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光的【太阳】具有治疗效果,那些狰狞的伤口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愈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经历一场恶战的两人慢慢恢复了精力。他们站起来,走出这个剧院。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杀我们?”杨雨想到刚才的画面,侧身询问在她身后三步距离的项光。
“这个世界提升权限的两种方式,兼并或者开拓。”项光搬出杨雨早就知道的规则。“兼并可比开拓容易得多。”
“可是,按道理,不是只有相似的权限兼并才有效果嘛?”
“权柄拿来总是有用的,更何况,【我们】都不普通。”项光沉稳的说。
不普通。
激战过后,对于普通的R帝国I型机械,杨雨已经可以自如应付。而一个小时之前,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项光总是站在她不远处,默默注视着。只有情况失控,他才会使用那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塔罗牌。
他是如此的可靠。杨雨逐步把后背交给了他。
无论如何,从那场战斗里,他把能“解除控制”的【隐者】不给自己反而给她的时候起,杨雨就没办法再怀疑他了。
如果他舍命救她只是为了杀她,那杨雨也没话说。
度过了一段安稳时光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周围所有的六边形大楼里面,同时响起同一个通知:
“有序撤退。”
撤退的路线只有一条通向核心的铁路。毫无疑问,在R帝国的军队占据此处之前,不可能让所有机械仿生人撤离。
但严谨的机械已经有针对这种情况的预案。
在车站,最前面的是那些刚刚被生产出来、外壳光亮、关节灵活的仿生人。中间是一批看起来已经工作一阵子的,各处有些许磨损,像一件件用熟的工具。最后面的是那些临近使用寿命终点、关节有些锈蚀的老家伙。
年龄是这个队列唯一的排列方式。所有机械仿生人都一言不发,沉默地步步向前。
悲伤和恐慌没有被写进程序。所以没有。
“请A29区域所有生命体有序撤离。”
播报仍在重复,回荡在有些拥挤的车站中。枪炮的轰鸣出现在远处,并逐渐逼近。
“你想要做些什么?”杨雨注意到项光的失神,开口询问。
项光盯着远处,没有回答,只轻轻摇了摇头。
“我是原住民。”
他果然想做点什么。
“哎我说,你不会圣母心发作了吧?”杨雨挑逗着说。
“没有。”项光直接否认了这句话。“要占卜嘛?”
他从袖中掏出一整套塔罗牌。卡牌在他两手之间翻飞,最后规规矩矩变成一摞。
“收费嘛?”杨雨轻笑一下,把卡牌切成三摞,然后翻开中间的那张。
牌面上,荆棘环绕着一个女孩,四面是吹奏颂歌的怪物。
【The World】
“这是?”杨雨翻开牌,有些疑惑。
“解牌,还请等待命运。”项光说着,收回了自己的卡牌。他拿回牌的时候,卡面的荆棘上隐隐有血光浮现,闪烁着暗红的光芒。
“神神叨叨的。”杨雨随口吐槽着,拍了拍手。
“但总有人信。”项光耸耸肩,背过身去,看向远方的硝烟。长叹了一声。
拼图……齐了。
她就是命运昭示的那个人。
……
一枚炮弹坠落在两人旁边,杨雨提前躲开。她回过头,看到项光仿佛慢一拍一样,破片划破他的脸颊,血滴从伤口渗出,沿着下颌滚动,又被他毫不在意地拭去。
“怎么了?又走神了?”
“嗯。”
“该走了。”
“嗯。”项光没有动作,只是嘴上答应着。
杨雨没再理他。她感觉他的心思并不在撤离上。
然而视野内已经可以看到滚滚而来的机械军团了。她必须要撤退了。
稍微利用十字架在车厢侧面烧了几个孔洞,杨雨攀到车厢上面。车似乎也意识到不能再拖了,“呜——”的一声启动了。
大部分老化严重的机械仿生人被留在了车站。这是最后一趟车了。
杨雨不知道项光上车没有。留在那里,杨雨认为那是必死的。
敌人太多。这不是之前遇到的那种规模,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支军队,几乎每一只,光个头就有之前融合怪那种水平。
理了理被迎面狂风吹乱的长发,杨雨在车厢上坐下,跟着列车穿过了一条隧道。她有些伤感,似乎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可靠的队友。
金属的高楼,金属的街道,金属的战争,都在她的身后越退越远。而前方可能是安稳的后方,也可能是另一个战场。
……
项光看着面前的金属洪流,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世界】牌,再次叹了口气。
他的身边,空间仿佛裂开一个口子,一只纤细洁白的胳膊从漆黑虚空中探出来,紧接着一位窈窕的女生便完全走出来。
婉安打着哈欠,走到了项光旁边。
“啊呀呀,我的男主,又受伤了?”她无视了机械洪流,有些随意地问着项光。
“小伤而已。”项光摆摆手,“我见到祂了。”
“不防微杜渐么?”银发女孩怔了一下,俏皮从脸上消失。
“她被命运保护。”项光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安姐,我说过的。”
“一切该提上日程了?”
“一切该提上日程了。”
“那走吧。”婉安看了看面前的敌人,知道这是她的任务。“我仍然相信,我们能改变一切。”
她轻甩袖子,一圈圈紫色粒子波纹状扩散而出。
她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的人,她只是情绪的影响者和操纵者。只要士兵失去战意,战争也就不存在了,不是嘛?
影响一群低级怪物并不是特别费劲的事情。