社会最黑暗的地方艰难求生。
白描眼神迷茫地望向窗外,她就算救了自己又怎么样,这个社会是不接受兽人的……
忽然,白描的瞳孔猛地一缩。
透过窗户,她看见了几位“故人”。
昨天晚上抓捕她的管理所人。
他们沿着道路,接连敲开几户庭门。
说些什么之后继续敲开下户。
很快,他们便朝白描所在的地方走来。
“怎么会这么快?!”
白描这下慌了。
挣扎着起身下床,麻醉的药效刚过,加上高空坠落的伤害,酸胀与疼痛一同迸发出来。
白描扑通一声砸在地上,但她不敢耽搁,强忍疼痛,挣扎着爬过去打开房门。
“嗒,嗒嗒……”
敲门声犹如恶魔的低语,响彻在白描的脑中。
她所在的房间位于二楼。
通过楼梯扶手之间的空隙,白描看见了昨晚救她的那人正端起一支小巧精致的杯子,品着咖啡。
同时,门也被一位年龄稍大的中年妇女打开。
“你好,尊敬的赫尔墨小姐。”
身为管理所的领导层,特伯自然知道这所庭院的主人,以及她的身份地位。
此时他完全收敛起了昨晚的阴翳,先是十分恭敬的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才步入正题。
“不知道赫尔墨小姐是否见到过一只白猫兽人?”
白描这时是多么希望赫尔墨否认这事。
但赫尔墨只是淡淡抿了一口咖啡,神色不变道:“当然……”
似乎有所感应,赫尔墨微微看了一眼白描的位置。
“那太好了!”特伯说道,“她是我们管理所性情最为恶劣的兽人,还望不要伤到小姐,让我们把她带回去……”
说道这里,特伯顿了一下。
赫尔墨刚才的动作他看在眼里。
他瞥了一眼楼上的方向,随后一字一顿的说:“严加管教!”
闻言,白描瞬间炸毛,身体止不住地后退。
“那好,我去叫她下来。”
“尊敬的小姐,哪能让你亲自出手,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嗯?”赫尔墨眼眸斜睨,犹如静谧的深渊。
特伯刚说出口的话瞬间哑火,只好皮笑肉不笑的在一旁侯着。
赫尔墨的高跟鞋踏在木质阶梯上的声响就像一把重锤,不断敲击在白描的心脏上。
很快她便在楼梯的角落里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白描。
“去吧。”
赫尔墨居高临下,站在白描面前,俯视着她。
简单两字,几乎让压抑得白描喘不过来气。
她身体异常颤栗。
“不,不……”
“小姐,我不能回去。”
白描赶紧爬到赫尔墨的面前,抱住她的小腿。
“小姐,求你帮帮我。求你收留我,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白描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费尽心思舔舐着主人,只为讨得主人的欢心。
白描的话像是拨动了赫尔墨的某根神经。
躬下身子,替白描拭去脸上的泪水。
赫尔墨似笑非笑,狭长的眼睛眯成柳叶,掐着白描的下巴,促使后者与自己对视。
“你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对吗?”
“没错!”白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求求你收留我,我什么都愿意。”
“呵呵……”
听着对方如同银铃般的轻笑,白描失了失神。
“那好……”赫尔墨淡红的薄唇靠近白描的耳朵,“你先叫声主人听听。”
“主人!”
白描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好乖的小猫,你叫什么名字?”
赫尔墨嘴角含笑摸了摸白描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但白描不敢反抗,老实回答。
“白描。”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白好了。”
正说着,楼下却是传来特伯的询问声。
“赫尔墨小姐请问好了吗?”
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叫个人这么长的时间。
“你先回房间去休息吧,我来处理这件事。”
赫尔墨的手掌离开白描的头顶,起身回向一楼。
看着赫尔墨孤身一人下来。
特伯关心地问道:“请问是出什么意外了吗?需不需要我们上去把她抓下来。”
离开白描,赫尔墨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清冷的模样。
“不用了。”
淡漠的一句话,让特伯不祥的预感到达了顶点。
“我决定要收留她。”
“什么?!”
不只是特伯,就连一旁的安妮太太都皱起眉头,想要开口说话,却看见赫尔墨不容置疑的神情。
最终嘴唇蠕动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
特伯脸色僵硬,但也不敢翻脸,只好故作为难地说道。
“但她可让我们损失惨重啊!一场暴乱,几乎全管理所一半的兽人都跑了出去,现在都还有十几只兽人潜逃在外,没有抓回来。”
“为此,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
“我倒也很想成全赫尔墨小姐的意愿,但管理所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为此我们的损失又该有谁来承担。”
“所以……”
“好了,不用说了。”
赫尔墨打断特伯的话语,她经常交际于各种达官显贵之中,又怎会看不出此时对方话里隐含的意思。
不就是钱嘛。
“你们管理所此次暴乱的所有的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哎呦。”特伯仿佛阴谋成功一般,瞬间满脸笑意,“那可真是太谢谢赫尔墨小姐了,赫尔墨小姐不愧是我们普伊帝国的执笔修正官,真是公正无私!”
赫尔墨懒得听他说些废话,直接说道:“安妮,送客。”
“那,钱?”
“回头我会安排人打进管理所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